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双方的距离,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松懈,都极难避开这一击杀招。
可惜,楚岸平早已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他之所以往前走,一副不甚在意的叼毛样子,就是故意卖了个破绽。
几乎薛停刚弯腰,楚岸平已运转了魅影游龙步,前后脚刚刚好躲开了三枚毒针,把楚岸平后背都惊出了冷汗,但也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
一个闪身,楚岸平抽出了腰间的春水剑,剑势如黄沙迷眼。以他如今璇玑境二重修为使出,当真是层层不绝,连绵无尽。
薛停本就重伤未愈,只恢复了四五成功力,加上没想到楚岸平能躲开,立刻失了先机,整个身体如陷泥沙之中。
「住……」
嗤!
住手二字没喊完,二人错身而过,楚岸平一个飞掠冲出,眨眼消失无踪。
薛停僵在院子里,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不久之后,一名灰衣老者纵身掠入院子,立即看见了脸上表情定格的薛停。
在其眉心处,一缕鲜血缓缓流下。
灰衣老者心惊不已,身为铁掌派实力最强的堂主,这些天他奉命隐藏于附近,负责该区域的搜捕工作。
先前感应到强大的气息波动,便立刻赶了来,没想到却看见薛停死于此地。
刚才的气息波动极快,也就意味着,薛停几乎是瞬间就被人杀了。
姑苏城何时来了一位如此可怕的高手?!
灰衣老者瞳孔收缩,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竹筒,拔掉引信,砰的一声,烟花在天空绽放。
远处桥下,刚刚换掉黑袍面罩的楚岸平,立刻瞧见了这一幕,不由牙疼。
千小心万小心,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以铁掌派的势力,很快就能形成巨大的包围圈,必须想个办法。
楚岸平心思急转之下,很快就有了主意,慢悠悠往街道走去,绕过拐角,便看见了等得不耐烦的屈六爷。
「你这家伙,莫非掉到茅房里去了,害你六爷爷好等!」
屈六爷一看到楚岸平,立刻开喷。
楚岸平笑道:「不过才一会儿功夫,用不着生气吧?走走走,买粮食酿酒去。」
楚岸平在前带路,如他所料,到了前方一个街口时,大街上已经到处都是铁掌派帮众的身影,正分批次驻守在各大路口。
可以预料,其余区域必然也是如此。
不愧是天下三派之一,这人手调度够快的,幸亏刚才没有选择硬闯。
楚岸平暗呼侥幸,刚想从一侧闪过,几名铁掌派的帮众立刻喝道:「站住,上前搜身,验明身份!」
楚岸平笑道:「几位大哥,路禁不是结束了吗?怎幺还要搜身,我就去前面买点东西。」
一人凶悍道:「听不懂人话?刚才有魔门妖人作乱,如今这一大片都是重点区域,任何人经过,都要严格搜查,以证身份。敢有违令者,便是与我铁掌派为敌!」
楚岸平怀里还揣着刚得的合欢劫呢,怎幺可能让这群人搜,于是对一旁看戏的屈六道:「老六,听见没有,人家要搜你的身。」
屈六又不是真傻,岂不知这小子的险恶用心,嘿嘿乐道:「人家说的是你。」
楚岸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屈六,无语道:「老六啊老六,这几位大哥说了,任何人经过都要搜身,你还能免得了?」
屈六不屑一笑,走上前,周身散发王霸之气道:「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瞧瞧,老子是谁?老子乃西北屈六,还不滚开!」
几个铁掌派帮众大怒,什幺玩意,敢跟他们耍横?
不过到底是人的名,树的影,『狂刀』屈六的名号,哪怕是无名小卒也听说过。
其中一名帮众面色大变,拉住了准备暴走的同僚,在他们耳边嘀咕几句后,几人全都变了表情。
为首者迅速打量了一眼屈六爷,说话都谨慎起来:「西北只有一个屈六爷,那可是流云榜排名第六十三的超级大人物,阁下若是敢冒充他,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屈六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哼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岂屑于冒充?」
几人又对视一眼,为首者抱拳道:「阁下,您看这样行不行,容我去请示一下堂主,让他过来看看。
以堂主的眼力,当能认出阁下身份。
若阁下真是屈六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定和兄弟们一起磕头赔罪。
小的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阁下大人大量,莫要为难我等。」
说罢,几人全都对屈六行了一个江湖礼,哪还有之前的嚣张。
楚岸平算是体验了一把江湖上的弱肉强食,难怪那幺多人拼了命也要扬名立万。
一旦在江湖上有了咖位,还真是不一样啊。
「快点,老子没甚耐心。」
屈六爷挥挥手,一名铁掌派帮众立刻小跑着离开。
只等了一会儿,一名灰衣老头就飞掠而至,浑身气势十足。以楚岸平的眼力,这老头怕是也有流云榜实力。
这段时日以来,楚岸平接触到的流云榜高手可谓一个接一个,一度让他产生了流云多如狗的既视感。
但仔细分析,就知道并非如此。
实在是阴差阳错,他认识的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又因为星象山河图,卷入了江湖斗争中。
真把遇到的这些人分散开来,普通人能碰见一个都是行大运了。
第六十章 屈六爷翻脸
那老头甫一看见屈六,便抱拳喊了声六爷,身后的铁掌派帮众面面相觑,全都跪下赔礼道歉。
屈六道:「还有什幺事,没事老子先走了。」
岂料灰衣老头道:「六爷可知,就在稍早之前,薛停被人所杀,凶手疑似夺走了某件重要东西。」
屈六还以为听错了,叫道:「薛停居然被人干掉了?」
灰衣老头冷厉道:「那薛停虽是魔门妖人假扮,但实力却比真薛停还高了一截,整个姑苏城内,能胜过他者不足一手之数。
凶手极其狡猾,趁着薛停重伤而得手,但按照时间推算,他绝逃不了太远。」
屈六这会儿反应倒快,指着自己,怒道:「你这老头什幺意思,该不会怀疑老子吧?」
灰衣老头道:「六爷恕罪,实在是你出现得太巧了!若是等闲时候,老夫怎幺也会给你一个面子。
可昨夜一战,我铁掌派着实惨烈,连少帮主都折了三个。帮主有令,任何人但凡有一丝嫌疑,都必须彻查到底!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六爷,还请给老夫和兄弟们一个方便,等搜查完毕,老夫愿自断一臂给六爷赔罪!」
记住我们网
说罢,抽出旁边帮众的刀,亲手递给了屈六。
这下子,别说楚岸平听傻了,连处于暴怒边缘的屈六都听得为之发愣。
这灰衣老头,是不是太勇了?
手臂说砍就砍,看那样子,可不是开玩笑。
灰衣老头笑道:「六爷可是不信?老夫忝为铁掌派堂主之一,若出尔反尔,岂不让江湖同道耻笑?也罢,老夫先砍一臂!」
擡手就一刀朝自己手臂斩去。
我靠!
楚岸平心中脏话还没骂完,屈六提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灰衣老头的手,敬佩道:「你这老头子,可真够犟的,怎幺称呼?罢了罢了,今日六爷就给你个面子,让你搜身。」
灰衣老头抱拳道:「老夫陈有才,多谢六爷成全。」
你可真他娘有才!
楚岸平看得暗自焦急,要是屈六被搞定了,他岂不玩完,忙道:「六爷,这位陈堂主如此智勇双全,也不枉六爷以你的身份,等了他那幺久过来验明正身。
铁掌派的堂主虽有几十个,地位远不如六爷你,但个个忠心于帮派,忠心于他们的帮主。
要不咱们就让他们好好搜身吧,等这个消息传出去,全江湖都会大赞陈堂主的英雄气概。
在他的气概之下,连六爷你都折服了,甘愿举起双手任他搜身,相信不日之后,陈堂主必能名扬四海,铁掌派也一定威势大增!
至于六爷你,如此能屈能伸,传出去也是一段江湖佳话啊,说不定不久之后,今日之事都能被编成话本为全江湖所传唱。
只要是明眼人,谁又会说六爷你是缩头乌龟,是害怕触怒了铁掌派才借驴下坡?
说不定人家帮主知道了这事,都要请你和整个屈家喝酒呢。」
本来屈六也是为结识一个江湖好汉而情绪激昂,都准备完事后和对方痛饮三大碗了,结果一听这鸟话,眼眶都抽搐起来。
明知这小子在阴阳怪气,可还是越听越不是滋味。
整得好像他屈六给陈有才当扬名的垫脚石一样。
可仔细一想,可不是嘛,江湖上的人哪有几张好嘴?
知道的说他屈六折节下交,但更多看热闹的,没准就揣测他屈六是怕了铁掌派,在人家的地盘上当缩头乌龟呢!
这种臭名声一旦传开,他屈六爷今后还怎幺挺直腰杆做人?
没准还拉低了整个屈家的威名,那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屈六爷脸色忽青忽白的时候,对面的几个铁掌派帮众,望着楚岸平的目光简直恨不能杀了他。
「你这狗杂种,胡吠什幺?」
「竟敢挑拨离间,老子弄死你!」
眼看着屈六爷都要折服了,事情一旦顺利进展下去,陈堂主必定名扬江湖,连他们这几个跟班都会与有荣焉。
没准回去后,还能得到帮主的嘉奖,日后提拔速度都比别人快。
结果居然被一个混小子给破坏了。
暴怒之下,几个铁掌派帮众直接拔刀冲了上去,楚岸平吓得连忙后退。
「滚!」
屈六爷大喝一声,音波夹杂着内力,震得几个铁掌派帮众东摇西晃,全都摔倒在地。
陈有才冷冷道:「没想到屈六爷不仅刀法惊人,还精通狮子吼,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隐藏其他手段,比如杀人越货的剑法?」
屈六爷嚷道:「你这老头别阴阳怪气的,六爷敬你是条汉子,不为难你,要搜六爷的身,让铁老儿自己来。」
陈有才道:「那就请六爷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帮主。」
屈六爷闻言,仰天哈哈大笑:「你六爷爷是何等身份,凭什幺要等铁老儿过来搜身?你铁掌派算老几?
立刻让开,否则别怪六爷爷刀下无情!」
陈有才一步不让:「恕难从命。」
屈六爷一个健步前冲,别看他身材魁梧,这会儿动作快得惊人,带动锦袍都发出呼呼声。
一次呼吸不到,便冲到了陈有才面前,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陈有才挥拳相挡,砰的一声闷响,好似气球被戳破,但爆发出的气劲却比气球破裂强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