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枭雄
楚岸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去了不同的茶楼,酒馆,以及其他一些江湖客会驻足的地方。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李不愁是练功时牵动了旧伤,也有人说,李不愁是因爱子之死,心中悲痛下岔了气……
楚岸平前往布衣帮设在婺州城的分部,远远观之,原本人来人往的分部,今日却大门紧闭。
种种迹象,都显示出事态之严重。
楚岸平穿梭在大街小巷,收集着各路消息,并没有急着返回栖霞镇。
他依旧去了城外找好的山洞,静下心练习怒雷掌。
又过两天,楚岸平回到婺州城,这次消息实锤了,布衣帮分部连白幡都挂上了,不少当地江湖人都前去吊唁。
「李不愁一代枭雄,竟落得这般地步,独子身亡,连一手打造的布衣帮,都白白旁落他人。」
「也不算旁落吧?徐春从一开始就跟着李不愁,据说创派之初,也是出了大力的,」
「嘿嘿,李不愁死得也太巧了,照我看,恐怕另有隐情。」
江湖上说什幺的都有,但布衣帮的改朝换代已成事实,据说好几位李不愁的铁杆心腹,都已公开表达支持徐春继任帮主……
楚岸平并没有感觉放松,皆因徐春未必比李不愁好对付。
当时他写给李不愁的信里,借用苏慕白的身份,直指牛头湾下藏有宝藏,而徐春蓄意隐瞒,请李不愁孤身赶来。
然后在半道埋伏,弄死李不愁,现在徐春上位,计划是彻底失败了。
继续等着也是无用,楚岸平当即返回了栖霞镇,惹来老夏和林小满的一顿埋怨,这两天大家都担心他被人抓了。
「东主,再过一个月你就要成亲了,可悠着点吧。」老夏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楚岸平苦笑,不知道该不该夸老夏心大,他哪还有精力想成亲的事,万一徐春要下黑手,岂不是连累了未婚妻?
不过也有好的一面,至少徐春排在流云榜第八十七位,实力远远不如排在第七十六位的李不愁。
说来说去,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自穿越以来,楚岸平从来没有那幺刻苦地修炼过,他几乎把酒家的生意都交给了老夏,自己终日里在后院练武,不断揣摩着怒雷掌的精义。
一开始,他还需要小心隐藏运功时的风雷声,到了后来,他慢慢掌握了控制风雷声的窍门,又过半个月,楚岸平出招时已无风雷声,可凭心意转换。
楚岸平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强大压力的逼迫下,他竟已触摸到了怒雷掌的精髓,直逼大成之境!
「东主,东主,快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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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林小满在外面不停地拍门,语气难以形容。
楚岸平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下床,打开门,林小满慌里慌张道:「东主,外面布衣帮的人,说要找你!」
见小丫头不像想像中害怕,楚岸平有些奇怪,走到前堂见到来人,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来人气质儒雅,宛如教书先生,拱手笑道:「楚东主,咱们又见面了。」
不是别人,赫然是布衣帮新任帮主,江湖人称『竹夫子』的徐春!
楚岸平很快镇定下来,装作什幺都不知道一样,问道:「客官有何贵干?」
徐春道:「赔礼道歉!上次已故少帮主当街刁难贵店姑娘,不仅令姑娘受惊,也令布衣帮蒙羞,徐某特来赔礼道歉,拿上来。」
身后的布衣帮高手,端上一个锦盒,递给楚岸平,楚岸平打开,面色一变,里面放着一沓银票,粗略估计至少是一千两!
这是什幺概念,栖霞镇内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不过数十两,平常酒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百两。
一旁的老夏,林小满和铁柱,都齐齐瞪圆了眸子,彼此对视,有种白天见鬼的感觉。
他们这几日总担心布衣帮要来找麻烦,现在是什幺情况,不会是做梦吧?
楚岸平盖好锦盒,递了回去:「客官这是何意?那日不过是个误会,我们都已经忘记了。」
徐春道:「楚东主莫非担心徐某有所图谋?实不相瞒,这些年来,少帮主可谓劣迹斑斑,终归是害人害己。
徐某这些天不忙别的,就只做一件事,便是找到当年所有的受害者,逐一上门赔礼道歉。
不求挽回布衣帮的名声,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楚岸平看着徐春,久久无语,最后道:「我们只是升斗小民,与你们江湖人素无瓜葛,客官的好意我们受了,何况始作俑者已经不在,这件事便算过去了。至于银票,我们不便收取。」
徐春笑了笑:「楚东主是看不起徐某,或者布衣帮?」
此话一出,徐春身后的布衣帮高手们神色都变冷了几分。
楚岸平自始至终很平静,淡然道:「没有什幺看不起看得起,在下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开门做生意,不愿受飞来之财,更不愿与任何江湖人有牵扯。
若是客官上门买酒,想要白吃白喝,那在下反倒非要让客官掏钱不可了。」
徐春盯着楚岸平,忽地哈哈大笑起来,道:「楚东主果真不是一般人。」
接过锦盒,随手递给了身后帮众,居然不再勉强了。
徐春又对楚岸平伸手道:「楚东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岸平如今功力大进,纵然面对徐春,亦从容不迫,当即带着对方来到了后院。
而徐春看着楚岸平走在前方,面对他这个流云榜高手,却空门大开,怡然无惧的模样,目光连连闪动。
二人站定,徐春道:「李少原调戏贵店姑娘,当夜便被杀了。前几日,我布衣帮六大护法之一的苏慕白,受命前来贵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楚东主,可否做个解释?」
楚岸平一脸无辜:「徐帮主,你在说什幺,我听不懂。」
徐春一字一句道:「徐某闯荡江湖多年,从不信什幺巧合!楚东主不承认也无妨。
今日徐某前来,只是想告诉你,以及你身后的人,不管是我徐春还是布衣帮,对楚东主绝无半分恶意,往后也绝不打扰。
徐某希望,楚东主和你身后的人,也作此想。」
不是徐春大度,只是在他这个老江湖看来,弄死楚岸平并无半分好处。
那可是六大护法中实力最高的苏慕白啊,距离流云榜都只有半步之遥,结果却人间蒸发了,要说不是平常酒家下的手,徐春只能呵呵了。
楚岸平不足为惧,但他身后之人却是深不可测,李少原多半也是对方动的手。
让他为了给李少原报仇,去得罪一个潜在的流云榜高手,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某种意义上,徐春还得感谢平常酒家,苏慕白可从来不是他的人……
第二十三章 妻子
楚岸平摇头道:「徐帮主的意思,在下真的不懂。在下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开门做生意,讲的是和气生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徐春笑得极有深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今后布衣帮在他统率下,也不可能去招惹一个偏僻小镇内的小小酒家。
徐春和他的人走了。
林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脸红扑扑道:「刚刚真是吓坏我了……东主,是不是以后都没事了?」
楚岸平笑道:「有事没事,你不一样好睡?」
林小满跺脚道:「哪有,人家都担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了……不过这个徐帮主人还挺好的,那幺大一个帮派的帮主,居然还那幺有诚意,亲自上门道歉呢。」
旁边的老夏嘲讽一笑:「蠢丫头一个!你要是去混江湖,指定被人卖了还在数钱。人家那是什幺,那叫邀买人心!
黑锅全部让前任去背,自己享受现成的好处。
要我说,当初李少原干的那些破事,这家伙不知道?当时怎幺不揭穿,嘿嘿,江湖啊……」
楚岸平笑道:「江湖上的破事,与我们何干?老夏,别想那幺多了,还是老老实实酿你的酒吧。」
老夏道:「酿酒的事先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可是东主你的婚事喽。」
楚岸平一拍额头,如今压力顿消,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靓丽的倩影,人都轻快了几分。
好在之前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都做完了,剩下的事情临时准备也来得及。
林小满叫嚷道:「呀!东主大婚,屋里屋外可得好好布置才行……」
楚岸平道:「明日你和铁柱随我一同去婺州城吧,要买的东西多,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听说可以去婺州城,林小满和铁柱都高兴得原地庆祝起来。
老夏看着这对活宝,笑骂道:「两个傻货!」
……
第二日。
官道上,一辆马车踽踽而行。
不是那种有车厢的马车,而是一辆敞开的木车,只不过把拖车的牛换成了马。
林小满和铁柱坐在后面木车上,木车轮子都下压了好几寸,马儿跑得也费劲了一些。
楚岸平坐在前面,手牵着缰绳,心神却已沉入意识之中。
一片玄奥繁复的星图垂下万千星辉,构成下方的山河图,但山河图显示的范围竟比之前大得多。
楚岸平比较过,发现新增的面积,正是他前几日去了婺州城,并以他的轨迹为中心,往外扩展三十里后的区域。
整个山河图的大小未变,只是比例缩小了,一大半婺州城都在模型之中,楚岸平点向哪里,哪里就会不断放大,诸多细节与现实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今后只要楚岸平不断去新的地方,山河图就会不断拓展领域。
值得注意的是,在新拓展的一些水域,出现了零星几道黄色光芒。
按照经验,那几处水下莫非也有宝物?
楚岸平怦然心动,打定主意这两天抽空去看看。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为何只有水底有提示,而山川以及城镇内却没有?
总不能是整整数百里方圆,只有水底才有宝物吧?
想起上次是吸收了水镜玉,星象图才发生变化,会不会还需要再吸收新的东西?
楚岸平拍了拍脑袋,算了,想那幺多干什幺,这些事以后再慢慢弄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把老婆娶了。
马车悠悠进了婺州城,一股远胜栖霞镇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道路两边的商铺一眼望不到尽头,胭脂铺,糕点铺,包子铺等混合的气味,令后面的林小满和铁柱不争气地咽起了口水。
路边的摊贩卖力地吆喝着,百姓人来人往,一处三层高的酒楼里,刚过中午便有先生在讲着不知真假的江湖故事,惹得楼内众人大声叫好……
林小满看得眼热,道:「东主,我们是不是也该请个先生讲故事啊,说不定生意就更好了!」
楚岸平头也不回:「可以,不过请了先生,你和铁柱的月钱可就要扣一半了。」
「啊?」林小满吓了一跳,忙摆手道:「不请了,不请了。人家自己就能说书。」
现在的月钱,刚够林小满买古玩,买红豆糕吃,扣一半怎幺行,东主好奸诈,幸亏她没上当!
铁柱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表示不用请先生,酒馆现在就好得不得了。
三人穿梭在繁华热闹的婺州城,采买着成亲要用的红布,窗花,红烛等等。
路过红豆糕铺时,楚岸平买了一大盒。
林小满兴奋得原地起跳,奉承话不要钱似地从她嘴里说出来,小心翼翼拿出一块,分给铁柱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