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兴奋不已，说：“我这就回去研究研究。”
“对了，你再弄一个显微镜给谢妙。”
“好。”
“呵呵，老朽也看看。”张都霄接过显微镜，看着放大十倍的虫卵，内心惊奇不已。
“此虫若破茧成蝶，会有不可思议奇效，再配合小青龙散，你们的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
“哦？老朽拭目以待。”张都霄放下显微镜，呵呵一笑，“对了，天师，老朽想回江西一趟，半年之后回来。”
“可以，符咒东西还缺吗？”
“不缺，现在没什么盗匪，今晚就出发。”
“也好。”
数年未回，不知为何，张都霄归心似箭。
可能人老了容易思乡，毕竟是九十多岁高龄。
若不是遇到了天师，用天师的药方调理了一下气血，估计现在坟头杂草都一人高了。
马车连夜出发，十日到达龙虎山。
见了诸位弟子，与后人叙旧。
满足了思乡之情后，张都霄返回长沙。
一生向道，大道才是自己的归宿，残烛之年能与真修谈玄论道，张都霄已经很满意了，老天爷也在帮自己。
朝闻道，夕死可矣。
马车上，张都霄深深睡过去，做了一个悠长悠长的梦，梦中是自己，如走马灯一般快速经历一生。
哐当……
马车颠簸，张都霄从美梦中醒来。
“到了长沙了？”
门外弟子回答：“才到株潭。”
“距离长沙多远？”
“四百里。”
“停车！”
张都霄心中顿悟，释然一笑，已经来不及了。
停车，下车。
弟子帮忙正衣冠，张都霄盘坐树下，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了，精气神仿佛一下子泄掉。
“老朽来不及了。”
弟子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跪下痛哭。
“老祖，您有何遗言？”
活了九十载，对于生老病死，张都霄看得很通透。
“吾去也。”
他面色平静，嘴角含笑，结出朝天印，呼吸低微，直至消失。
第53章 水火圆满
张都霄坐化了。
大多数死亡并没有轰轰烈烈，可能吃了个饭，坐了一会就死了；也可能生了一场大病，在无尽的痛苦和哀嚎之中去世。
张都霄探了一场亲，叙一场旧，回来的路上预知到了死亡。
死前没有激励人心的名言，千言万语，唯无悔，此乃善终。
或许有些人觉得突兀，可是又有谁的死亡是准备充足的呢？
岳麓山。
听到张都霄身死的消息，许玄一瞬间失神，杯中茶水渐凉。
“张都霄有何遗言？”许玄看向李长生。
“老天师说了句“我去也”。”
“哈哈，倒也挺潇洒，老天师生前不喜欢铺张，就埋在岳麓山吧。”
“是！”
葬礼很简便，停棺数日，等老天师的族人过来，举行仪式之后下葬。
坟墓埋在望湘楼不远处的后山。
整个过程许玄没有露面，而是写了一副挽联送去。
夜晚。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小小的坟头，竖着木质墓碑，淡淡月光撒落，露出张都霄老天师之墓数字。
许玄伫立墓旁，沉默不语。
仙道求索，注定是一个人的旅途，唯有自己前行，其他人都会被自己抛在身后。
至于拿出灵石与他人分享？
这是不可能的，自己修炼还不够用，分享的结果只能是双方坟头长草。
养气期放在镜中界不过是喽啰级别，练气期算大一点的喽啰。
随着道行加深，许玄隐隐有种摸到上限之感。
莫非到了炼气上限，世界要降下天罚不成？
又或是将自己逐出世界，开启新的轮回。
出于未来的未知，许玄会抓住所有灵石。
除非真正确定前路，并且保障自己不会遇到什么风险，许玄才会分享一点点灵石。
况且又不是不给他们好处，以前的武林高手就是普通的技巧高手，如今加了气血之法，高手也有超越正常人的力量。
如今再有黄庭内景神术，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哗！
许玄腾空而起，升上高空，望着圆月，身体仰倒。
自从腾空术圆满，许玄越发喜欢这种飞行的感觉，这是人类最美好的梦想，这世上无数文人墨客描绘过凭虚遨游的场景。
数千年来，唯有自己一个人完成了这个壮举。
惟我独仙，唯我独尊。
半个时辰后，乌云遮住圆月，许玄飞回望湘楼内部。
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同道离去，自己一定要承载他们的希望，一步步走下去才行。
赤焰熊熊燃烧，金石在石鼎内化开，奇异的药香散发出来。
整个世界的海量资源，一定会让自己突破练气。
春去秋来，这一年，许玄四十岁。
江南，金陵。
年近四十的汉昌帝许永蓄起了山羊胡，气质变得更加稳重。
他正在向许玄写信，讲述了北地道士剃发易服之事，一部分反抗的道士被杀，另一部分因为高官厚禄选择顺从，昌国这边派探子接触那些反抗的道士。
另一个，就是许永现在十分迷茫。
“继位以来，小弟取年号为汉昌，取胡无人，汉道昌之意，在部分地区，总有蛮夷拼死反抗汉化，徒增杀孽，还有些人隐藏更深，偷偷谋划。部分人逃往北地，又或吐蕃，让吐蕃日益强盛……”
继位数年，许永杀了百余万蛮夷，估计是有史以来杀戮最多的帝王，而且还是自己境内的子民。
因为分出不少力量整顿国内，北方那边一直处于对峙状态，迟迟未能北伐。
许永想干脆先授予他们土司之权，等天下一统之后再慢慢清算。
很快，信封随着快马赶往长沙。
写完书信，许永招来李安邦，问：“情况如何？”
“回陛下，少部分世家愿意改革，教简体、学科学。部分世家口头答应，私底下甚至在官学只教授四书五经那一套，属下已掌握他们与北地鞑子勾结，意图谋反的证据。”
“很好，出兵吧，应诛尽诛，应杀尽杀。对待犬儒奴法，要以雷霆手段杀之，勿使他们的徒子徒孙将来误国！”
“是！！”
不仅是蛮夷，许玄同样也杀儒生，尤其是宋明时期儒学，被许永定性为“犬儒”“奴儒”，学派要么主动改造，要么等着屠刀落下，可谓是“屠尽江南百万兵”，他在某些儒生眼里比秦始皇还要残暴。
与此同时，北地发生一场大逃杀。
一群羽冠长袍的道士手持兵器，骑着快马，浑身浴血逃亡南方。
“跟上！跟上！到了襄阳就安全了！”
为首的中年道士乃是北方大教的传人，道号为玄真。
原本蛮夷占据北方，他们作为出家之人也没有办法抵抗，蛮夷也没有来打扰，于是双方相安无事，装作没有蛮夷存在便是。
几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忽然冒出一个孙天师，自称太一道主，乾国国师，乃是千年前五斗米教正统。
如此倒还罢了，关键是这家伙要推行剃发易服，这让许多道人受不了。
嗖！
又是一轮箭矢射死三个弟子，其中一道箭矢插着玄真的脸颊而过。
“哈哈，师尊，你还是投降吧！”
一行人身后是一队骑兵，他们穿着道袍，脑门光亮，脑后拖着辫子。
“孽畜，数典忘祖，上天会惩罚尔等！”玄真双目赤红。
末法时代，道门许多弟子人心浮动，出家不过是为了避税，又或是走终南捷径，接近达官贵人。
这次蛮夷抛出橄榄枝，这些人立马冒头，而选择跟玄真离开的，也不过五六十号人。
身后这个首领原本是玄真的弟子，如今投靠孙太玄，成为终南山的教主。
“哈哈？祖宗？你倒是叫他们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双方一个为了富贵，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道，从原先的同门，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岳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