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最初相遇,但主角却不是他。
“草苗龟!”
“小童桦”立刻蹲下身,平视着这只小小的宝可梦,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是童桦!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伙伴了!”
“嘎梅?”
草苗龟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男孩伸出的手指。
“哇!好痒!”
男孩咯咯笑了起来,小心地摸了摸草苗龟光滑的脑袋。草苗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
“看来它很喜欢你呢。”母亲欣慰地笑道,“要好好照顾他哦。”
“嗯!我一定会的!”男孩用力点头,将草苗龟轻轻抱在怀里。草苗龟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温馨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壁炉的火光映照着相拥的一人一龟。
下一秒,梦境里的时间再次加速,“小童桦”的爸爸带着一只泡沫栗鼠回到家中。
“栗栗!”
随着一声清脆的叫声,一只小巧玲珑、拥有奶油色身体和蓬松大尾巴的宝可梦,灵活地跳到了“小童桦”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爸爸!这是……”男孩惊喜地看着父亲,又看了看肩膀上的新伙伴。
父亲脱下沾着雪的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爸爸答应你的生日礼物,他叫泡沫栗鼠。
在你毕业正式旅行前,就让他和草苗龟先陪着你吧。要好好对待他们哦。”
“泡沫栗鼠!”
“栗栗~”
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泡沫栗鼠立刻用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发出欢快的叫声。
“我会的!谢谢爸爸!”
草苗龟也好奇地凑过来,打量着这个新成员。
泡沫栗鼠从男孩肩膀跳下,友好地向草苗龟挥了挥尾巴清理他身上的泥土,两只宝可梦很快就熟络起来。
一家三口,加上两只新加入的宝可梦伙伴,围坐在壁炉旁,分享着热可可和点心,空气中充满了温馨与欢笑。
悬浮在空中的童桦,默默注视着这幸福美满的一幕。
这就是原身曾经拥有,却又永远失去的日常。
“所以……究竟是谁在呼唤我呢?”
童桦悬浮在空中,注视着下方那逐渐模糊、被时光洪流带走的温馨画面。
一家人的欢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却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布莉……究竟是谁在呼唤?”提布莉姆也低声重复着这个问题,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身影。
温柔的母亲,和蔼的父亲,天真快乐的“小童桦”,活泼的泡沫栗鼠和草苗龟……
“这里显然,还不是真正的源头布莉。
我们还得继续深入布莉……”
“继续深入……”童桦喃喃重复,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波动、溶解……
壁炉的火光、家人的笑脸、宝可梦亲昵的叫声……
一切的一切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闪烁着绚丽的光泽,却又在下一刻无声碎裂,化作点点光尘,被呼啸而至的寒风吹散。
冰冷重新主宰了一切。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纯白、死寂的冰原。
这里依然是神奥地区,准确的说,是天冠山脉的最高处,一片终年积雪、人迹罕至的极寒之地。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传来虚幻的刺痛感。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地面。
童桦和提布莉姆,终于来到了记忆中,最黑暗的时刻……
第323章 沉默的十五分钟
“就是这里了……”
童桦环顾四周,他已经知道,这里就是梦境的最深处。
那场带走原身双亲,也彻底冻结了一个少年灵魂的雪崩发生之地。
“布莉……”提布莉姆也反应过来,紧张地环顾四周。
两人四处张望了半天,最终发现了一旁山脚下一座冒着炊烟的木屋。
“哇!好多雪啊!”
“小童桦”站在屋前,仰望着巍峨的切锋山脉,小脸上满是兴奋。
草苗龟跟在他脚边,好奇地嗅着雪地的气息。
泡沫栗鼠则兴奋地在他身边跳来跳去,蓬松的尾巴扫起细小的雪粒。
“小心点,别跑太快,雪地滑。”母亲温柔地叮嘱,递给他一个保温水壶。
父亲则检查着装备,笑着对草苗龟和泡沫栗鼠说:“今天也要拜托你们多照顾这个小冒失鬼了。”
“嘎梅!”草苗龟稳重地点点头。
“栗栗!”泡沫栗鼠摹仿着动画片中的小老鼠立正敬礼,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们在背风处找到一片平整的雪地,铺开野餐布,分享着母亲准备的热乎乎的食物和热汤。
草苗龟小口吃着特制的宝可梦食物,泡沫栗鼠则对一块树果三明治情有独钟。
饭后,父亲带着“小童桦”和宝可梦在附近安全区域进行简单的徒步,辨认雪地上的足迹,讲解一些冬季野外生存的小知识。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清冽而新鲜,一家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真想快点毕业,一个人出门旅行啊。”
男孩牵着父母的手,看着身边欢快的宝可梦伙伴,心里充满了幸福。
……
冰原之上,寂静得可怕,只有永无止境的风雪在呼啸。
但在那风雪的中心,童桦和提布莉姆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孤独的背影。
他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厚重的登山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悬崖边缘,凝望着下方被风雪遮蔽的万丈深渊。
那是“小童桦”……
又或者说,是那段创伤记忆凝聚而成的、最痛苦的记忆。
他没有哭喊,没有颤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与这片冰雪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绝望风景的一部分。
他的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碎,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那就是……”提布莉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童桦点了点头,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尽管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这一段记忆,但是如今切身实地地站在这里,以这具身体的视角,凝视着那个孤独绝望的背影,童桦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钝痛。
“爸爸……妈妈……
你们在哪?”
那个单薄的背影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风雪,用几乎被风声吞没的、破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
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一种被绝望彻底浸透后的麻木和空洞。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风雪。
那无尽的白色仿佛要吞噬一切声音,一切色彩,一切希望。
童桦看着那个被定格在绝望瞬间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这具身体灵魂深处最顽固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记忆的投影,他还是迈步向前走去。
“小心点布莉!”
提布莉姆担忧地提醒,紧紧跟在旁边。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记忆本身的、冰寒彻骨的绝望感就越是强烈。连童桦自己都开始感到刺痛和麻木,仿佛灵魂也要被冻结。
终于,他走到了那个背影的身后,距离不过几步。
“小童桦”似乎对他的靠近毫无所觉,依旧喃喃自语,望着深渊。
童桦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却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犹豫了。
他该说什么?他能做什么?
安慰一个早已逝去的、记忆中的幻影?
告诉他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并替他活出了新的、充满希望的人生?
这听起来何其残忍,又何其苍白。
但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仿佛沉溺于自身痛苦的“小童桦”,却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倒映着漫天风雪和童桦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童桦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的波动。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疲惫和疏离。
童桦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记忆的投影竟然会“看”到他,甚至对他说话。
“我……
我是来拯救你的人。”
最终,他选择了这个答案,声音尽可能放得轻柔,“你在这里……很久了吧?
很冷,很孤独,对吗?”
“小童桦”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深渊。
“爸爸妈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