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做新能源造车的好处太诱人了,要钱有钱、要地有地,几乎是捧着资源找上门。
这两年,创投圈最火热的话题,非新能源莫属。
陈平生摸了摸下巴,暗自摇头。
要是兜里没个几百亿打底,他是绝不敢碰新能源造车的。
这行业的竞争,实在是太惨烈了,各种明枪暗箭层出不穷,就连在网上公开吐槽,都可能惹来一身麻烦。
老教授足足讲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没明说房地产未来的走向,只撂下一句“再这么一味涨价,行业难有未来”,便戛然而止。
除了新能源的热潮,课堂上还聊到了另一大风口——AI赛道。
作为人工智能的核心赛道,AI的未来竞争门槛只会更高,国内外科技巨头早已砸下重金布局,至于最终会走向何方,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总裁班的节奏还是老样子,上午的课程正儿八经讲满一半时长,剩下的时间就全留给学员们自由提问、交换生意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台,在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讲台上已经换了位国内知名的管理学专家。
他讲到企业与员工管理的板块时,特意将语调抬高几分,着重强调了“员工思想统一”的重要性。
直言企业必须建立独属于自身的企业文化。
这话刚落音,班里好几位老板就按捺不住了,纷纷挺直腰背、手肘撑着桌面,跃跃欲试地要站起来发言。
其中一位做美发行业的老板最是积极,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才朗声说起自己的“管理经”。
名下两百多家直营店、上千家加盟店,喊出的企业核心文化是“共创共荣共享”。
可这话听在陈平生耳朵里却满是讽刺:什么共创共荣?
不过是口头许诺要和员工分享财富,实际老板早富得流油,底下超五成员工连养活自己都费劲。
这口号的本质,不过是哄着员工给老板卖命罢了。
在陈平生看来,这类所谓的企业文化管理,像极了古代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还是经过篡改的版本。
用一套包装好的理论,打着“王权天授”的幌子,实则是培养俯首帖耳的奴才。
尤其是近些年,越来越多老板热衷搞这套,说白了,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员工的精神意识。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忽然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
“教授,我有一点不同意见。我想问问,这种所谓的企业文化,本质上都是推行老板想要的文化,一旦大力推行,会不会抑制企业内部的创新?”
陈平生这一站,瞬间让之前几个大谈特谈自家企业文化多成功的老板变了脸色。
他们纷纷皱起眉头,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估计心里都在盘算着要怎么反驳,觉得这小子根本不懂企业管理。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沉吟片刻才开口:
“你这个‘创新’的问题提得挺有意思。咱们上一代打工人,就算不搞什么企业文化,背着房贷车贷的压力,也不敢在领导面前多说一句。
但新时代的年轻人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扫过台下众人:
“大多是家里的独生子女,未来的选择空间大得很,动不动就敢撂挑子走人。所以近些年企业才扎堆建企业文化,为的还是更好地管理基层员工。”
“毕竟身体上的行动,都是受精神支配。
你问这种老板主导的企业文化会不会抑制创新。
我个人认为,多少是会有一点影响的。”
老教授没把话说死,言下之意,显然是各有利弊。
陈平生暗自点头,越是底层行业的老板,就越爱搞这套。
无他,只因为基层薪资太低,只能靠画饼来留人。
下午这场关于企业管理与文化的讨论散场后,学员们自动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寻求认同感。
陈平生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没想到,班上那位二代投资人竟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来人是刘思明,家里做的灯具生意在业内赫赫有名。
他海外留学归来后没继承家业,反而从家里拿了几个亿开了家投资公司。
眼下最热衷的就是网红行业的投资。
至于其他大型产业,他也没那么多资金去碰。
刘思明脸上挂着客套的笑,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总,我对你们腾忧传媒非常有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投资?”
陈平生连名片都没接,直接摇头:
“不好意思,暂时没这个想法。”
刘思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却没放弃,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陈总,你难道不想先听听我们的报价吗?”
“没兴趣。”陈平生语气依旧冷淡。
刘思明的眼神沉了沉,话锋忽然一转:
“陈总,你刚来魔都应该没多久吧?”
陈平生眉头一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思明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
“我舅舅刚好认识税务部门一位大领导,有些东西,我觉得你还是先听听我们的条件比较好,别想着一个人赚独钱。”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平生忽然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
“别说你舅舅只是认识这样的人,就算他自己坐到那个位置又如何?
想威胁别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你刘思明,也配?”
话音落下,陈平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刘思明愣在原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见过无数人,还从没哪个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他之所以急着拿关系威胁,说到底还是因为腾忧传媒太赚钱了。
原本他的计划是投一个亿,占股20%就行。
现在合作谈崩了,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心里已然动了别的念头。
刘思明归国已经有三四年。
他在魔都二代圈里也算小有名气。
至于他自己操盘的那家投资公司,也靠着三条“独家心法”,经营得风生水起。
其一,他从不做没把握的投资,父辈攒下的人脉关系网被他利用得淋漓尽致。
其二,靠着圈层交情攥紧内幕消息,总能抢在项目上市或有大动作前精准入局。
其三,铆足劲啃关系户项目。
这类项目多半有地方政府保底,算半公性质的稳赚买卖,虽说弊病不少,但至少能保住基本盘。
而真正让他上心的,还是风口正盛的网红行业,前前后后他已经砸钱投了四五家相关公司。
刘思明在魔都的住处是套一线江景大平层,这天总裁班的全天会议散场后。
四五位相熟的同学便簇拥着他去了附近的高端茶室。
人群里,就有靠着模特身份带货减肥药的白雪。
刘思明向来懂“场面功夫”。
但凡聚会里有需要讨好或拉拢的合作对象,他就会从自家投资公司里,调两三个长相明艳的女网红来作陪。
至于这些姑娘最后能不能被人带走,全凭他这位大老板一句话定夺。
茶室包厢里茶香袅袅,白雪端着青瓷茶杯,眼尾扫过刘思明,语气带着明显的挑拨:
“刘哥,那姓陈的也太不识时务了,居然敢当着你面放狠话。”
刘思明闻言眼皮都没抬,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弯弯绕。
白雪这是在陈平生那儿碰了软钉子,想借他的手出气。
他早有耳闻,白雪三番五次想让陈平生动用旗下网红资源帮她卖减肥药。
结果陈平生只轻飘飘反问了一句:
“你那减肥药,自己会吃吗?”
笑话,几十块一盒的廉价减肥药,白雪自己哪肯往嘴里送?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把产品吹得天花乱坠。
拍着胸脯保证这是市面上顶好的减肥神药。
陈平生当时只投来一记看傻子似的眼神,那眼神像根针,狠狠扎了白雪的面子,让她只觉人格都受了侮辱。
如今瞧见这位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也在陈平生那儿栽了跟头,她哪能不趁机煽风点火。
刘思明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轻叩,语气满是不屑:
“不过是个没底蕴的暴发户罢了,典型的一击就破。像他这种人,怕是压根认不清什么叫钱上有权。”
“刘哥这意思是……”
白雪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刘思明没应声,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算是默认。
他心里门儿清,网红行业这块蛋糕越做越大,盯着陈平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他若不先下手为强,往后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另一边,回去的路上。
林知夏握着法拉利的方向盘,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漂亮的眉眼间满是义愤填膺。
她侧过头,看向副驾的陈平生,语气带着焦虑:
“老陈,那姓刘的不会真找人来查咱们吧?”
陈平生靠着座椅,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
“找就找呗,要是这点风波都扛不住,咱们还凭什么把网红业务铺到全国去?”
他早就在香江做好了完善的股份规划,公司正常纳税、合法经营,根本没什么可让人抓的把柄。
刚回到住处,林知夏就急匆匆掏出手机,把这事跟温若柠说了。
没一会儿,温若柠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只有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