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张晨的兴奋戛然而止，筷子停在半空，不解地看着王凡：“老王，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白天被怪物打得那么惨，又被咱们救了，现在不是乖乖在当肉盾吗？”
“甘心？”
王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赵天一那种人，字典里就没有‘甘心’两个字，更别提‘感恩’了，你要知道他是个资本家，他只信奉利益和机会。我们救他们，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利用价值还没榨干，或者……是我们在自救。他们绝不会真心实意地帮我们守城。”
说到这里，王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趁着我们大部分人都下线休息，城防空虚，他们一定会有行动。”
“行动？！”张晨大惊失色，差点跳起来：“什么行动？难道他们想……想偷城？！我靠！这帮孙子真敢？我这就给白云飞打电话，让他通知所有兄弟立刻上线戒备！”
张晨慌忙掏出手机就要联系白云飞。
“不用。”
王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抬手轻轻按住了张晨拿手机的手腕。
“为什么不用？！”
张晨急了：“万一真被他们得逞了怎么办？曙光城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王凡看着张晨焦急的脸，缓缓道：“小晨，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守住一座城，或者打垮某一个联盟。”
王凡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穿透了现实，看到了那个虚拟世界的宏大版图，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磅礴的野心：“我们是要征服那个世界，成为它的主宰者——成为‘星主’。而不是和世界上的每一个势力为敌，陷入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说到这里，王凡收回目光，看向张晨，眼神依旧深邃：“格局要大。华夏联邦的昊天正气教会了我很多，真正的强者，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和时机，包括敌人的贪婪和愚蠢。他们以为我们下线了，城空了，是他们的机会？殊不知，这空城，本身就是我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
王凡的语气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曙光城的城墙，可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而且我的士兵也比你想象中更好用……”
说到这里王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们来。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地冲进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反曙光联盟那些还没有彻底沉浮的家伙，连同他们最后的野心和不甘，一次性清理掉。这，才是真正的‘一举多得’。”
“记住，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金子。”
张晨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此时她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吃饭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晨这才真正明白，王凡的视野早已超越了眼前的城池攻防，他的布局深远得可怕，他的目标宏大得令人窒息——星主！
那个世界至高的存在！而今晚可能发生的偷袭，在他眼中，不过是通往那个终极王座路上，一次顺手清理障碍的……微不足道的伏笔。
……
“攻城？你疯了吧？”
此时“反曙光城联盟”的会议室内，夜未央已经把赵天一的指示传达到了，但听到夜未央的提议，众会长差点没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人家刚救了自己，自己反手就去攻城……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然此时大家对赵天一的话，内心都是赞同的……可真要是这么做了，那以后就真的臭大街了。
利益是一回事，真相又是一回事……大家眼里所看到的那更是另一回事。
在群众的舆论下，其实真相并不重要，顺应舆论才最重要。
因为大家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如果你的行为和舆论背道而驰，那你就等着沉默吧。
各大联邦能成为顶级联邦可不仅仅是因为资源充足……任何时候，人心才是革命的本钱，得不到人心……那就等于直接被淘汰了。
恩将仇报这种事大家可能都做过，但现在要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做，那就有点难了。
第384章 分道扬镳
“你们要知道……咱们一旦成功，那得到的将是什么！！”
面对大家的质疑，夜未央突然大声道。
“啊……这……”
所有人瞬间哑然。
夜未央的话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每个会长心中最脆弱、最贪婪的角落。
反对的声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是啊……大家当然知道偷城成功会得到什么，可是……
赵天一在幕后冰冷的注视，透过夜未央的数据传讯传递着冰凌的指令：继续，撕开他们最后的矜持。
夜未央点点头，站起身来到了众人面前。
夜未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下最猛的药了。
“各位会长，”
夜未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蛊惑魔力：“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曙光城固若金汤，担心偷城失败会万劫不复？呵呵，让我们抛开那些无谓的恐惧，用最冰冷的现实说话！”
夜未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轻响，也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为什么我们之前攻不下曙光城？”
夜未央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是饺子的士兵三头六臂？还是他法力无边能撒豆成兵？不！都不是！根本原因就两点：第一，那该死的、被神级工匠改造过的、布满倒刺挠钩的城墙！它像乌龟壳一样硬，我们的攻城器械砸上去跟挠痒痒一样！第二，城墙上有兵！那些该死的落日盟士兵，他们居高临下，用箭雨、用滚木礌石、用那些诡异的守城器械，把我们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放倒！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城头，让我们的人连靠近爬墙都成了奢望！”
夜未央环视一圈，看到不少会长下意识地点头，这正是他们久攻不下的切肤之痛。
“但是！现在呢？”
夜未央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看看外面！看看曙光城的城墙！还有人吗？落日盟的主力，那些让饺子引以为傲的玩家士兵，他们下线了！系统强制守城任务开启，他们需要时间准备现实中的事！现在城墙上，只有什么？只有几个呆板的、只会按程序巡逻的NPC哨兵！它们没有智慧，没有应变能力，它们就是活靶子！”
夜未央张开双臂，仿佛要将一个巨大的馅饼塞进每个人的怀里。
“最大的障碍——守城士兵——消失了！”夜未央的语气斩钉截铁：“城墙再硬，倒刺再锋利，没有了守军的干扰，它对我们最精锐的刺客军团来说，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爬墙会有牺牲，倒刺会挂住人，但那又如何？用命堆！用我们最不值钱的炮灰士兵的尸体去填平那些倒刺！只要有一个刺客能成功翻上去，解决掉那几个NPC哨兵，然后——”
说到这里，夜未央做了一个拉开的动作，眼神狂热：“打开城门！”
“只要城门一开！”夜未央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城外我们大军，就能像洪水一样涌入！什么瓮城？以前我们怕瓮城，是因为里面有守军，有陷阱，有魔晶炮指着！可现在呢？瓮城也是空的！就算有陷阱，没有士兵操控，威力也大打折扣！我们冲进去，目标只有一个——主城城门！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击，在落日盟主力反应过来上线之前，砸开它！”
夜未央猛地凑近几个动摇最厉害的会长，几乎脸贴着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想想看！想想我们帮他们守城的这一天一夜！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在城外，像狗一样！顶着铺天盖地的怪物潮！死伤过半！弹药耗尽！补给断绝！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们的士兵在哀嚎，在死亡！而曙光城里呢？他们在温暖的城堡里休整，他们在利用我们的尸体当盾牌！饺子他们甚至不会正眼看我们一眼！因为我们是敌人！永远是敌人！”
夜未央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充满怨毒，往日的怨恨也涌上了心头：“帮他们守城，不会有任何奖励！系统任务？那是惩罚任务！失败了领地清零！成功了，功劳也是曙光城的！我们，就是他们免费的、随时可以丢弃的炮灰！我们流干了血，耗尽了力，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等怪物潮结束，被恢复过来的落日盟，用那些恐怖的战争机器和魔晶炮，像扫垃圾一样把我们清除掉！”
“但是！”
夜未央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果现在我们放手一搏，把曙光城偷到手呢？”
“我们将得到什么？我们将得到《无主之地》第一座，也是目前唯一一座玩家主城——曙光城！拥有被神级工匠强化过的、连牛头撼地者都砸不破的绝对防御城墙！拥有能瞬间清场的元素湮灭链魔晶炮！拥有产量翻倍的农田，容量翻倍的民居，四阶商店，魔法兵工厂，还有那神秘的魔能核心！更重要的是，我们将拥有那个【天下第一联邦】的称号光环——全体领主所有收益提升50%！还有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天下第一会长权杖】和【战袍】！”
夜未央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灌入每个人的耳朵：“拥有了曙光城，我们就拥有了争霸天下的绝对资本！什么顶级联邦？什么百强？在曙光城的绝对防御和50%收益加成面前，都是土鸡瓦狗！我们将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我们将掌控整个服务器的命脉！财富、权力、荣耀，都将唾手可得！”
“而这一切……”
夜未央最后总结，继续蛊惑：“只需要我们付出一点点勇气，一点点牺牲（当然是别人的牺牲），去爬那面没有了守军的城墙，去打开那扇通往天堂的大门！我们已经是炮灰了，难道还要继续当炮灰，直到被彻底消耗殆尽吗？还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敌人的血，铺就我们登顶的阶梯？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是为他人做嫁衣，还是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夜未央这番赤裸裸的、将贪婪与背叛包装成“唯一生路”的演讲，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但不再是反对的喧嚣，而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欲望之火。
“是啊……”
一个大型联邦的会长喃喃自语，打破了寂静：“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开来。
守在外围，面对无穷无尽的怪物潮和身后曙光城冰冷的炮口，他们的确已经一无所有。
兵员、物资、士气，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再努力守下去，除了填平更多的怪物，为曙光城争取更多喘息时间，还能得到什么？饺子的感激？别开玩笑了！他们是来灭人家老巢的敌人！是死敌！
“反正无论多么努力守城，最终的结果还是给曙光城当炮灰……”
另一个会长接口，声音苦涩：“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奖励，不会让我们进城，甚至连一口水一点食物都不会施舍。我们就是他们免费的肉盾，用完了就会被丢弃。”
夜未央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们最深的恐惧和最大的渴望。
“如果把曙光城抢到手……”这个念头一旦被点燃，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但巨大的利益已经蒙蔽了心智。
“最后能不能得到曙光城这个暂且不说，”有人分析道，试图给自己找理由：“最起码，只要冲进主城，我们就能从城外的第一道炮灰防线，跑到城内来守卫！躲在坚固的城墙后面，安全性会大大提升！伤亡会直线下降！我们守卫自己（抢来的）城池的成功率自然也会提升！夜未央说得对，这是利大于害！”
至于那些观战的玩家怎么看？论坛会怎么骂？
“不要问，问就是为了胜利！！”
一个性格火爆的会长吼了出来：“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们拿下了曙光城，谁还敢放屁？谁愿意在城外当炮灰？谁不想进城享受安全和高收益？我们这是自救！是绝地反击！”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愤，原本反对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大型联邦的会长们眼神灼热，纷纷表态支持夜未央的偷城计划。
巨大的利益和绝望的处境，让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恩将仇报”的标签，贪婪压倒了最后一丝道德约束，他们开始蠢蠢欲动，讨论着如何调集最精锐的刺客，如何用炮灰尸体铺路。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氛围即将席卷整个联盟时，一个沉稳而带着强烈不赞同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浇头。
“够了！”
神圣计划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坚决。
“夜未央，赵天一！你们这是在把大家往深渊里推！更是把所有人的脸皮都撕下来踩在泥里！”神圣计划环视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会长，目光锐利如刀。
“大家听着！我们来围剿曙光城，是因为饺子的崛起威胁到了现有的格局，是因为他独占主城科技，断了大家的上升之路！这是游戏玩法和理念的冲突！我们可以打得你死我活，可以用计谋，可以偷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因为这是战争！在游戏规则内，卑鄙是战术，是策略！这只能说明大家的理念和风格不同！”
接着，神圣计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但是！恩将仇报，那是人品问题！是道德底线问题！就在刚才！是曙光城的魔晶炮帮我们挡住了致命的牛头怪！不管王凡的目的是什么，客观上，他救了我们在座大多数人的核心力量，让我们没有在怪物第一波冲击下就全军覆没！转头就去偷救你命的人的城？这种事，我神谕联邦干不出来！也丢不起这个人！传出去，以后在《无主之地》，在整个游戏圈，谁还把你当人看？谁还敢和你合作？信誉一旦破产，就永远无法挽回！”
神圣计划的话掷地有声，像一记警钟敲在一众顶级联邦会长的心头。
他们刚才也被夜未央描绘的巨大利益所动摇，但神圣计划的话让他们瞬间清醒。
是啊，他们是顶级联邦！是百强争霸赛中脱颖而出的巨头！是真正意义上拥有争霸天下资格的存在。
他们虽然也觊觎曙光城的力量，但作为顶级联邦，基本已经拥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格和资源。他们更看重的是长远的声誉、稳定的联盟关系和领袖的威望。
游戏里可以输，可以被打败，但如果背上了“忘恩负义”、“人品卑劣”的骂名，那对整个联邦的凝聚力、对外招募人才、乃至现实中财团支持的商业价值，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神圣会长说得对！”战锤联邦的会长“巨人之锤”第二个站起来，声音洪亮：“玩法可以脏，人品不能脏！我战锤联邦也不参与这种下作事！”
“附议！星海会不参与偷城！贵族有贵族的荣耀。”星海会的会长也立刻表态，这些星河贵族从一开始就不屑于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们也是！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做了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另外几个顶级联邦的会长纷纷响应。
一众顶级联邦会长态度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道德感，更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一个睿智的领袖可以不聪明，但一定要人知道自己不聪明并跟着聪明人做出正确选择。
神圣计划此刻展现出的立场和格局，明显比被贪婪冲昏头脑、行事不择手段的夜未央（以及他背后的赵天一）要可靠得多。
跟着神圣计划，守住底线，即使这次失败了，名声还在，根基还在，未来还有机会。
而跟着夜未央去赌那渺茫的偷城成功，一旦失败（他们内心其实都觉得成功率渺茫），不仅损兵折将，还要背负千古骂名，彻底沦为笑柄和弃子。
顶级联邦的会长们，迅速做出了符合他们身份和长远利益的选择。
“呵呵！”
看着以神圣计划为首的几个顶级联邦会长如此“冥顽不灵”，甚至反过来稳住了其他摇摆的顶级势力，夜未央脸上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讽刺和冰冷。
“呵！好！好一个光明磊落！好一个重情重义！”
夜未央拍着手，眼神扫过神圣计划等人：“神圣会长，还有各位‘高风亮节’的会长们，你们就好好留在这里，继续给你们的‘救命恩人’当炮灰吧！用你们士兵的命，去填那些怪物的嘴，去消耗它们的体力，好让曙光城的主力能休息得更好，等会儿更轻松地收拾你们！”
言罢，夜未央转过身，对着那些已经被他煽动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光芒的中小型联邦会长们，大手一挥：“我们走！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们守着他们可笑的‘尊严’在城外等死吧！我们去拿属于我们的东西！”
走到门口，夜未央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神圣计划等人，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哦，对了~等我们拿下了曙光城，把饺子踩在脚下的时候……你们这些‘高尚’的会长们，可千万别——哭—着—喊—着—要—进—城—啊！曙光城的大门，永远不会为懦夫和伪君子敞开！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