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云看着李秋水脸上惊骇的神色,冷笑一声,厉喝道:
“哼!你这贱人也知晓他的赫赫威名?”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这位云中君便是无崖子师弟请来为他报仇的,丁春秋那个畜生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接下来便是你这贱人了!”
李秋水闻言,神色凛然,秀眉皱起,但沉思了片刻之后,忽而轻笑一声,娇滴滴的对着云澈说道:
“好孩子,你与我那外孙女乃是一对壁人,是也不是?”
云澈背手而立,轻笑着说道:
“我与语嫣乃是天作之合,自然是一对神仙眷侣。”
闻听此言,李秋水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也带着盈盈的笑意,美眸若秋水般温柔,和煦的说道:
“语笑嫣然,果真是好名字,这孩子是我那青萝孩儿的女儿,我的外孙女,定然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而后,她的笑容越发的和蔼可亲,对着云澈笑着说道:
“好孩子,这么一算,你也算是我的晚辈呢!为何要护着这个老女人呢?你若是同我一条心,我便把我的另一个孙女,西夏国的公主也许配给你,这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哦,保证让你享尽齐人之福,你说如何?”
云澈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朝着一旁的巫行云说道:
“啧,小老太太,对方开出的条件不错,又是语嫣的长辈,贫道有些为难呀,你说说,该怎么办?”
巫行云勃然大怒,气呼呼的说道:
“臭小子,一个女人就让你动心了?真没出息!”
“哼!姥姥告诉你,姥姥手下有梅兰竹菊四位剑侍,皆是清秀绝伦的小美人,且是四胞同生,彼此之间心有灵犀,性格又天真烂漫,最懂伺候人,你若是帮我除掉这个小贱人,我便把她们送给你,如何々` ?”
云澈摸了摸下巴,转身又望向李秋水,笑眯眯的说道:
“怎么样?你还能开出更好的条件么?”
李秋水轻哼一声,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若是愿意,我西夏皇宫对你开放,虽然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但也差不了多少,怎么样?那个小矮子可开不出这么好的条件!”
云澈闻言,摇了摇头,大笑了数声,然后轻声说道:
“弱水三千,贫道只取一瓢饮,胭脂俗粉,又岂能入我的眼?”
“尔等的恩怨,便由尔等自己解决吧!”
说罢,他轻轻一挥袍袖,一道如梦似幻的长生真气化作一道轻柔的云雾,缓缓飘向巫行云的身边,为其调理着体内淤积的经络。
而后,云澈又施展通天箓,虚空制符,将一道散发着淡淡灵力的符箓融入巫行云的体内,暂时将她的功力恢复。
待到云雾散尽,巫行云已然恢复了巅峰的实力,身材容貌也从原本的七八岁长到了十四五岁,变成了一位明艳硬朗的清秀少女。
此刻,她感受着体内磅礴入海的真气,忍不住放声大笑道:
“小子,多谢你啦!姥姥的功力恢复啦!这下用不着你出手,姥姥自己就能收拾了那个小贱人!”
说到这,她忽而嘿嘿一笑,轻声说道:“不过你放心,姥姥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那梅兰竹菊四位剑侍便送给你啦!”
云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无奈的一笑,口中喃喃自语道:
“盛情难却啊!看来贫道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
而此刻,巫行云和李秋水已然是对峙起来。
李秋水看着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巫行云,看着那光华白嫩的脸蛋,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嫉妒之意,怨毒的说道:
“我的好师姐倒是有手段,看来我那位外孙女宭 893婿还是帮了jiu6肆饲6零你一把啊!”
巫行云则是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真当他对你无一丝怨气?你把你女儿和外孙女这对孤儿寡母有置之不理多年,还妄图让他把你当作长辈?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对老姐妹俩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之久。
而今日,便是这一切的终结。
这两人对视了片刻,不再废话,极为默契的同时出手!
轰!
但见,这二女身形闪动,好似瞬移一般,顷刻之间,便碰撞在了一起。
她们本就是伫立于这方世界顶峰的高手,又对彼此之间的武功招式非常熟悉,这场交战自然激烈无比。
而逍遥派武学,原本就以灵动、飘逸,潇洒,著称于世。
此刻这两人虽然是拼死相斗,但交战之时,身形姿势,一招一式亦是美轮美奂,毫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在这两人的战场中央,真气纵横,劲势激荡,爪影纷乱,白虹冲天!
一个似天外孤鸿,一个似天山灵鹫,这番彼此相争,必有一伤!
就连云澈都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在江湖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决斗。
......
半个时辰之后。
山谷中烟尘四起,遍地皆是碎石、断木。
这座山谷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天劫般的洗礼,在两人这场毫不留情的惊世大战之中,几乎毁去了半个山谷。
此刻,李秋水和巫行云分别躺在一道深坑的两边。
现在的她们,再无平日里的那般高贵的模样,可谓是狼狈至极巩。
李秋水身上(好了好)的白纱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遮面的纱巾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了一张遍布着疤痕,狰狞可怖的脸庞。
而在另一头的巫行云则是耗尽了真气,又重新变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但即使是打成了这般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模样,这两人依旧是怨毒的仇视着彼此,眼神之中满是仇恨。
当年,巫行云练功时被李秋水所害,此生只能保持这副女童的模样。
而李秋水的珍若生命的容貌也是巫行云所毁去。
再加上当年无崖子的事情,这两人之间的仇恨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此时此刻,这两人依旧是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想要彻底的杀死彼此。
而就在这时,一阵幽幽的古琴声声悄然传来。.
第190章
月照大地,银辉漫洒,天地间一片皎洁,但在下面的人间却是一片肃杀之意。
就在这杀气腾腾,仇恨枯骨铭心的时刻,一阵幽幽的古琴声忽而传来。
这琴声幽怨chan绵,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让人闻之不由得潸然泪下。
李秋水和巫行云闻之,不由得心神一震,挣扎着的身躯也逐渐平缓下来,神色茫然的听着回荡在山谷之中的幽幽琴声。
片刻之后,她们朝着琴声的方向望去。
但见,在不远处,云澈盘坐于虚空之中,他漆黑如墨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扬,清澈的眼神如天上的明月一般柔和,他如谪仙临世,在温柔如水的月华照耀之下,显得白衣出尘,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而在他的身前,一张华贵的古琴横陈在前方,琴身之上流动着缕缕清辉,七根晶莹剔透的琴弦起伏不定,如同一条条透明的小龙在舞动,他静静的坐在琴前,如白玉雕刻成的一双手正在轻轻的拂动琴弦。
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之下 ,云澈神色温柔,衣袂飘飘,姿神端严,就像是一尊神灵,淡然而清新。
而在云澈的手中,那张古琴闪耀着淡淡的光华,随着他双手轻轻抚动,发出一阵阵哀怨如哭诉般的琴声。
听着这般哀怨的琴声,李秋水不由得想起来当年同无崖子一起隐居在琅嬛福地之中的日子,那时的他们,还如同一对神仙眷侣一般,幸福无比。
而巫行云亦是想起了当年同无崖子一起,在他们的师傅逍遥子门下习练武功的日子,那时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从未想过将来竟会有如此多的烦恼和哀伤。
在云澈的琴声之中,她们都回忆起了一生之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与此同时,云澈轻轻一挥袍袖,唤来周遭的百花,降下一阵阵香风花雨,掩盖住了刚才的阵阵肃杀之气。
在这一方宁谧的净土内,晶莹的花瓣片片飘零,美若琉璃水晶,又似泪雨洒落,将这山谷之中显得凄美无比。
而在这晶莹的花雨之中,伴随着幽幽的琴声,巫行云和李秋水这对纠缠了半辈子的生死冤家,在这一刻亦是心中宁静,脑海之中一片空灵,像是忘记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待到一曲终了,云澈最后一拨琴弦。
“铮!”
随着这一声轻鸣,二人缓缓从回忆之中醒来,皆是神色复杂,眼神迷离的伫立在原地。
看着这对纠缠了半辈子的生死冤家脸上的茫然,云澈轻叹一声,收起枯木龙吟古琴,缓缓来到二人的身边,口中轻诵道:
“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
看着两人眼神之中的迷离,云澈轻声说道:
“你二人本是同门姐妹,争斗了半生,纵使是杀死了彼此,难道就真的能够释然,能够解脱,能快乐了么?”
李秋水闻言,惨笑一声,指着自己脸上的狰狞的道道伤疤,凄厉的说道:“我本是江湖之中第一的美人,如今容貌被毁去,狰狞如恶鬼,我本不欲再活,可若是不带这害我之人一同下地狱,我心不甘,死亦不冥目!”
而巫行云亦是挣扎着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矮小的身躯,眼中含泪,颤声说道:“那我呢?当年我神功即将修成,若非你再关键时刻,在我耳边大喊一声,导致我走火入魔,功败垂成,我岂会落到这般下场?身躯矮小如孩童,这辈子注定孤苦伶仃,我又能向谁诉说?”
李秋水闻言,大笑数声,厉声道:
“若非你贼心不死,一心念着无崖子师兄,我岂会害你?”
巫行云的眼中满是黯然,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非我身材矮小如孩童,无崖子师弟选择的必定是我”
而就在这时,云澈轻叹一声,忽而开口说道:“两位都已经快百岁了,快要入土的老婆婆了,何必害在此争论这些爱恨情仇呢?”
说到这,他又是一叹,淡然说道:
“罢了,罢了,贫道亦是沉迷于十丈软红之中,又如何指点的了你们呢?瞧瞧吧,这是无崖子让我交给你们的。”
说罢,他轻轻一抖袍袖,将一幅画卷甩去。
巫行云接过画卷,心神激荡,用颤抖的双手打开画卷。
她就着月光一看,待到看清画像上人后,浑身颤抖,潸然泪下,颤声说道:“这小贼最后心中惦念的,还是你...还是你啊!”
然而这却不是兴奋所致,而是怨恨恼怒所至。
此刻,李秋水浑身颤抖,双目泛红,惨笑道:
“是她,是她,竟然是她!哈哈,哈哈!”
笑声哀怨无比,令人闻之便欲潸然泪下。
而巫行云听到这话,小小的身子一颤,怒骂道:
“你这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那画上的人分明就是你!”
李秋水闻言,惨笑了一声,用颤抖的手拿起那副画卷,又凝视了画中的美女半晌,这才颤声说道:
“这哪里是我?师姐,你来瞧瞧,这画中女子的嘴角边是不是有颗酒窝?右眼旁也有个黑痣,是不是?”
巫行云踮起脚尖,凑过去,仔细的瞧了瞧画中的美女,这才点头道:“是!”
李秋水神色晦暗难明,眼神之中满是苦涩,黯然说道:
“她...她其实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