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有宾利代步,如今连拉法都有了,日子过得像梦一样。
她还是不放心公司的事,蹙着眉问:
“你这一个月都在医院和月子中心守着,公司那边不会受影响吧?”
陈平生摇头,指尖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圈:
“四月份刚完成了管理整改,张婉清带着秘书组每天都会把报表和工作汇报发过来,重大事项开线上会议就能解决。
要说一点影响没有那是假的,但都在可控范围里,放心。”
方清雪望着他笃定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担忧彻底散了,只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日子在护理师的叮嘱、小家伙的咿呀声里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六月二十五号。
陈平生带着方清雪和陈景离开了月子中心。
方清雪坐进拉法的驾驶座,指尖抚过真皮方向盘,眼底满是笑意。
引擎轻鸣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定会同这车的名字一般,满是荣光与顺遂。
而陈平生还是带着他儿子,以及小安安一块坐凯雷德。
不知不觉当中,小家伙马上就要满月了。
第168章 坦白
六月二十八日,盛夏。
日头悬在知青村的上空,蝉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暑气牢牢罩在村落里。
陈平生牵着方清雪的手踏进村口。
脚边的泥土还带着晒透的温热,两人此行是为刚满月的儿子陈景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酒。
恰逢小安安放了暑假,往日清净的陈家别墅,此刻早被络绎不绝的宾客填满。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瓜果点心,堂屋的笑声混着院子里的寒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座去年斥资五百多万建起、又砸了一千多万精心装修的仿苏式古园林别墅,早成了村里最惹眼的存在。
四周围墙高筑,院内叠石理水,绿植绕着回廊爬满墙,明明外头人声鼎沸,屋里却能守着一份难得的清幽。
老两口搬进来后,就没再抱怨过住得不安生。
客厅的藤椅上,沈曦正抱着软乎乎的陈景,小家伙不知是饿了还是好奇。
小脑袋一个劲往她怀里拱,小手还无意识地去扒拉她的衣襟。
沈曦脸颊腾地泛起红晕,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胖手背。
又无奈地朝刚进门的陈平生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点娇嗔:
“陈哥你快看他,老在我怀里瞎拱。”
陈平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指尖蹭了蹭儿子细软的胎发,眼底漾着笑意:
“这小家伙年纪虽小,倒也有眼光,知道他曦曦小姨是顶顶漂亮的姑娘。”
这话让沈曦更窘了,她攥着陈景的小手作势要去拍陈平生的胳膊。
身上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白兔T恤,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另一边。
方清雪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额角沁着薄汗,刚送走一波方家来的亲戚,又得转身去招呼新到的客人。
脚步都没歇过。
小妹陈思思早坐不住,开着她那辆锃亮的库里南,不知溜去哪个山头兜风了,只留下车辙印在村口的土路上。
满院的喜气里,唯有怀胎数月的方怡显得格格不入。
她独自倚在廊下的柱子旁,眉头拧成个川字,嘴角往下耷拉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姐夫家办喜事,她的男朋友自然跟着来了,还捎了一群狐朋狗友。
此刻正扎堆蹲在院子的石凳旁,人手夹着支烟,牌桌上的纸牌摔得噼啪响,烟雾混着暑气,呛得路过的宾客都忍不住皱眉。
方怡盯着男友吞云吐雾的模样,心尖的火气直往上冒。
自从她每月能从姐姐那拿到二十万零花钱,这男人就彻底辞了工作,整日游手好闲。
她深吸口气,挺着微隆的小腹挪过去,指尖戳了戳男友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别光顾着打牌,我让你给姐夫买的满月礼物,你到底买了没?”
男友头也没抬,摸起一张牌甩在桌上,漫不经心道:
“浪费那钱干啥?你姐夫身家千万,还能缺你那一个大金项圈?”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买?”
方怡的眉峰拧得更紧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我给你的钱呢?”
“不都搁这牌桌上吗?”
他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别吵,这把我准能赢回来。”
方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方家上下因为她执意和这男人在一起,早和她断了大半联系,从前该劝的话亲戚们都说烂了,如今她再委屈,也没处诉苦。
她咬着唇,踉跄着走到方清雪身边,肩膀垮下来,眼圈一红,滚烫的眼泪就砸在了手背上。
为自己年少无知的选择,又一次落下悔恨的泪。
方清雪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拭去眼泪,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
“你要是真打定了主意,这孩子……就别留了。”
方怡哽咽着点头,下巴抵在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嗯。”
她还未满二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哪里有底气当妈妈。
方清雪没再多说,只默默攥紧了她的手。
眼下满月酒还没办完,不好当众赶人,只打算等酒席散了,就立刻派人送方怡去沙城医院。
至于那个吊儿郎当的黄毛男友,陈平生早找了个由头把人叫到一旁,眉眼冷下来,语气没半点商量:“你可以走了。”
那男人跟着方怡享了几个月的富贵日子,从最初的拘谨到后来的理所当然,终究是没守住分寸。
吃软饭本不算什么,可他偏要一边靠着方家接济,一边还要硬撑着所谓的“尊严”。
动辄就闹些逆反的脾气,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意料之中。
任凭他后来怎么发消息打电话找方怡,方怡都再没回过一个字。
她很清楚,只要还想靠着姐夫的扶持过日子,就绝不能再和这男人有牵扯。
转眼到了七月,蝉鸣更烈,家里的满月酒办完之后。
陈平生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竟是大学时的校花发起的沙城同学聚会邀请。
掐指一算,他毕业已有八年,记忆里校花的模样依旧清晰。
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目光的白月光。
那时的陈平生,不过是人群里最普通的一个,面对这样的女神,也只敢远远望一眼,从不敢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念想。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转身走到方清雪身边,把消息递到她眼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清雪,我收到大学毕业八周年的聚会通知了。”
方清雪凑过去扫了一眼,挑眉看向他,眼底带着点打趣:
“是不是人家知道你现在发了财,才特意来请你的?”
陈平生摇摇头,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发起人”的名字:
“不好说。我毕业之后,除了那三个室友,几乎没和其他同学联系过。
这位校花还是从室友那听过一两回,说早就出国了,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回来的。”
“那你打算去吗?”方清雪把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自然要去的。”
陈平生咬下葡萄,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底浮现出几分怀念,
“大学那几年,总归是难忘的。还有我那三个宿舍兄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毕业第一年,他们四人还常凑在一起喝酒撸串,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联排吃鸡的喊声仿佛还在耳边。
可三年一过,大家各奔东西,两个去了广东打拼,一个扎根京城。
微信里的聊天从天天刷屏,慢慢变成几个月才冒个泡,到后来,半年都未必能说上一句话。
这大概是所有大学毕业生的宿命,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渐渐就散了。
陈平生忽然想起当年四人挤在一张床上熬夜刷题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当年一块在网吧熬通宵的日子,可真是痛快。”
“老豆!我也要去!”
一旁的小安安忽然扑过来,胳膊紧紧缠住陈平生的大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他。
“好啊,那老豆就带你一块儿去。”
陈平生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打趣,
“要是让你那几个叔叔知道我有这么可爱的小闺女,指定得替我高兴坏了。”
小安安被逗得嘎嘎直笑。
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脑袋还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陈平生抱着女儿,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等参加完同学会,爸就带你去魔都玩。”
他心里早有了打算,先让安安慢慢接受林知夏的存在,再找机会让方清雪也试着接纳。
总不能一直这么瞒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亏待身边的人,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的家人,皆是如此。
等陈平生带着小安安出门去置办同学会的伴手礼,抱着陈景的方彩才从里屋走出来。
脚步放得极轻,凑到方清雪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姐,我听公司里好些人说,姐夫在魔都一直和林知夏住一块儿……”
方清雪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长睫轻轻颤了颤,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你都能听说,我又怎会不知?”
她也曾在腾忧传媒待过一阵子,不少老员工还留着她的微信。
有些想攀高枝的,早把这些消息当作讨好她的筹码,悄悄透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