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周期没白费。”
陈平生低声感叹,手指暂停在沈曦专注雕刻的画面上:
她微微蹙眉,下唇轻咬,握着刻刀的手稳得很,木屑落在铺着的旧报纸上,连动作都带着老手艺特有的韵律。
视频里,知青屋从搭草顶到装雕花门窗的过程被细细记录,清晨的鸡鸣混着沈曦劈柴的声响。
傍晚的狗吠伴着她收拾农具的背影,每一帧都像从旧时光里拓下来的,满是生活的实感。
他翻出与沈曦的聊天框,先点了个赞,又发去八万八的红包。
没过几秒,屏幕上跳出一个吐舌头的卡通表情包,附带着沈曦的消息:
“陈哥!你也觉得视频好看吗?我还把剪纸的片段剪了花絮呢!”
陈平生看着那带着点小雀跃的文字,仿佛能看见她捧着手机笑的模样,指尖敲下回复:
“继续加油,三个月内专心创作,变现的事不用急。”
放下平板,他拿起文件夹走向供应链部门。
那边的原材料采购进度还等着确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部门里传来讨论声,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
魔都音乐学院门口的梧桐树上,还挂着零星的枯叶,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宾利慕尚的车顶上。
林知夏握着方向盘,白色羽绒服的袖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叩着真皮方向盘,目光扫过路边抱着吉他弹唱的学生,眉梢微挑:
“这几天来,倒是见了不少练唱的,就是没遇到特别惊艳的。”
副驾驶上的温若柠正哈着气搓手,灰色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闻言,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别急,我刚联系上音乐学院的朋友,说有一个女生唱歌特别好,还长得漂亮。”
说话间,她点开朋友圈里的照片,递到林知夏面前,“你看,就是这个穿米色毛衣的,据说去年毕业,现在在一家音乐公司当练习生。”
林知夏瞥了眼照片,女生扎着高马尾,素颜的脸上透着青涩,却难掩精致的骨相。
她缓缓踩下刹车,停在路边,指尖敲了敲车窗:
“可咱们贸然找过去,她们未必信。音乐学院的学生,大多盯着娱乐圈,怕是看不上网红行业吧?”
“这你就放心吧。”
温若柠笑着收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
“我那朋友已经帮我打听好了,这女生毕业一年多,除了签了份长约,连一首单曲都没发行过。现在音乐行业不好做,咱们给的资源,未必不是个机会。”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抱着乐谱匆匆走过的学生,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老陈选组员的原则向来是宁缺毋滥,咱们这次出来,既是为公司找人才,也是为自己挑靠谱的搭档,可不能马虎。”
林知夏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混着路边传来的钢琴声,在冬日的午后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温若柠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已经拉了三个最好朋友投资三千万收购一家员工达到八百多人的超大汉服厂。
她自己现在专拍的也是国风汉服类变装视频。
往后要是卖得好,每个月多赚几十上百万毫无问题。
要是再拉五个最美组员,凑成若柠组的五虎上将。
那她投资成立的超大国风汉服厂,绝对能卖爆。
一年赚个小几千万肯定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她跟几个最好闺蜜之间,只会形成更好的关系。
往后都能极大的有利于她收购家里的温氏饮料。
这哪是走什么网红路嘛,明明就是新时代下快速崛起的老板路。
温若柠美滋滋的想道。
第113章 签约与意外
温若柠与林知夏赶到苏郁乔签约的公司时,前台玻璃后的座椅空空荡荡,连个接待的人影都没见着。
拉住路过的实习生一问才知道,苏郁乔一早就去了清吧驻唱。
要见她,只能往那家藏在CBD顶楼的场子跑,还特意补充了句,
“她在‘雾里’的名气可大了,去晚了都找不到好位置”。
两人又马不停蹄赶往清吧。
侍应生推着银质酒车送来那瓶单宁饱满的波尔多红酒时,温若柠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入口处的旋转门。
这家叫“雾里”的清吧确实配得上“顶级”二字:
落地窗外是魔都CBD流光溢彩的夜景,黄浦江的游船灯光像碎钻般嵌在夜色里。
室内用深胡桃木吧台配暖琥珀色吊灯,爵士乐的萨克斯前奏混着威士忌的烟熏香漫在空气里。
连杯垫都是绣着暗纹的皮质,处处透着精致的慵懒。
苏郁乔的专场海报就贴在吧台旁。
照片里她抱着原木色吉他,碎发垂在眉骨,眼神清得像山涧水。
自带的清冷文艺感,跟民谣与治愈系音乐简直是天生一对。
侍应生擦杯子时闲聊,说每天都有开着超跑的二代来捧场,有的提前两小时就来占前排,就为了等她唱完能聊上几句。
魔都从不缺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也从不缺想借爱情当跳板的女孩,可苏郁乔偏是个例外。
温若柠看着邻桌那个戴卡地亚手镯的男生,第三次让侍应生送花到后台,却都被礼貌退回,心里愈发笃定:
这姑娘不仅有颜值才华,更有股难得的韧劲儿,要是能签去公司,绝对能成爆款。
终于等到苏郁乔登场,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骤然安静,紧接着爆发出比预期更热烈的掌声。
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却有力的手腕,抱着吉他走到麦克风前时,连指尖拨动琴弦的动作都透着股安静的张力。
一曲《雾》唱完,还没等温若柠起身,就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上前,递名片时特意抬高了声量:
“苏小姐,我们是杭州星娱的,想跟您谈签约,条件随便开。”
温若柠心里一紧,快步挤过人群冲上前,将烫金名片递到苏郁乔面前,语气没半点绕弯子:
“苏美女,我是腾忧传媒的温若柠,想挖你去我们公司,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
苏郁乔拨弦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很简单,帮我跟原公司解约就行。”
这话她对每个来挖人的经纪都讲过,看着对方从满脸期待到面露难色,早已成了常态。
当初她刚毕业,被学姐用“资源多、能上综艺”的承诺哄进这家公司,签完合同才发现,所谓的“包装”不过是让她去清吧驻唱钓富二代,而解约费,赫然写着1200万。
六年合同期,正是她最该拼事业的黄金年纪,却被这纸合同捆得死死的。
家里虽是中等条件,可1200万终究是个天文数字,她只能每天抱着吉他写些郁闷的歌,把不甘都揉进旋律里。
温若柠拍着胸脯应下:
“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她心里有底,背后有陈平生撑着,不信摆不平这点事。
苏郁乔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这一年来,她已经听了太多次“我帮你”,可最后都成了泡影。
当晚温若柠就把这事告诉了陈平生,连带着苏郁乔的照片一起发过去。照片里的女孩站在清吧舞台上,吉他斜挎在肩上,眼神清冷又倔强。
陈平生一眼就看出了潜力:“这种清冷系长相,在短视频里最容易出圈,根本不用多包装,吉他和颜值就是最好的标签。”
比起之前的那个乔伊,气质高级不止一个档次。
“但解约费要1200万。”
温若柠裹着巴黎世家的乞丐风毛衣,领口的破洞露出一点锁骨,语气里带着点犹豫。
这件衣服看着像缝缝补补,懂行的才知道是限量款,可即便如此,1200万也不是小数目。
陈平生摸着下巴沉吟:“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太清楚这类无良公司的套路了,专靠赚解约费牟利,法务团队完善得很,想靠打官司解约根本不现实。
第二天,陈平生开着宾利慕尚,载着温若柠和林知夏直奔那家艺人公司。
公司前台装修得倒气派,走廊里挂着好几位练习生的照片,个个都是颜值出众的音乐才女。
女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一见面就夸夸其谈:
“陈总眼光真好,小乔可是我这的王牌,以后公司上市都得靠她。”
陈平生没绕圈子,直接问:“放人最低什么价?”
“1200万,一分都不能少。”
女老板端着咖啡杯,眼神里满是笃定。
她算准了来挖人的公司都看中苏郁乔的潜力,不愁卖不出高价。
陈平生没再废话,起身就走。
路过练习生休息室时,他瞥见苏郁乔坐在角落练吉他,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明明是该发光的年纪。
却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心里难免可惜。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被耽误了,太遗憾了。
苏郁乔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掐紧了吉他弦。
又一次失望了,她早该习惯的。
女老板还在一旁抱怨:“都怪你,放着好好的机会不抓,非要端着架子。”
她却只是低下头,继续拨弄琴弦,把委屈都藏进了沉默里。
等到陈平生离开之后,温若柠也没再说什么,苏郁乔虽美,唱歌也好听,1200万终归还是太高了一点。
陈平生没有再为这件事而忧心,甚至他很快都要忘了苏郁乔这个人的时候。
日子过了几天,魔都下着中雨。
气温骤降到个位数,他开着宾利慕尚行驶在南京东路,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瞥见旁边骑蓝色小电驴的女孩。
是苏郁乔。
她戴着粉色头盔,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翻起来,冻得缩着肩膀,双手紧紧攥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
路口旁一位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过马路,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居然一不小心摔到在了马路上。
道路两旁的撑伞行人,没一个敢去扶。
甚至还主动绕远了一些,就连陈平生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马上去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