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桐白衣飘飘,身躯一个侧旋,笔直的剑光分化成一疏一斜交叉状。
别看剑光美得恍若月芒,实则笼罩了药疯子三十八处要穴,乃是沈家月影流光剑中的第一式杀招!
陆时雨都惊得停步。
据他所知,沈家能练成这一剑的人少之又少。而在这种年纪练成的,怕也只有那位光芒万丈的沈三叔了!
一束剑芒劈在药疯子手上,溅起几朵血花。
药疯子痛得大叫,原地蹦起,快如一束霹雳冲上夜空,竟避开了第二道剑芒。
沈月桐施展家传步法,长剑挥动,剑尖形成高频震颤,旋转的剑气形成强烈的牵扯之力,强行拖住上蹿下跳的药疯子。
正是大漠沉沙剑中的流沙缚足。
沈月桐的速度何其之快,瞬间与药疯子只有三步距离,她使出一记沙瀑迟刃,长剑形成重压领域,从上至下劈向药疯子。
药疯子举手挡在身前,携着沈月桐毕生功力的一剑劈在他手臂上,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巨大的反震之力,更是差点让沈月桐的剑脱手飞出。
药疯子甩甩手臂呼痛,随后又拍手叫道:「好玩,真好玩,你来陪我玩。」
兴奋下往前一窜,发出轰隆隆的破风声,伸手去夺沈月桐的剑。
沈月桐以流光步后退,药疯子一下没抢到,反而更加高兴,左脚在地上一踩,将地面踩出道道裂痕,另一只手抵着层层剑气,强行拽住剑身。
沈月桐早已施展大漠沉沙剑,可药疯子激动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强如沉沙剑气都只能稍稍减缓药疯子的速度。
不过这一缓,也让沈月桐找到了机会,以月影流光剑的杀招迎上。
沈月桐越打越凶,道道剑影几乎将她与药疯子笼罩,每一束剑气都足以令流云榜许多高手胆寒。
然而换来的只是药疯子不断发出的大笑声。
陆时雨忍不住了,也杀了上去。
飞星榜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当世两大俊杰,各使杀招围攻药疯子。
结果数千招之后,药疯子越发精神,倒是沈月桐和陆时雨被打得节节败退,各自负伤。
最后还是陆时雨扔出了一枚霹雳珠,才让自己和沈月桐顺利脱身。
逃至一处密林内,陆时雨扶着树干,心有余悸道:「仙子,那个卓鸣当年不是被沈三叔揍得功力尽散了吗?
怎幺还那幺变态?瞧他的样子,好像忘了怎幺用出看家本领了。
也亏得先前有人替你我打了一场,让那疯子消耗不少,否则你我很难逃得出来……」
沈月桐俏脸苍白,嘴角一抹血色,惭愧道:「是我牵连了陆兄。」
陆时雨还笑得出来:「不怪仙子,若仙子出事,陆某必悔痛一生,江湖也将大为失色,陆某身不由己啊!」
沈月桐道:「陆兄,既已找到卓鸣,若不将他手刃剑下,我便心意难平,你我该分道扬镳了。」
陆时雨摇摇头:「陆某也是要脸的人,今晚被打得那幺惨,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还怎幺混江湖?这仇我报定了!
只是那个卓鸣看着虽疯,但功力显然超出了流云榜的范畴,难怪当年在逐鹿大会上也曾力压群雄。
要不是此人心术不正,误入歧途,恐怕今日就该……罢了罢了,碰上此人也好,就当是适应日后的逐鹿大会吧。
说实在的,仙子要是能击败今日的卓鸣,到了逐鹿大会上也该剑下无敌了。」
提到逐鹿大会,以沈月桐之心性,都不禁道:「陆兄不可再出戏谑之言!
历代逐鹿大会夺魁者,大部分皆是江湖中寂寂无名之辈,这绝非偶然,只能证明江湖之深之大,远超你我想像。
世人都言飞星榜代表着江湖年轻一辈,但以陆兄的家学,不该不知道这是何等可笑之事。
世间英杰何其之多,区区飞星榜又能道尽多少?
我从不追逐所谓的剑下无敌,只愿手中之剑,无愧于心!」
第七十九章 我不爱欠人
惊险的一夜终于过去。
晨曦初露,山河普照之际。
坐在树下的楚岸平也睁开了眼睛。
星辰诀还是靠谱的,尽管受伤颇重,但经过一夜的调息后,他已伤势尽复。
也幸亏昨晚的药疯子没下死手,不然楚岸平自忖很难逃得出来。
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什幺来历,武功肯定比铁狂豪,屈六这些人还高得多。
但就是这样的恐怖高手,居然成了疯子。
这个江湖,实在没有道理可讲。
楚岸平看向一旁的江燕衣。
这女人昏了一夜都没醒,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哪怕昏睡时,嘴唇都用力抿着,不见平时的柔弱,反而有一种少见的巾帼英气。
想到昨晚这女人凶狠的手段,或许这才是对方的真面目吧。
正观察间,江燕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吃力地慢慢睁开了杏眼,正巧对上楚岸平的视线。
楚岸平是个好人,赶紧上前抱着江燕衣,让她靠在树干上。
江燕衣何曾被男人这幺亲近过,这会儿却没法拒绝,只好问道:「楚东主是怎幺逃出来的?」
楚岸平道:「那帮强盗把我关在房子里,我担心燕衣你的安全,想着就算他们杀了我,我也要救出燕衣,就不顾性命跑了出来。
结果发现整个山寨都被人灭了,大概是某位大侠刚好路过此地,行侠仗义吧。
可恨那位大侠也不知道救一救燕衣,幸亏我把你找到了。」
江燕衣自动过滤了他的屁话,只以一双蒙着水雾的柔弱杏眼凝视着楚岸平。
过了片刻,江燕衣笑道:「现在我才确定,楚东主从来没有看上过我。既然如此,楚东主为何要惺惺作态?」
楚岸平心头一震,脸上不动声色:「燕衣,你在说什幺?」
江燕衣道:「我自幼飘零,走遍东南西北,虽然不算聪明,但自认也有几分眼力。
昨晚那样的情况下,楚东主都肯仔细找我,带我出来,可见并非胆小之辈。
上次却因害怕几个酒客,弃我独自逃跑,可见是楚东主故意为之,就是要让燕衣讨厌你?」
江湖人都这幺聪明的?
楚岸平暗呼大意了,嘴上不肯承认:「你在胡说八道什幺?」
江燕衣叹道:「楚东主早就看出燕衣对你有意,所以才用自污的方式让燕衣远离你,好保护我的颜面,楚东主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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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岸平:「……」
不过他感觉现在是个摆脱麻烦的好机会,遂问道:「楚某平平无奇,实在不知燕衣喜欢我什幺,莫非看上了楚某的酒馆?」
江燕衣低下头,轻声道:「燕衣喜欢楚东主的年轻俊朗。」
楚岸平差点仰头大笑三声,好一个奸诈的女人,到现在还在演戏。
楚岸平道:「可是我已有未婚妻,她被魔门害了,一日不找到她,我便一日放不下,更无可能喜欢别的女人。」
江燕衣道:「楚东主果然痴情,令人感动。」
还没完没了了?
楚岸平看看天色,说道:「这里离山寨不远,昨日我听说山寨的二当家去城里买东西了,可不能再碰上,我们先回栖霞镇吧。」
可是江燕衣伤得太重了,别说走路,连动一下都困难。
事急从权,楚岸平只好横抱起江燕衣,辨明方向后往东边走去。
江燕衣拿手臂抵着楚岸平的胸口,借此拉开距离,但一阵淡淡的女儿香还是涌入楚岸平的鼻尖。
走了一会儿,江燕衣又昏睡过去,双手也无力垂下,整个人都靠入了楚岸平怀里。
这下真不是装的了。
楚岸平检查过,这女人已经伤重到影响心脉的程度,若不及早疗伤,必会影响今后的成就。
甚至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动武,一旦伤及心脉,就真的完蛋了。
不过这样拖下去也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把这女人早点打发走。
楚岸平不敢动用武功加速行程,怕被这敏锐的女人发现马脚,只好抱着对方慢慢走。
当夜,二人在一处山坡歇息。
楚岸平去附近打野食,等回来后,却吃惊地发现江燕衣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为首者是个年轻男子,脸上有几条蚯蚓般的疤痕,正肆意打量着江燕衣。
看见楚岸平回来,一群人顿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群人的风格和白水寨很像,这里又是婺州城到白水寨的必经之路,八成就是那个二当家和手下兄弟。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楚岸平吐糟之际,年轻男子道:「兄弟,打个商量,这女人归我了。」
你们强盗都这样吗?
楚岸平看向江燕衣,发现这女人真正露出了绝望之色,就回道:「跟你们回去,就不杀我们?」
一群匪徒哈哈大笑,好像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年轻男子道:「兄弟既然这幺大方,我当然也不会小气。不过今日抢了这女人,为免你将来报复,我觉得还是弄死你更保险。
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厚葬你的。」
年轻男子一点头,便有人狞笑着走向楚岸平,拔出刀,狠狠一刀直接斩了过来。
这下子彻底逼得楚岸平没有退路,想不施展武功都不行了。
不过就在此刻,一根牛毛细针疾刺而来,那名动手的男子身子一颤,便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靠在树干上的江燕衣,脸色煞白,双手各自捻着几根牛毛细针,刷刷刷挥出去。
那群匪徒一个接一个惨叫倒地。
年轻男子挥刀抵挡,狰狞叫道:「原来是练家子,好得很,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此人武功不俗,趁着江燕衣喘息之际,一个纵身如猎豹般扑杀上前。
江燕衣面如金纸,双手都在发抖,任谁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这会儿强行偏移寸许距离,恰好避开了年轻男子的刀。
这份临敌作战的本事,连楚岸平都暗暗叫好。
年轻男子将刀拔出树干之际,江燕衣一口血喷出,但终究刺出了掌心的最后一根牛毛细针。
嗤!
正中年轻男子的眉心处,那人张着嘴,满是不甘地仰天栽倒。
江燕衣的脸白得透明一样,满头大汗淋漓,嘴角不断淌血。她强行动武,已经伤及了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