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舞会意,拉着她在一旁,压低声音解释:“我自己搞了个创业项目,想拉点投资,这位说他认识投行的人,能帮上忙。
“也是同学介绍的,之前一直只在微信上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不算熟。”
说完,她又好奇地看向陈平生,眼神带着询问。
林知夏立刻大方地挽住陈平生的胳膊,笑着说:“学姐,这是我男朋友老陈。”
“学姐,你自己创业呀?”林知夏眼里满是佩服。
楚轻舞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开了家规模大点的零食店,我觉得零食行业的前景挺不错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走‘货品全、价格低’的路子,做一种新型的零食商业模式。”
想法确实不错,可楚轻舞心里清楚,最大的问题是她没什么资本市场的人脉。
根本拿不到投资。
要是只靠店里的利润开分店,等同行把市场都占了,她恐怕连十家店都开不起来。
零食行业本就是大赛道,盯着这块蛋糕的创业者不止她一个。
前期能拼想法,后期拼的全是融资速度,没钱就没发展,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也正因如此,她今天才会答应跟西装男出来逛商场。
陈平生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想起一件事。
沙城做得最大的零食零售品牌,不就是今年才成立的吗?
他记得那个品牌巅峰期估值能到百亿,全国有一万五千家门店,年销售额更是超过五百亿。
2017年,正是食品零售业的“创业黄金年”。
再过几年,资本就会纷纷下场,行业里到处都是兼并合作。
他不过是出来吃顿饭的功夫,居然还能碰到这样的“巧合”,倒也算意外之喜。
只怪自己之前一直沉浸在了网红发展当中。
倒是忽略了这等消息。
2017年,互联网投资已经没太多机会,往后几年还是新能源产业彻底爆发的开始。
沙城这边倒是掀起了一股零食创业热。
一条街上,同时能开出七八家超大零售店。
将那些原本生意还不错的小型夫妻零售店,巻得死死的。
这就是行业过度竞争,资本大量下场的必然结果啊。
只不过2017年,这个行业才摸索着起步而已。
第101章 尴尬与见解
“你零食店开在哪里?等会儿方便去看看吗?”
菜还没上,陈平生指尖搭在冰凉的骨瓷餐具边缘,目光直接落在楚轻舞身上,语气没有多余的寒暄。
楚轻舞下意识点头,睫毛轻轻颤了颤,转头好奇地看向身旁的林知夏,嘴角牵起软和的笑意:
“当然可以呀,我店就开在大学城外面,河西那块儿。”
“知夏,等会儿咱们也没别的事,先陪你去挑个包包,再一起去你学姐店里逛逛。”
陈平生转回头,视线落在林知夏身上时,语气不自觉软了些。
“又买东西?”
林知夏指尖悄悄攥了攥桌布,声音压得低低的,耳廓泛着薄红,
“你不是才给我买了车吗?”
“车是车,包是包,这可不能混为一谈。”
陈平生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
他心里门儿清,林知夏爆红时间太短,房子还欠着公司六百万。
拍广告、上综艺的收入全填了窟窿,至今连个像样的包包都没有,唯一值钱的,还是上次在魔都送她的那块百达翡丽。
“好吧……”
有外人在,林知夏不好再多推托,垂着眼帘应了声,心里却想着:包包再贵,总不会超过手腕上这块表。
“买包这事儿我熟,等会儿要不一起去?”
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插话,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抬了抬手腕,露出腕间的手表,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陈平生没应声,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林知夏也没意见,只是楚轻舞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尴尬。
等热菜凉菜陆续上桌,冒着袅袅热气,楚轻舞才慢慢打开话匣子,说起自己毕业后的经历。
她毕业前就拿到了大公司的offer,在里面待了一年多,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
推掉了所有应酬和“浪费时间”的活动。
直到一次偶然,她撞见一家四十平的零食专卖店。
和传统夫妻店不一样,那家店只卖零食饮料,连烟酒都没有。
她去买过几次,越想越觉得这是门好生意。
互联网创业早就卷成了红海,普通人难有机会,但这种“只做零食”的小店,靠品类多、价格低,生意好得离谱。
她盯着那家店观察了近一个月,咬咬牙辞了职,还把送快递的亲弟拉来一起干。
父母心疼儿子,给弟弟出了部分启动资金,现在两人是五五开的股份。
“等等……你说你跟亲弟股份是五五开?”
一直安静听着的陈平生突然抬眼,指尖顿在杯沿,打断了她的话。
楚轻舞点头,眼里满是对弟弟的信任,语气笃定: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弟特别勤快,前期要是没他帮忙搬货、盯店,我好多事都扛不下来。”
“不是有问题,是大有问题。”
陈平生端起水杯抿了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你想拿投行的钱,那我现在给你五百万,要求增资扩股占50%,你和你弟怎么分剩下的股份?公司决策权又该归谁?还像现在这样一人一半?”
“当然还是一人一半。”
楚轻舞想都没想就回答,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在她眼里,亲姐弟哪需要分那么清。
见她这样,陈平生干脆闭了嘴,指尖重新落回餐具上,不再接话。
他早期也是带小妹一块创业,小妹现在也是发了财。
但她却没公司半毛钱股份,一是一,二是二。
带小妹发财是他这个当亲哥应该做的,可公司股份就不同了。
搞不好还会影响两人关系。
西装男趁机插话,看向楚轻舞时带着点“指点”的意味:
“陈先生明显不太懂资本市场,既然要融资,前期肯定要谈很多条件,股份分配、决策权这些,都会重新规划的。”
“你说的都是屁话。”
陈平生瞥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
“就她和她弟这五五开的股份,我不信有投行会投钱。你也别在这装精英了。”
他实在看不惯这男人的做派。
真要是投行精英,身边哪会缺刻意讨好的人?
越是有钱有实力的人,越不会把车、表这些表面的东西挂在嘴边。
对真正的有钱人来说,劳斯莱斯幻影也只是代步工具,值得提的是顶级人脉、旗下的上市公司,或是投资的产业。
但凡还在炫耀手表汽车的,连入门级富豪都算不上。
陈平生自嘲地想,自己都没摸到“富豪圈”的边,起码也不会干这种浮于表面的事。
西装男被怼得脸色爆红,耳根子都泛着热,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心里暗戳戳较劲:等会儿我主动买单,看你还怎么装腔作势。
这时,陈平生抬手松了松领口。
店里空调开得实在太足,他干脆脱下厚外套搭在椅背上。
这一抬臂,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便露了出来,银灰色表盘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没有多余的花哨,却自带贵气。
但凡玩过几块表的人,不可能不认识这款经典款。
比起满大街都是、真假难辨的绿水鬼,鹦鹉螺的辨识度和价值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林知夏腕间也戴着块百达翡丽,虽不是鹦鹉螺,却也是几十万的价位。
此刻见陈平生的表,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嘴角悄悄弯了弯。
西装男的目光刚扫到那块表,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手指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用西装面料默默遮住自己的日志表,连坐姿都收敛了不少,方才那点“精英架子”荡然无存。
陈平生的话,楚轻舞却没往心里去。
她皱着眉抿了口茶,心里满是不服气:连亲姐弟都不能信任,还能信外人吗?
她哪里知道,稍微成熟的投行,只要看到“五五开股份”这几个字,后面的商业计划都不会再翻,直接扔进垃圾桶。
在巨额资本面前,亲情、夫妻情都脆弱得像张薄纸。
当年土豆视频的教训,至今还是投行圈的警示案例。
明明都走到上市前夕,团队都准备举杯庆祝了,创始人的前妻突然站出来,要求法院重新审查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
就这一步,直接把即将上市的土豆拖进深渊:
创始人股份被冻结,上市计划彻底搁置。
前妻蛰伏数年,就等这致命一击。
后续的事众所周知,土豆打了场“全国最贵官司”,错过了黄金上市期,被优酷抢先一步,最后只能被兼并收购。
从那以后,所有投行都会要求创始人:要么婚前签好财产协议,要么确保婚姻关系稳定——连夫妻都要防,何况是姐弟?
楚轻舞和弟弟五五开股份,拿什么保证投资人的利益?
光靠一张嘴吗?显然不够。
后面的饭吃得愈发沉闷。
西装男彻底不装逼了,也绝口不提买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