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药效褪去,则血气不存,根基尽毁。
整个极乐殿,也只有殿主与几位隐秘长老才各有一颗。
风怜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用上它的一天。
怪谁呢?
怪她自己见了心上人,得意忘形,硬要缠着他不放,才会害人害己!
所以这一颗焚血引,她吞得心甘情愿。
只是,若郎君仍未逃脱,到了黄泉之下,可会怨她?
第107章 拆了悬骨渊
风怜袖渐渐感觉到了无力,连手臂都快举不起来了,双腿也如灌了铅一般。
一曲往日里最熟悉的醉梦舞,只跳到一半。
那是她为心上人准备的,还特意偷偷练了很久。
可惜,却没有机会跳给他看。
还真是讽刺呢。
风怜袖丰润的嘴角轻轻扬起,仅剩下一成的内力,被她全然灌入丹田。
剩下的毒物不多了,只要她引爆丹田,固然自己会尸骨无存,但也足以带走这些毒物。
凭那位冤家的聪明,未必不能走出这阵法。
所以,干脆彻底了断吧。
远处的楚岸平,靠着星象山河图屏蔽了迷魂铃音的效果,但却发觉铃音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那些剩下的毒物没了阻力,一下子全部扑向了旋舞中无力摔倒的风怜袖。
楚岸平看得目毗欲裂,人生中从未有过像这一刻的焦急和恐惧,令他身体都轻抖起来。
「风怜袖!」
嘶声大吼响彻甬道。
正要引爆丹田的风怜袖,猛然听见这一声,不由僵滞着朝声音来源看去。
差了数十米,四目骤然相对。
楚岸平一个激灵,或许是厚积薄发,或许是福至心灵,某种壁垒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他双足猛踏,身形暴起前冲的同时,双臂如剑罡横空,身体旋转,周身剑气凝而不散,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剑意划破长空,速度暴增,宛若一束撕裂阴霾的白虹,所过之处,周身剑气将残余毒物全部卷入,切得七零八落。
正是大漠沉沙剑中的最后一式,瀚海无边。
此前楚岸平始终不得其门,在这个最需要的时候,他终于掌握了这一剑。
双脚落地,楚岸平一把揽住倒地的风怜袖,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不可闻,楚岸平心如刀绞,只恨自己无能,却要这个女人牺牲自己来救他。
用出瀚海无边后,楚岸平也没有多少内力了。
但他不管,颤抖着手将风怜袖扶正坐好,迅速坐在后面,为其输送内力疗伤。
可当他一查探风怜袖的身体,却瞬间如遭雷击。
只因风怜袖不仅经脉尽碎,就连储存内力的丹田也布满了裂痕,一丝丝内力不受控地逸散出去,从经脉流至体外。
这意味着什幺,不言而喻。
所以,这就是服用焚血引的代价?
楚岸平的心口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室息般闷痛。
之前风怜袖认出他时,那般亲昵纠缠,他内心未尝没有猜疑,没有冷眼戒备。
可她竟用这般决绝的方式,将他的猜疑和冷眼戒备,衬托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劣!
她出身极乐殿,因破劫与自己相遇相知,身份这一层迦锁,本就令她身不由己。
她处处护着自己,以为自己不过是个不通武学的普通人,宁可疏远来保护。
他却只会责怪她没有吐露真相,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可他呢?
又何曾向她坦白过会武功的事实?!
楚岸平一把将风怜袖横抱入怀,拼命冲向岔道,却因起身太急,脚下一个跟跑,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去。
他强行拧身一转,以自己的脊背重重砸落在台阶之上,仍将风怜袖死死护在怀中,未让她沾到半分污血与毒物。
楚岸平再次抱起风怜袖,仅凭着微弱内力向前疾掠幸亏星辰诀的恢复速度无与伦比,随着内力渐多,楚岸平不顾一切地将其倾注于双腿之间,有多少用多少!
他只恨,这甬道太长.
风长老在碧磷洞等了许久,见圣女久久不归,急得来回步。
好在不久之后,月长老终于醒了过来。
得知当前情况,月长老虚弱道:「你先带我与厉刃出洞暂避,免得成你累赘。
你再下去找妖—圣女,那个黑袍人过于可怕,妖—圣女未必是他对手。」
月师妹没事,风长老心里的一块大石已经落地了,闻言不再犹豫,一手一个,带着二人掠过深渊,出了碧磷洞找躲避之地。
其实最安全的地方无疑是草庐,但一来一去太费时间,索性就在附近找了个隐蔽之地。
就在风长老三人出洞之后,一袭黑袍的楚岸平抱着风怜袖跳出深渊,直冲草庐而去。
他甚至忘记了带上面罩。
一路狼狈地冲到山崖,走过刻骨桥,楚岸平对着紧闭的木门大声道:「药尊前辈,快救人!」
草庐没有回应。
这会儿的功夫,楚岸平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十之七八,眼见风怜袖几乎没了气息,他还管药尊什幺脾气,直接一掌将木门拍得四分五裂,炸开的木片子差点没把整个草庐拆了。
「混帐东西,你找死不成!」
一头白发的药尊闪身掠出,满是震怒地看着始作俑者。
从她建起草庐开始,还没谁敢这幺做的,简直是胆大包天!
楚岸平低头道:「前辈恕罪,实在是十万火急,若有不当之处,等事后让晚辈做什幺都可以。」
药尊看着这个虽然很狼狈,但也极英俊的少年,见他装束有些眼熟,眯眼道:「你就是那个黑袍罩面人?
真是好大的狗胆,还妄想让本尊救人?做梦!」
目光一警,发现对方抱着的女子赫然是风怜袖,药尊都不禁一愣神。
什幺情况?
之前这家伙不是和极乐殿斗得很凶吗?
这会儿却抱着人家的圣女来求自己救人?
看那样子,也不像是见色起意啊。
药尊冷道:「本尊救不救人,全凭心情如何,今日别说救人了,你坏了本尊的门,本尊要你的脑袋。」
楚岸平真的已经没耐心惯着药尊的脾气了,一擡头道:「前辈,我最后劝你一次,立刻救人!
否则的话,别说你这间破草房,我把你整个悬骨渊都拆了!
但凡是你种的东西,你养的毒物,我必会除个干干净净。
如果风怜袖有个好列,我就宰了你!」
药尊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对面这个小王八羔子脑子出了问题。
她可是名震天下的药尊啊,谁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哪怕是那些大派掌门,世家之主,但凡有求于她的,拽一个试试?
药尊觉得一定是她之前表现得脾气太好了,以至于随便什幺王八续子都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第108章 药尊出手
药尊怒极而笑道:「好,好,好,本尊倒是要看看,你凭何如此猖狂!」
药尊食中二指并拢,食指如焦木枯黑,中指如新芽翠绿,募然朝着楚岸平点出。
两道劲气呼啸奔涌,一枯一荣、一生一死,截然不同的内力交缠旋转,如一道螺旋毒龙。
指劲迅快无比,且楚岸平能感觉到,这股指劲缥缈无定,不管他如何移动,指劲总能精准刺向他的致命要穴。
江湖传闻,药尊修习的乃是悬骨渊至高武学,枯荣诀。
早在多年前,便把这门奇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否则焉能与鬼医相抗衡。
要是正常情况下,楚岸平不介意好好领教一下对方高招。
但是现在风怜袖的伤势刻不容缓,他可没工夫陪药尊玩。
楚岸平想也不想,功力提聚至极限,一手紧抱风怜袖,另一手并指为剑,直刺药尊,人随势走,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柄锋利无端的剑。
剑势席卷八方,推着楚岸平不断加速,空中只留下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浅影。
蛋!
那道枯荣交织的诡异指力应声碎裂,四散崩落。
剑气尽头,楚岸平的手已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药尊的脖子。
楚岸平喝道:「再不救人,我杀了你!」
药尊尚处于震惊之中,虽然只是她随手一指,但江湖中能接住她随手一指的人本就不多。
这小子的武功—
药尊证地望着楚岸平,听到他威胁的话,一张脸又红又黑,怒道:「休想!」
楚岸平五指用力,掐得药尊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要他再施一分力,便能结果了这位名闻江湖的魔门高手。
药尊梗着脖子,冷目直视楚岸平,嘴角使劲勾起,一副有种你就杀了我的样子。
楚岸平忽然松开了药尊的脖子,径直冲入草庐。
药尊剧烈咳嗽着,嘲讽一笑,她倒想看看这厮想干什幺,若敢动她的草庐,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绝不会出手。
楚岸平没在草庐停留,伸脚一端后门,便看见了后院的药圃。
药圃约有一丈见方,相比于前院篱笆上晾晒的药物,此地的药草更是色彩斑斓,形态诡异,一眼望去没有重样的。
楚岸平直冲入药圃,在众多药草中,忽然停在一根外形极为普通的土黄色藤条面前,抽手就要拔出来。
药尊原本一直带着审视冷笑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剧烈变化,来不及阻止之下,急得声音都变了:「住手!」
楚岸平回头冷冷道:「立刻救人,否则我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