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恩浩把手里刚检查完的一枚火箭弹引信放回箱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防锈油。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舱和后舱之间的隔板,对林小虎说道:“把咱们准备好的美式军火搬上来。”
林小虎回答道:“是,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转身往货舱外走,几个工人连忙让开通道。
上了甲板,他站在船舷边上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几辆重型卡车已经从码头另一侧的仓库区开过来了,车头灯在雾气中切出了两道白色光路。
林恩浩下船回到码头上。
先一步下船安排的林小虎,手里拿着对讲机,汇报道:“司令官阁下,美式军火已就位,五辆重卡。”
林恩浩点了点头,朝卡车停放位置看去。
五辆重型卡车一字排开,车厢上盖着深绿色帆布。
卡车两侧各站着两个武装押运人员,手里拿着自动步枪。
最前面那辆卡车的司机已经跳下来,把车厢后挡板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木箱和金属箱。
“开始装。”林恩浩下达命令。
林小虎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开始装货!”
码头上的工人立刻行动起来。
数十人分成三组,一组负责解帆布开箱,一组负责搬运,一组负责在船上接货码放。
这里面主要是M16系列步枪,M249轻机枪,还有枪管更粗的M60通用机枪。
还有M79和M203榴弹发射器,以及大量弹药。
这批货也不是韩军使用的。
来源是菲律宾那边卡洛斯游击队在吕宋岛上缴获的菲律宾政府军装备。
每缴获一次,卡洛斯就按照林恩浩的命令,把货偷偷运来仁川备用……
现在当然就用上了。
至于卡洛斯游击队使用的军火,主要是以苏制武器为主。
大批量的美式武器不好买,而苏联军火那是有钱就能买到。
懂得都懂……
这些美式军火之所以要第一时间运回仁川,主要也是菲律宾那破地方太不靠谱。
即使是卡洛斯的游击队,里面也不乏各种“鸡鸣狗盗”之辈。
转手把缴获卖了,卡洛斯也只有干瞪眼。
毕竟美国货比苏联货抢手。
苏联武器大卖特卖,那是因为便宜。
真要是缴获来的美式武器,分分钟就被游击队各路人才弄出各种“漂没”……
此刻,林小虎带着几名副官,在码头上来回走动。
每十箱打一个标记,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工头的汇报声。
“第三排就位。”
“第五组完成。”
“后舱左侧码放完毕,还有空间。”
“收到,继续装。”
林恩浩站在码头边缘,目光扫过每一批正在装船的货物。
贴身警卫姜勇灿站在他身后,负责警戒。
码头上的人影在车灯和照明灯之间穿梭,木箱被叉车从卡车旁边运到舷梯底部,然后由工人手抬上舷梯,走过甲板,顺着货舱口的铁梯一箱一箱往下递。
货舱里接货的工人把美式军火按照编号分区码放在后舱,和前舱的苏式军火之间隔着一道防火隔板。
林小虎拿着对讲机反复叮嘱:“美式与苏式分区堆放,每一区的编号都要和货单对上,隔板两侧一米内不准混放。”
眼看进度不快,林恩浩直接拿出对讲机,向林小虎下令:“加派人手。”
“是,司令官阁下。”林小虎随即转达命令。
隔壁三号泊位又调来了两队工人。
码头上的搬运速度明显加快了。
没过多久,装运工作终于完成。
林小虎带着工人从货轮上下来。
缆绳被工人从系缆桩上解下来,绞盘开始转动。
货轮缓缓离开码头……
林恩浩站在码头边缘,目送着货轮向港外驶去。
林小虎站在他身后半步,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这些军火都运去菲律宾达沃港?”
林恩浩点点头,沉声说道:“是的。”
“黎文雄那边需要军火,才能办事。”
“这次的事儿太大,不能光有苏联军火,美国军火也要有。”
“美苏两大国伺候菲律宾,真是他们的福气。”林小虎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刚才这一顿装卸,把他也累得够呛。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菲律宾人福气不小嘛!”
就在这时,远处港口传来一声汽笛声,货轮已经驶出了防波堤。
船体在夜雾中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恩浩做了一个手势,转身朝停在码头停车区的车队走去:“走,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林小虎和姜勇灿齐声应道。
林小虎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收尾命令:“清场。”
码头工人开始干活,叉车被开回仓库区,剩余的包装木条和麻绳被工人捡起来扔进回收箱里。
林小虎快步跟上林恩浩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命令所有照明灯关闭。
泊位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码头重新陷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那段黑暗中……
第371章 局
五月十八日,凌晨气温只有十度出头。
城北区山坡上,全斗光的私人住宅坐落在一片高墙后面,铁门上没有悬挂任何标识,门口两侧各站了一名私人保镖。
院墙约三米高,墙头嵌着碎玻璃,院内种着几排修剪整齐的松树。
主楼两层,副楼一层,中间由一道回廊连接。主楼外墙是米白色涂料,屋顶铺着深灰色瓦片。
院子里有一个喷水池,池中央立着一座小型石塔。
凌晨三点,第一批人从山下沿坡道走上来。
这群人穿着深色衣服,背着背包的年轻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塑料桶的中年人跟在后面。队伍在距离铁门约五十米处停下来,领头的人蹲在路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队伍分成三组,一组绕到后墙,一组守在正门,一组散到两侧的坡地上。
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从背包里掏出喷漆罐。几个年轻人打着手电筒照亮地面,把蜡烛和花束从纸箱里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铁门两侧。
凌晨四点半,住宅外围已经聚集了超过三千人。
后墙上用喷漆喷了一行韩文:“全斗光滚出来”。
正门口的铁门外面缠了几圈铁链,铁链末端挂着一把大铁锁。
铁门两侧的墙根下摆满了白菊花束和白色蜡烛,透明的塑料杯里插着蜡烛,烛火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几个穿黑色丧服的中年人把遇难者遗像靠在墙根上,每张照片都用塑料薄膜仔细包好,薄膜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姓名、年龄、职业。
凌晨五点,光州事件遇难者家属约五百人抵达。
大部分人穿着黑色传统丧服或白色素服,年长的女性手里捧着遗像,年轻些的男人提着装满白菊花的竹篮。
在野党民主派议员团体约两百人乘大巴到达山脚,步行上山,在住宅东侧用折叠桌和易拉宝设立了临时记者采访区,挂出了“国会光州真相调查委员会”的牌子。
白领员工团体、教会团体、人权律师团体陆续抵达。
到清晨六点,包围住宅的人数已经超过两万。
整个山坡被填满了,坡道两侧的灌木被踩倒,草坪上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住宅正门前拉起了一条巨大的白色横幅,黑字写着:“严惩光州刽子手”。
后墙外,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用竹竿挑着一面涂成黑色的太极旗,旗帜上用红漆画了一个叉。
几个年轻人把全斗光的黑白照片放大打印出来,在脸上画了红色的叉,贴在住宅外墙上。
一个中年妇女把光州事件的现场黑白照片做成巨大的展板,立在住宅正门外,展板下方用红字写着:“七年前的子弹,今天还在我们心里”。
住宅内部,全斗光早已撤离。
凌晨两点,林小虎亲自带着三辆黑色轿车从后山的一条碎石路悄悄接走了他。
此刻住宅里只剩下几个留守的管家和保镖,他们躲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储藏室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
清晨六点,天色大亮。
几个领喊人开始带节奏。领喊人站在从附近超市搬来的塑料箱上,用扩音器带着周围几百人喊“光州永存”,喊三遍,然后换“民主不死”,再喊三遍,再换“追究责任”,喊三遍之后停下。
周围人疯狂鼓掌,然后安静下来等下一轮。不同区域的口号在住宅上空交替响起。
白领员工团体在合唱《晨露》,旋律低沉。
教会团体站在人群外围,手持十字架和蜡烛,明洞天主教堂的人举着“正义与和平”的横幅,牧师带领周围人做祷告,每念一个遇难者的名字,人群中就有人低头拭泪。
各大电视台摄制组已经在住宅外围架设了机位。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记者卡琳珊站在住宅东侧的一个土坡上,对着镜头用英语说:“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韩国前总统全斗光的私人住宅外,今天清晨这里聚集了超过两万名示威者。”
首尔电视台的记者申才顺站在住宅正门外,对着镜头用韩语说:“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全斗光前大统领的住宅外,现场气氛非常紧张,示威者已经将住宅完全包围。”
住宅东侧,在野党议员团体架设了一个临时大屏幕。
几个技术人员从一辆改装过的货车上卸下屏幕,用铁管支架撑住,接上了发电机。
屏幕旁边放着一排电视机,同样接上了电源。
八点整,临时大屏幕和旁边一排电视机同时黑了一下,然后跳出了统一的画面。
一个深棕色办公桌的近景,桌面上放着一份讲稿,讲稿旁边是一支钢笔和一个白瓷茶杯。
画面右上角有一行白色小字:“前大统领全斗光特别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