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一些,是直接被分走了一半,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抬起头,看着童桦那张疼得发白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笨蛋。”
童桦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嘴真硬啊。”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确实……好强啊。
生孩子,真的好痛啊。”
童桦咬着牙,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凪看着他,眼睛里泛着泪光,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撑不住就算了吧,这么点事儿,我自己能抗。”
闻言,童桦忽然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沉着声说道。
“你这招对我没用。
我才不吃激将法……”
童桦握着凪的手,指节泛白,额角的汗珠已经连成了线。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疼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看着那张脸,凪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凪的宫缩越来越频繁,从每隔十几分钟一次变成了每隔几分钟一次。
童桦也跟着一阵一阵地疼,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浸透了衣服。
但是,他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移开目光。
病房里,布莉姆温、时拉比、基拉祈、谢米、玛纳霏、巧锻匠、小果然他们同样没有离去。
布莉姆温飘在窗边,不敢转头去看凪和童桦的情况。
同为女人,她这一辈子几百年来,都没有行使过成为母亲的权力。
哪怕是在不存在男人的魔女界中,也有魔法玫瑰和魔女妈妈这种制度存在,但布莉姆温,从没有真正成为过母亲。
因此,她打从心底里敬佩凪。
敬佩世界上每一个伟大的母亲。
“妈妈……抱抱……”
忽然,一旁睡着的小玛纳霏翻了个身,小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的触角微微发光,蓝色的光晕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做梦,梦里有两个妈妈,有爸爸,还有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花妹妹。
“睡相真差呐……”
大玛纳霏飘在他身边,用尾巴轻轻盖住弟弟的肚子,眼睛却一直睁着,望着病床上那两道紧紧相连的身影。
布莉姆温收回目光,飘到窗边。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病房里,落在凪苍白的脸上,落在童桦疲惫的侧脸上,落在小玛纳霏蜷缩的身影上,也落在她飘动的长发上。
粉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道柔软的帘子,轻轻挡住了外面的世界。
“啦哔……”
时拉比和凪的洛托姆飘在角落里,一刻也没有停止拍摄。
“你还有多少电啦哔?”时拉比小声问。
“百分之二洛托……
应该还能撑一会儿洛托。”
“还是先充电吧啦哔,万一错过一会儿的重要时刻就糟糕了啦哔……”
说罢,时拉比轻手轻脚地飘到插座旁边,用小爪子帮洛托姆接上充电线。
粉色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摄像头再次对准了病床。
“一定要全程都记录下来,加油啦哔!”
时拉比也默默在心底里给自己和洛托姆鼓气,这也是为了之后能让不能来到这边的牧场的伙伴们,也能亲眼见证这一刻。
土台龟、拖拖蚓、泥偶巨人、大奶罐、奥利瓦、盐石巨灵、霜奶仙、信使鸟、快龙……
虽然大家并未到场,但大家的心都是相通的。
每一个伙伴都在等待,她们的镜头,就是他们的眼睛。
……
凌晨三点,护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吉利蛋。
她检查了凪的情况,眼睛亮了起来。
“宫口开全了,可以进产房了。”
童桦站起身,扶着凪坐起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手也在抖,但目光依然坚定。
凪的脸色苍白,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但那双眼眸依然平静。
“走吧。”她轻声说道。
“嗯。”
童桦点点头,扶着她慢慢走出病房。
“家属去帮忙准备点运动饮料和食物,要陪同进入产室的,去换无菌服。”
“我去买饮料和吃的布莉!童桦你快去换衣服吧!”
布莉姆温一个闪身,不容童桦拒绝。
粉色的光芒在走廊里亮起,她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不到半分钟又再次出现,手里又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运动饮料和几块巧克力。
“快去布莉。”她把袋子塞进童桦手里,推了他一把。
“嗯。”
童桦被布莉姆温推得踉跄了一步,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布莉姆温的头发轻轻缠住童桦的手腕,粉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一条柔软的丝带,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别紧张布莉,小玛纳霏的力量会一直持续下去的,要加油啊。
快点让小花出生吧,我要当那孩子的教母。
我们大家,全世界都在等待你布莉。”
童桦深吸一口气,握紧凪的手。
他转头看向那些守在走廊里的身影,每一双眼睛都望着他,连带着牧场里其他伙伴们的份一起。
对童桦来说,家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现在,确实是全世界都在等待着了。
“我们去了。”
“砰。”
产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盏白色的灯还亮着。
“加油啊布莉……”
布莉姆温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走廊里。
她飘在产房门口,粉色的长发垂在肩头,那双眼睛一直望着那扇紧闭的白门。
时拉比和洛托姆已经悄悄跟进去了,负责继续拍下全程。
一旁的小果然和基拉祈早已坐在长椅上睡了过去,谢米和大小玛娜霏也强起着精神撑着。
巧锻匠抱着小锤子靠墙站着,魅力喵蹲在产房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门上,等待着那一声啼哭。
那扇门里,有他们的全世界。
……
第667章 第一声啼哭
产房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不刺眼,柔柔地洒在凪苍白的脸上。
童桦换上了无菌服,站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凪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
此时此刻,童桦与凪的感官依然是相通的,甚至就连病房外的布莉姆温和两只玛纳霏,还有另一个时空的利欧路都能隐隐感受到……
他们的心,与童桦也是紧紧相连的。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会是比以往任何战斗都还要惨烈的考验……
护士帮凪调整好姿势,又检查了一遍胎心监护仪。
“咚咚咚”的声音在产房里回荡,小花的心跳依然快而有力,像是在给妈妈加油。
凪的宫缩已经很密集了,每一次都让她混身紧绷,额角的汗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但她没有叫喊,只是咬着牙,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疼就叫出来吧。”童桦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凪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叫了也疼,还不如省点力气。”
童桦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了。
“好吧……其实我是想趁你喊的时候,也跟着喊几声来着……”
“芙,你小心被医生赶出去。”
凪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很快被下一波宫缩冲散,她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童桦握紧她的手,不再说话了。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感受着她身体里传来的每一次阵痛。
产房里,护士们和吉利蛋轮番操作,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为新生儿的降生做最充足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