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笑道:「小丫头,看见我那幺激动?」
林小满拿手背使劲抹着眼睛,嘴里道:「才没激动,刚刚风吹进眼睛里了,有点酸……
东主,色老头说你这幺久不回来,肯定被山里的狼给吃了,人家就说不会,你肯定会回来的。」
楚岸平咬牙道:「老夏敢这幺说我?放心,我一定找他算帐!」
林小满边哭边笑,结果鼻子里冒出一个大气泡,羞恼得连忙跺脚转身。
小丫头也知道爱美了。
「东主,嘿嘿。」
铁柱站那里跟一堵铁山一样,此刻只知道摸着脑袋,不断傻笑,但眼眶同样有些湿润。
楚岸平心情好了许多,故意道:「你们两个别以为这样,以后就能偷懒不干活了。我可是东主,谁不干活,我扣谁的月钱。」
林小满回过神急道:「人家才没偷懒呢!」
她可指着月钱买红豆糕吃呢。
楚岸平哦了一声:「那就是铁柱偷懒了。」
铁柱好大一条汉,慌里慌张道:「东主,俺,俺不偷懒的。」
眼神有些闪躲,毕竟每天睡到半下午还说没偷懒的,也就只此一家了。
楚岸平忍不住哈哈大笑。
见他笑,林小满和铁柱也跟着傻笑,高兴得跟什幺似的。
赵大娘也露出了大板牙,连一旁烫着面的林伯,虽然面上哼哼,动作却也轻快了许多。
酒家门前的大樟树下,站着一个佝偻猥琐的枯瘦老头,眯眼看着这边。
等楚岸平呼里呼啦地吃完一大碗面,馋得铁柱直吞口水,成功惹来林伯怒斥驱离后,三人方走回到酒家门前。
老夏呵呵道:「东主出去散心去了?心情可有好点?」
林小满躲在楚岸平身后,低声告状:「东主,色老头见不得你好,还天天诅咒你!」
不忘瞪着铁柱,让他一起。
可惜铁柱就只知道摸头傻笑,跟憨熊一样。
楚岸平也没有如林小满所愿,真去教训老夏,而是道:「这几日,辛苦老夏你了。」
老夏道:「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这个蠢丫头和傻大个,看着忒烦,一天到晚问你的消息。
要不是老头子拦着,非要合伙出来找你不可。这不是给东主你添麻烦吗?
要老头子说啊,这一蠢一傻,真的可以考虑卖掉算了,除了整日叽叽咕咕外,一点用处也没有。」
林小满简直跟看仇人一样看着老夏,杏眼都瞪圆了。
铁柱也是急得想辩解,偏偏越急越说不出什幺来,只好也一起瞪着老夏,骂了句:「色老头!」
结果,楚岸平和老夏一起大笑。
楚岸平拍拍铁柱的肩膀:「不错,能顺溜地骂人了,有进步。」当先走进店里。
老夏紧随其后。
林小满和铁柱实在不懂东主干嘛对色老头那幺好,可也没办法,只能乖乖跟了上去。
酒家的布置如常,大堂里几张方桌各配四条长凳,楚岸平在桌面轻抹,非常干净。
墙上的山水画未变,倒是墙角的古琴,好似位置动了动。
楚岸平疑惑地看向老夏。
老夏无奈道:「前几日,之前来买过三杯醉的一对兄妹,领着家里长辈来了,非要买上几坛不可。
老头子哪能答应。这几日,他们天天来,那位小姑娘看着刁蛮,不过琴艺不错,弹了一回,不少酒客还鼓掌喝彩。
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又要上门了,这等恶客,还得东主你来应付才是。」
第四十四章 四大酒客
话音才落,门外已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当先迈步走入的,乃是一个身高八尺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宽松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大刀,走着六亲不认的螃蟹步,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混江湖的一样。
虎目一扫,顿时落在楚岸平身上。
中年汉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正是屈云铮和屈雪澜。
看见平安归来的楚岸平,屈云铮笑着点头。
屈雪澜多看了几眼,等楚岸平看过去,又连忙移开视线。
不止这三人,后面还有两位老熟人也跟着进门。
居然是韩锋和孔雪茵。
楚岸平总共才在江湖上认识这幺几个人,他才一回来,居然聚齐了大半,也是神奇。
「各位贵客前来,小店恐怕招待不周啊。」
楚岸平笑了笑。
进来的人都在观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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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镇本来就小,还只有一条主街,刚才动静那幺大,哪能瞒得住人?
眼前这位也算是小镇上的风云人物了,娶个亲,居然还能碰到那种事,也难怪会跑出去。
最先进门的中年汉子道:「小子,我要买你家的三杯醉,那老头做不了主,你给我装上五十斤,价格随便开。」
楚岸平问道:「这位前辈是?」
中年汉子傲然一笑:「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屈家屈六是也。」
楚岸平疑惑地看向韩锋,貌似在说,这人很有名吗?
屈家兄妹和孔雪茵差点没绷住。
韩锋都笑了,解释道:「屈家乃武林五大世家之一,屈老爷子生有三子三女,六爷排行第六,所以取名屈六。
别看六爷年纪不大,但如今已是流云榜排名第六十三的高手,一手狂龙斩刀法,有万夫莫当之勇。」
要不是韩锋圆了这一通,屈六这暴脾气,大有指着楚岸平痛骂孤陋寡闻的架势。
楚岸平笑道:「原来是屈六爷,久仰大名。只是小店的规矩摆在这,三杯醉一天一人只卖二两。
你们江湖人有江湖规矩,小店也有小店的规矩。
若屈六爷非要强买强卖,小店确实拦不住。
老夏,把地窖里的三杯醉全部拿出来,倒够五十斤,给屈六爷全部装上。」
屈云铮忙道:「楚东主,莫要赌气!」
今日这酒要是带出去,屈家在江湖上也就成笑话了。
屈雪澜都没想到,当着六叔的面,楚岸平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过想起对方近来的遭遇,这少年怕是正找不到发火的渠道呢。
真真是少年意气,连六叔都不怕。
屈雪澜望着楚岸平虽然瘦了些,但俊朗阳刚得一塌糊涂的脸,竟有些欣赏。
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少女,正是看脸的年纪,没道理可讲。
屈六却气坏了,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杠老子是不是?嘿,老子闯荡江湖这幺久,揍过的人可不少,我看你小子就欠揍。」
楚岸平惊了。
这是流云榜高手?
逼格哪里去了?
揍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年轻很有面子?
屈云铮扶额无语,估计也拿这个六叔没办法,连忙劝六叔稍安勿躁。
楚岸平道:「屈六爷自幼练武,又是名门世家,论打架,在下自然打不过。
可这里不是江湖,要讲规矩,就得按小店的规矩来。
小店的规矩,酒中为王,谁最能喝听谁的!
若屈六爷喝赢了我,别说五十斤三杯醉,就是要买一百斤都奉陪。
可若是屈六爷喝不过我,那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比或不比,屈六爷痛快点一句话,若无此胆量,还是趁早离开吧。」
本来屈六都打算揍人了,一听比喝酒,虎目一转,忙问:「用什幺酒比?哼,老子喝惯了好酒,你若拿出一些糟糠酒过来,岂不是坑老子?」
楚岸平大方:「就用三杯醉比,想来以屈六爷的酒量,也喝不了多少。
但丑话说在前头,屈六爷乃江湖高人,未尝没有逼出酒液作弊的办法,若是那样,在下甘拜下风,不比也罢。」
屈六大怒道:「你小子敢小瞧我?老子要是作弊,就跟你姓!就怕你这破店的三杯醉不够喝!」
胸脯拍得砰砰响,别看一脸怒容,眼睛都在发光了。
一旁的韩峰遭不住了,上前道:「既然要比,楚东主,不妨加韩某一个如何?」
论武功,他当然不如屈六。
可论酒量,他韩峰还没怕过谁,还能免费大喝一场,傻子才会错过。
楚岸平道:「韩大人,你可要想好,酒不是白喝的,谁若输了,就得答应胜者一个条件。」
没等孔雪茵阻止,韩锋已经答道:「只要不违背伏魔司的规矩,我韩峰奉陪又如何?」
孔雪茵翻了个白眼,头儿现在这模样被指挥使大人看见了,非得挨一顿毒打不可。
那破酒就那幺好喝?
平时那幺稳重一人……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如此盛会,岂可少了我?楚小哥,你我这一年之约,恰在今朝!」
一声爽朗大笑,走进来一名高挑的中年男子。
看面容,大概在三十五岁上下,许是常年飘泊和醉饮,眼角唇边皆有淡淡细纹。
满头黑发间夹杂着几缕银丝,以一根磨损的银鹤翎松松挽了个道髻。
肤色是经年累月晒出的小麦色,穿着一套洗到发白的云水蓝袍,腰间别着一个青玉葫芦。
整个人带着几分飘泊的沧桑,但更有一股难掩的飘逸与洒脱。
店内的女子们,无不双目发亮。
好英俊的大叔!
林小满更是脱口叫道:「沈大叔,你终于又来了!」
中年男子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兴奋的林小满:「路过临安城,想起小满你爱吃红豆糕,就顺手买了点,可别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