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根染红，栀子果染黄，板蓝根染蓝，三种颜色摆了一排，像画家调色盘上的颜料。
童桦先选了黄色，栀子果的粉末倒进锅里，加水煮沸，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把线团浸进去，用木棍轻轻翻动，看着那些雪白的线一点点染上温暖的黄。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把线捞出来，晾在窗边的架子上。
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照在那几缕淡黄色的线上。
接下来童桦再次完成了蓝色和红色的染色，板蓝根的汁液是深沉的靛蓝，线团浸进去，慢慢变成天空的颜色。
童桦盯着锅里的变化，忽然想起凪今天穿的那件淡蓝色家居服。
她好像特别喜欢蓝色，衣柜里有一半都是这个颜色。
红色是最后染的，茜草根染出来的线是浅浅的绯红，像晚霞。
童桦把它和蓝线黄线并排晾着，退后两步，看着那三抹颜色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等线晾干的时候，他坐在窗边，把那些线团按颜色分好，静静等待着。
“你在做什么呢？”
忽然，凪推开门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几排刚染好的线上，眼睛微微一亮。
“好漂亮的颜色。”
“是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做。”
童桦接过茶杯，“之前不是说打算给小花做衣服嘛，正好今天闲着没事，就试一下。”
凪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第一次做？你确定？”
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手指在那缕淡黄色的线上轻轻摩挲，“这比我第一次染的好多了，真厉害。”
童桦有些得意，“那当然！我的手艺，靠谱！”
凪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过你是打算做婴儿服吗？用羊毛好像不太适合吧？”
凪的担心不无道理，用羊毛线纺织的布裁剪做婴儿服对新生儿来说有皮肤刺激与过敏风险，甚至有可能掉毛被婴儿吸入，确实是不太适合。
“没关系，你等着瞧吧。”
两个人坐在窗边，一人一杯茶，看着那几排线在阳光下慢慢变干。
院子里传来奇诺栗鼠和扒手猫的笑声，混着烤地瓜的香气，暖洋洋的。
线干透后，童桦把它们从架子上取下来，在织机前坐下。
凪没有走，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织机吱呀吱呀地响起来，童桦踩动踏板，经线上下分开，梭子从中间穿过。
黄色的纬线在蓝色的经线间穿梭，一点点织出细密的纹路。
他织得很慢，每一梭都仔细，像在雕一件精致的饰品。
凪看着他的手指在经纬间穿梭，忽然说:“你认真的样子，真帅。”
童桦手一抖，梭子差点掉下来，“别闹，干活呢。”
凪笑了，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布一点点变长，从几寸到几尺。
童桦把它从织机上取下来，展开。
是一块淡绿色的布，黄蓝交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成了！”
一个熟悉的面板浮现在眼前，童桦就明白自己成功了！
【初次完成纺织！】
【解锁成就：裁衣匠入门】
第625章 第一件婴儿服
童桦看着眼前浮现的面板，嘴角浮起笑意。
他意念一动，唤出了自己的职业面板。
“咦？居然不是1级吗？
或许是以前做过什么纺织之类的活吧，提前积攒了些经验。”
看着自己面板上3级的数值，童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概是因为之前做雕金、刻木这些精细活攒下的手感，让他在纺织上也比普通人入门更快。
他关掉面板，把桌上那块淡绿色的布重新铺平。
“你打算怎么做？
一上来就要挑战直接做衣服吗？”
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童桦把布铺平，手指在上面比画着。
“嗯。我要直接做一套婴儿服。
小花出生的时候大概是明年4月份，得做长袖的，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迅速在上面画了起来。
他的这双巧手，就连画画也不在话下。
早在之前为提布莉姆制作木偶的时候，就已经把绘画和雕刻的手艺都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此时设计个版型，简直是手到擒来。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童桦的手指很稳，线条流畅得像是有生命一样。
领口的弧度、袖子的宽度、衣身的长度，每一处都浑然天成。
凪坐在旁边，看着纸上那个渐渐成形的图案，嘴角浮起笑意。
“你以前真的没做过衣服？”
“没有。”
童桦摇摇头，“但万般手艺全都是相通的。
做衣服和做木工没区别，道理都一样，只是材料不同。
都得先画图，然后再行动。针就是刻刀，布就是金属。”
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画。
版型画好后，童桦把它剪下来，铺在那块淡绿色的布上。
他用划粉沿着纸样的边缘轻轻描画，动作很轻。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童桦摇摇头，“我想自己来。”
他拿起剪刀，深吸一口气。
刀刃贴着划粉的痕迹，稳稳地推进。
布在剪刀下分开，边缘整齐，没有一丝毛边。
他剪得很慢，每一刀都仔细，像是在雕一件精致的饰品。
凪看着他的手指在布料间穿梭，忽然想起当初他做饭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专注，这样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手里的东西。
袖片、衣片、领片……一片片裁好，堆在桌上。
童桦把它们按顺序排好，拿起针线，开始缝合。
第一针下去，针脚歪了一点。他拆掉，重新来。
第二针直了，但间距不太均匀。他又拆掉，重新来。
第三针，终于像样了。
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其实不用这么完美。”
“要的。”童桦头也不抬，“给小花的东西，一定要最好。”
他继续缝，针脚越来越密，越来越均匀。
淡绿色的布在指间慢慢成形，从一片片零碎的布片，渐渐变成一件小小的衣服。
领口是他最用心的地方，用蓝色的线绣了一圈细细的花边，袖口用红色的线绣了几颗小草莓，非常可爱。
衣摆用黄色的线绣了两个小字，“小花”。
凪凑过来，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真羡慕小花，还没出生就有人亲手准备礼物了。”
童桦听出她话里那丝酸溜溜的味道，抬起头看着她。“怎么，吃自己女儿的醋了？”
凪别过脸去，“谁吃醋了。”
童桦也不戳穿，只是笑着从桌上拿起那块裁剩的边角料，比划了一下大小。“那我也给你做一件？”
“就这点布，能做啥？”凪狐疑地看着他。
“做内……嘶！”
童桦的话还没说完，腰间就挨了一下。凪收回手，瞪着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做你个头！先把小花的做完再说！
真是的，才怀孕五个月你就忍不住了吗？
希望等明年生完小花，你还能这样开黄腔。”
凪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拿起了针线，在童桦旁边坐下。
“袖口这边，得再收一点。
婴儿的手很小，太松了会滑出来。”
她说着，手指在那截袖片上比划了一下，拆掉几针，重新缝。
针脚细密均匀，比童桦的还要整齐几分。
原本还因为凪的那番话隐隐感到肾疼的童桦，在看到凪缝补时，忽然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