一剑出,紫雷天降,剑气如龙,直斩血影真人!
血影真人脸色大变,急忙催动血幡抵挡,同时捏碎一枚血色玉简——“血河遁空符”,身形瞬间挪移千丈!
“轰——!”
原地被剑气劈出一道深渊,血影真人虽避过致命一击,但左臂仍被剑气余波斩断,血洒长空!
“啊——!”他惨嚎一声,面目狰狞,“罗海棠,你逼我的!”
血影真人猛地将断臂血雾吸入腹中,双手掐诀,万魂血幡剧烈震颤,幡内无数冤魂哀嚎,竟被他强行献祭!
“血魂燃灵大法!”
他周身燃起血色火焰,气息再度攀升,竟短暂达到金丹五层!但代价是寿元急速燃烧,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今日,本座便与你同归于尽!”
血影真人狂吼,血幡化作一条万丈血河,河中无数狰狞鬼面浮现,朝罗海棠吞噬而去!
这一击,已超越金丹中期,接近金丹后期之威!
罗海棠瞳孔微缩,终于露出凝重之色。她深吸一口气,剑锋归鞘,双手合十,周身剑气内敛,化作一道纯粹剑意——“无相剑心”!
“剑心无相,万法皆破。”
她缓缓拔剑,剑出无光,无声,无影,唯有天地间一道极致锋芒!
“无相·斩魂!”
“唰——!”
血河被一剑劈开,鬼面哀嚎溃散,剑光去势不减,直斩血影真人眉心!
“不——!”血影真人绝望嘶吼,血神替死符自动激发,但剑光竟无视替死符,直接斩入他神魂深处!
“噗!”
血影真人七窍流血,神魂剧痛,替死符虽保他一命,但神魂已遭重创,战力十不存一!
“你……你竟修成了无相剑意?!”他颤声吼道,再无战意,转身便逃!
罗海棠岂会让他逃脱?剑锋再起,九玄剑纹归一,化作一道通天剑柱!
“九玄归一·灭!”
“轰——!”
剑柱贯穿天地,血影真人肉身崩碎,金丹炸裂。
…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
生前的记忆却突然清晰起来。
三百年前。
那时他还叫“周子陵”,只是个被屠了满门的落魄书生。
青州城郊的泥泞里,他抱着小妹尚有余温的尸体,看万鬼门弟子踩着镶玉靴踏过血泊,谈笑间收走周家祖传的《血河真解》。
“蝼蚁也配修仙?”那人弹指震碎他丹田时,曾这般嗤笑。
后来他在乱葬岗啃食腐肉时,遇见了第一个师父——血煞门老魔。
那老鬼掰开他牙关灌入腥臭血丹:“根骨差?无妨!血道修行,要的就是恨!”
他跪在炼血池里被万蚁噬心时,总反复梦见小妹咽喉处那个窟窿。万鬼门的剑穗,还挂在她未闭的眼睫上晃。
二百岁时他屠尽血煞门,用老魔的头骨炼成第一柄血幡。
幡成那夜,他特意去青州城外立了衣冠冢。碑文是拿仇人指骨蘸血写的:“周氏满门,皆丧仙途。”
可惜万鬼门早已迁走山门,当年仇敌竟寿终正寝了。
再后来他成了人人畏惧的血影真人,却渐渐忘了为何要修行。
直到今日罗海棠的剑光劈开血幡,他忽然看清幡上哀嚎的冤魂里——
有七成竟穿着凡人的粗布衣。
最后的意识里,他恍惚见小妹站在血河彼岸。
还是十四岁的模样,脖颈却干干净净没有伤口,歪头问他:“阿兄,你说要杀尽天下邪修…怎么最后杀的尽是卖油郎?”
——
剑光湮灭神魂的刹那,这位纵横三百年的魔修突然笑了。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仇未报,而是走着走着,自己竟活成了当初最恨的那种人。
…
…
血影真人的嘶吼戛然而止。
那道无相剑光如天裁之刃,径直贯穿他的眉心,血神替死符尚未生效,剑意已斩灭其神魂本源!血影真人狰狞的面容凝固,周身血焰骤然熄灭,衰老的躯壳如枯木般崩裂,最终化作一蓬腥臭血雾,被山风卷散。
“血影前辈……死了?!”玄霄掌门踉跄后退,面如金纸。他猛地抬头,见罗海棠收剑而立,目光冷冽如霜,顿时浑身颤抖,嘶声喊道:“罗前辈!您身为金丹修士,受大周王朝与极西之地‘天盟契约’约束,不得对紫府宗门出手!您若强行动手,便是违逆天盟!”
罗海棠眉头微蹙。
天盟契约确有此规——金丹期以上修士,不得屠戮紫府宗门,否则将引极西之地问责。
“聒噪。”
一道冰冷声音打断了他。
傅长生踏前一步,衣袍染血,眼中却雷光灼灼。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谁说需要罗前辈出手?杀你这条老狗,我一人足矣!”
玄霄掌门瞳孔骤缩,尚未反应,傅长生已暴起出手!
《古源雷经》全力运转,他周身雷纹浮现,右臂化作璀璨雷臂,掌心凝出一枚青紫雷印——“乙木雷煞印”!此印融合乙木生机与雷煞毁灭之力,乃他闭关所悟杀招!
“小辈狂妄!”玄霄掌门怒吼,紫府巅峰灵力爆发,祭出本命法宝“玄霄玉册”,书页翻飞间,化作千道灵光剑影护体!
“破!”
傅长生雷印轰落,竟如巨锤砸镜,灵光剑影寸寸崩碎!玄霄掌门骇然暴退,却见傅长生左掌再凝一道赤红雷光——“离火诛邪雷”!双雷交叠,化作雷龙绞杀之阵,将他退路彻底封死!
“不——!”
雷光贯体,玄霄掌门护体灵光如纸糊般撕裂。乙木雷煞侵蚀经脉,离火雷焚毁丹田,他七窍喷血,肉身焦黑如炭,手中玉册轰然炸裂!
傅长生欺身而上,一把握住其咽喉,将他残躯高举过顶,声震四野:“玄霄宗勾结邪修,今日我傅长生代天行诛!”
五指一攥,雷光爆闪!
“砰!”
玄霄掌门头颅炸裂,无头尸身被雷火吞没,灰飞烟灭!
山门前死寂无声。
玄霄宗弟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秦氏三杰握紧兵刃,热血沸腾;罗海棠唇角微扬,眼中闪过赞许。
傅长生甩去手上血焰,转身对罗海棠郑重一礼:“多谢前辈压阵。”
罗海棠轻笑,她袖袍一挥,剑气扫过山门匾额,“玄霄宗”三字轰然崩塌。
…
…
血雾未散,山风呜咽。
傅长生负手立于玄霄宗破碎的山门前,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玄霄弟子,声音冷肃如铁:
“柳霜。”
“在!”一袭白衣的柳霜抱剑而出,眸中寒星闪烁。
“带人搜查藏经阁。”傅长生指尖轻弹,一缕雷光化作符印落入她掌心,“所有功法典籍,按《玄门正录》《邪异秘术》《杂学旁门》三类封存。若遇禁制,以此雷符破之。”
柳霜肃然领命,转身点出十名傅家精锐,化作一道白虹直奔藏经阁。她深知此事紧要——玄霄宗立派千年,各种功法秘术乃是最大宝藏。
“秦道友。”傅长生又看向秦家三杰。
“家主尽管吩咐!”三兄弟齐声应喝,战甲上血痕未干,眼中却战意灼灼。
傅长生袖袍一抖,三只青玉瓶凌空飞出,悬于秦氏三杰面前。瓶中液体一黑一白,黑者如墨翻涌,白者似乳凝霜。
“忘尘水洗其记忆,绝育水断其道统。”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灌下后,发配至‘寒铁矿’‘鬼磷洞’‘蚀骨渊’三处死矿。非死不得出。”
秦老大一把攥住玉瓶,狞笑道:“正合我意!这些杂碎当初用凡民血祭炼器时,可没手软过!”
玄霄弟子闻言,顿时面如死灰。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叩首求饶,更有癫狂者暴起欲逃——却被秦老三一记铁链抽碎膝盖,惨嚎着拖回队列。
待哭嚎声渐远,傅长生对罗海棠微微颔首:“前辈,请随我去一趟藏宝阁。”
罗海棠青丝拂过剑鞘,似笑非笑:“忘尘绝育,倒是比直接杀了更合天道。”
二人踏过满地狼藉,沿途残垣断壁间偶见灵草焦枯。玄霄宗藏宝阁位于主峰后山,一座三层黑玉塔楼巍然矗立,檐角悬挂的“镇魂铃”早已被雷火劈碎,唯有塔门上一道血色符咒仍在流转——正是玄霄宗历代掌门精血所凝的“玄血封禁”。
傅长生并指如剑,一缕乙木雷光试探性刺向符咒。
“嗤——”血符暴起反噬,竟化作一条狰狞血蟒咬向他的手腕!
“欢喜宗的《血炼封灵术》。”罗海棠轻哼一声,背后古剑“无相”倏然出鞘三寸。
一抹剑意掠过,血蟒瞬间冻结成冰,继而崩散为漫天血晶。她屈指一弹,冰晶裹挟剑芒撞向塔门,那号称“金丹难破”的禁制竟如薄纸般撕裂!
踏入藏宝阁的刹那,傅长生瞳孔骤缩——
一层陈列的数百件法器灵材竟大半腐朽!玄铁成渣、灵玉化粉,唯有些许三阶以上的宝物勉强维持形体,显然被人以秘法抽走了灵性。
“噬灵邪术。”罗海棠剑尖挑起一块龟裂的“玄阴冰魄”,冷声道,“血影老鬼临死前,怕是吸干了这些宝物精华来恢复伤势。”
傅长生快步登上高层。三层丹房内,装着“引魂丹”的玉匣空空如也;四层符阁中,仅剩几张残破的三阶“血遁符”;直到第五层,一架蒙尘的青铜古匣引起他的注意。
匣上铭刻星图,锁扣处竟有一道雷纹封印——与《古源雷经》同源!
“这是……”傅长生雷灵力灌入锁扣,匣盖轰然开启。
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金色骨片,其上天然生有雷霆道纹,甫一现世便引动傅长生丹田雷丹剧烈震颤!
“天罡雷兽的指骨?”罗海棠首次露出讶色,“难怪血影未动此物——非雷修根本炼化不得。”
傅长生握住骨片,只觉浩瀚雷意顺经脉奔涌。
藏宝阁内,傅长生正以雷纹封印天罡雷兽骨片,忽觉身后剑意微漾。
罗海棠指尖轻抚传讯玉符,眉间罕见地闪过一丝急色:“永玄的‘玄阴凝丹劫’提前了。”她袖中无相剑嗡鸣震颤,“我必须即刻回罗家坐镇。”
永玄真的要结丹了!
若是渡劫成功,那便是傅家第二名金丹。
傅长生既激动又紧张,连忙肃然拱手:“前辈且去,此处有我。”
罗海棠颔首,却又似想起什么,忽然驻足:“玄霄宗藏经阁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