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张之易被这一箭射退了百米,九层经盾,瞬息间便被射爆了五层。
然而这还没完,那支冰晶箭矢并未消散。
仍旧直直的抵在经盾之上,企图往里钻。
就这么僵持了两个呼吸,第六层经盾上出现了裂纹,最终嘭的一下碎裂,箭矢也在此刻化作了碎片。
“呼~~”
“呼~~”
剧烈的喘息,从张之易的口中呼出,他凝结这九层经盾,已经用尽了全力。
如今见成功挡下了孟白一箭,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松气的同时,他还在想,真仙不过如此,也没有爷爷说的那样,同境界下战力至少比神高半阶。
可就当他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他却看到了让他亡魂大冒的一幕。
因为,又有七箭,如追星赶月一般,接连而至。
这七箭,每一箭都裹挟着六七百道仙力,威力远不如第一箭,但架不住数量多。
嘭~
嘭~
嘭~
三箭破三盾。
在张之易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剩余的四箭已经到了身前。
躲不了了。
他只能运转身上最后的法力,撑住了高德法衣,勉强挡下了四箭。
二阶法衣不愧是二阶法衣,这么射都没射碎。
但法衣没碎,法衣里面的张之易,感觉自己快碎了。
法衣只能保证他不被射死,但保证不了他一点伤都不受。
数口鲜血从张之易的口中喷吐而出,他踉跄站好,惊恐地看着上方的孟白,表情和方才在天鹰困葬阵内的张之礼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强半阶?这何止强半阶?
也就在他想的时候。
却见高处的孟白,又拉开了弓。
说好的射九箭,他还差最后一箭。
这个动作,让张之易差点崩溃了,连忙喊道:“且慢!我认输,在下并非真仙的对手,还请真仙手下留情!”
孟白可懒得鸟他,你说认输就认输?
他手一用力,拉开弓弦,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一阶法宝扛不住他这么用,弓弦绷的一下断了。
弓弦一断,张之易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云海之上。
孟白的光头分身见状,趁机上去扶住了张之易,关切道:“尊神,你没事吧?”
第188章 死透了
云海之中。
张之易扶着孟白的光头分身,稳住了身形。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内心怨毒的看着高空之上的孟白,强装淡然道:“前辈道行高深,此次是晚辈输了,晚辈这便告辞……”
“既然认输了,那就把你身上的法宝都留下吧。”孟白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引霜弓,一边淡淡道。
说实话,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搞不懂是张之易太弱了,还是张之易在演戏。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回去再慢慢复盘。
而张之易和张之礼不同,听到孟白要法宝,笑道:“前辈,我法宝众多,只能留一件二阶法宝。”
“你是真不怕死。”本来在盯着引霜弓的孟白,抬眸冷视。
他要法宝的目的,是为了把张之易身上的那件高德法衣给脱了,这法衣防护力强的很,不脱下来,光头分身是杀不了他的。
“我已经认输了,河鼓天宫紫莲殿主就在此地,前辈难道想当着河鼓天宫的面杀了在下不成?”
张之易到底是一个能成神的人,很快就缓过了劲来。
输了没关系,自己还有箓神爹,正神爷爷,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只见他继续笑道:“前辈,我技不如人,留下一件二阶法宝作为赔礼,乃是应有之义。前辈若是打算全要,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虽是正神嫡孙,父亲亦是四轮箓神,但也赔不起这么多法宝。”
这话,已经是在威胁人了。
那意思就是在说:你打伤我,我赔一件法宝已经够给面子了,若是鱼死网破,你就不怕我爷爷和我爹?
孟白和素心棠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在场的其他天灵,同样听得懂。也正是听得懂,那些非正神家族出身的子弟,个个心里都窝火的很,纷纷议论了起来。
“今日也就是素心棠赢了,要是输了,张之易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毕竟已经证得了神位,算是正神家族的核心子弟了,便是赢了他,也不能拿他如何,哎~~~”
“以后若是我等碰见了张之易,还是避开的好,实在是不敢招惹啊。”
“也是,我看那真仙就是顾忌这个,所以才故意将弓拉断,好让双方有一个台阶下。”
“定是如此,要知道,这真仙从始至终都未动用自己的高阶法宝和仙法,若是动了真格的,方才张之易不死也得重伤。说到底,还是怕了张家。”
周围的讨论声不算小,张之易作为灵神听得个一清二楚,越听他的表情就越得意。
甚至,他还故意道:“哦,对了,前辈,大寒转经轮也不能给你,此乃我祖父的本命法宝复制品,有特殊含义。”
“呵~~”饶是素心棠早就想杀他,也被他现在的嚣张模样给彻底气笑了。
她语音沟通到:“这下怎么办,直接让他脱了高德法衣?”
“我让他脱,他恐怕还是不会脱,说不定丢个其他的法宝打发咱们。”孟白摇了摇头。
“那怎么弄,难道打赢了还得让他嚣张的走?”素心棠贝齿紧咬,小脸上怒气逼人。
“别急,我有办法让他主动脱。”
孟白说罢,一边控制起了光头分身,一边故意讥笑道:“张之易,你是这也不想给,那也不想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次是你赢了呢。”
“前辈说笑了。”张之易脸上也露出了讥笑,那模样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也就这时,边上的光头分身凑到了张之易边上,低声道:“公子,我有一计,定叫他们丢个大脸。”
“哦?”张之易眉头一挑。
“既然公子要赔他一件二阶法宝,不如把身上的高德法衣赔给他。”
“蠢货!”张之易立马训斥,“难道你想让我穿着里衣招摇过市,与尔等一起丢人现眼吗?”
“公子,您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方才在天鹰困葬阵中,那真仙贼子,将之礼公子还有我等的衣物绞碎了,为的就是羞辱我张家!
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将高德法衣脱给他,就说他堂堂一个真仙,衣服都没得穿,竟是连护法的衣服都抢……”
“嗯?”张之易表情一缓。
光头分身继续道:“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了,虽说没人会信,但谣言是不在乎真相的。日后只要有人与那贼子对上。
必然会骂一句‘你连护法的衣服都抢’,以此来羞辱那贼子。二来,有了这个说辞,我等即便是被扒光了,也不算丢人了。”
好家伙。
这番话说完,张之易脸色是变了又变。
他诧异中带着惊喜看着光头分身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如此计谋呢?”
“全赖两位公子教导的好。”
“好,你很不错!”
张之易夸奖了一句,直接脱起了衣服。
脱完,他还故意揉作一团的用法力托在空中。
接着,对着高处的孟白道:“我看前辈似乎很缺衣服穿,竟是连我家护法的衣服都抢,晚辈这高德法衣乃是二阶防护法宝,就赠予前辈了。”
此话一出,莫说是周围围观的天灵。
便是紫莲殿主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他觉得张之易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素心棠自然也装出了一副怒容。
至于孟白,由于带着面具,周边的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不如把里衣也脱了如何?”
他的声音在别人听来是在强压怒气。
但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张之易的里衣有没有防护性。
张之易许是已经彻底嗨了,他还真的把里衣脱了,光个膀子看着孟白道:“前辈,我的裤子你喜不喜欢?啊?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张之易,今日之事我记下了,这两件衣服我替你好好保管,将来等你死了,我再去你的灵前,把衣服烧给你。”
孟白说罢,伸手一招,将高德法衣和张之易的里衣给拿了过来,完全不给他重新穿回去的机会。
拿到了衣服之后,孟白冷哼一声,带着素心棠疾驰而去。
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天际的身影,人群中的普通天灵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
“他就这么走了?”陆神佑讷讷道。
照理说,见素心棠和孟白受辱,他该高兴。
可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在他心里,孟白是和自家姑祖有来有往的人,怎么会吞下张之易的这口恶气呢?
难道,在他眼里陆家远不如张家?
陆夕晴也无法理解,摇头道:“不知道……”
“真仙……似乎也不过如此。”陆神佑嘴角瞥了瞥,对孟白的惧意,十成去了十成,甚至还升起了一丝轻视之心。
既然对方不敢杀张之礼和张之易,那同样不敢杀自己。
“莫要胡言乱语。”陆夕晴眼神中也有些失望。
没人知道,这些日子,她在幽怨孟白的过程中,也慢慢的对孟白升起了一些感激和崇拜之情。
因为,孟白的元阳虽然没有完全补足她的全漏之体,但也补了个大半。
等于说,她再也不用日日吃七八十斤灵食来维持修为了,这种生活上的改变,让她每每想起,都是对孟白又怨又谢,感情复杂。
再想起孟白修行两世,依然能成就真仙的经历,陆夕晴情不自禁的在脑海里为孟白勾勒了一个潇洒恣意、道行高深的形象。
可刚刚……
这个形象崩塌了!
在陆夕晴看来,张之易如此嚣张,孟白即便不杀他,也该再教训一番才是,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