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队长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二领导直接下达命令:“你带着警卫队,立刻去张诚泽住所,把他控制住。”
“带去军法处留置室关押,我要亲自问话。”
警卫队长再次敬礼:“是,领导!”
“动作干净点,别闹出乱子,我妹妹说什么都不要听,客客气气把人带走就行。”二领导补了一句,毕竟张诚泽是他妹夫。
警卫队长转身快步走出,两名警卫紧随其后,步枪从肩头卸下提在手中,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三人的步伐很快,快速离开官邸主厅。
官邸外,将领们看到两辆吉普车从侧门驶出,扬起了地面一层尘土。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要抓人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
另外一名将军小声说道:“事到如今,谁也保不住张诚泽。”
众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
PR,张诚泽住所。
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白色瓷砖,院内种有两棵松树,树干笔直。
客厅。
张诚泽坐在沙发前,抽着烟,一言不发。
茶几一角放着一个搪瓷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蒂。
他手在抽烟时一直在发抖,没抽几口就掐了,重新点一根,又掐。
烟灰缸旁边放着一盒被捏扁的香烟盒,烟盒上的塑料包装纸皱成了一团。
茶几另一侧摊着一份起草了一半的报告,标题写着“关于击毙林恩浩后的宣传方案”,正文只写了三行。
第一行是“宣传口径要点”,第二行是“一、对外强调斩首行动的成功意义”,第三行写到“二、对内”就断了……
先前他正在写的时候,收到了前线战报。
林恩浩使用了温压弹,两个师团全部完蛋!
张诚泽再三确认战报无误之后,整个人彻底慌了。
上面的军令根本没让他合围林恩浩。
他的任务只是指挥两个师团在附近警戒,防止敌人的正规军大举越境而已。
可张诚泽贪天之功,想要抓住林恩浩,结果玩脱了……
餐桌上放着一碗没有动过的冷米饭和几碟小菜,筷子上还搭着一片泡菜,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张诚泽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在客厅内来回踱步。
他穿着军服,领口敞开,肩章还没有取下。
脚步从沙发走到窗前,停下来,转身,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一眼作战图,然后继续踱步。
这个循环已经重复了太多遍,地上的羊毛地毯被他走出了一道隐约的压痕。
妻子走了过来,眼眶红肿。
她走到张诚泽跟前,看了对方好几秒,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我收到消息,他们要来抓你了。”
张诚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自己去刑场!”
“你不能……”妻子的声音突然拔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我去求求父亲……”
张诚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父亲病重,很久没有管事了。”
“要不你先躲起来?”妻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提议。
“捅了这么大的漏子,总得有人承担。”
“我要是跑了,只会连累你,连累孩子们。”
张诚泽开始脱军装,换了一套深色夹克。
妻子抓住他的手臂,在他小臂上按出了几道红印:“我去求哥哥,求父亲……”
“没有用的。”张诚泽摇头,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
“你现在去求,只会让领导更难办。”
“他不处理我,下面那些将军怎么服气?”
“以后谁还会把他的话当军令?”
“我自己去,至少孩子们还能活。”
说到“孩子们”时,他的声音略微发颤。
张诚泽转身朝门口走去,妻子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后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妻子的眼泪把他的夹克后背浸湿了一片,湿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
张诚泽站了几秒,没有转身,只是用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
“告诉来抓我的人,我去了警备司令部靶场,在那里等待处置。”
说完后,张诚泽掰开妻子的手,推门出去。
他坐进自己那辆伏尔加轿车,点火。
发动引擎时手在钥匙上抖了一下,引擎打火两次才着。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马上开走。
张诚泽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
门厅的灯还亮着,妻子在门口放声大哭。
张诚泽咬了咬牙,松开手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住所大门。
门口站岗的警卫看到他,下意识想立正敬礼,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最后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
一路上张诚泽开车速度不快,脸色越来越难看。
PR的街道在晨光里逐渐苏醒,有轨电车开始运行,车门开合时发出气动的声音。
他经过一处路口时,看到两名巡逻宪兵在路边站着。
宪兵看到他的车牌,同时立正敬礼。
张诚泽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回了一个礼,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宪兵保持敬礼姿势,直到张诚泽的车驶出视线,手臂都还是一直举着。
终于,张诚泽来到了目的地。
……
PR警备司令部某秘密靶场。
这个靶场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
对外,它的名称是“警备司令部直属射击训练场”,门口挂的也是这块牌子。
但PR所有穿军装的人都知道,这里不是练枪的地方。
这里只有一个功能,处决。
无论是枪决、炮决、犬决、XX决,总能找到一款适合去见斯达令的方式。
靶场外围是灰扑扑的夯土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碴子。
正门门柱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军事禁区,未经批准严禁入内”。
门口岗亭里的值班警卫腰间别着手枪,枪套搭扣开着。
张诚泽的车开到门口时,值班警卫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一眼认出了车牌。
他的手指在枪套搭扣上停了一下,然后立刻按下电钮。
铁门栏杆自动打开,警卫从岗亭里走出来,在车经过时立正敬礼。
张诚泽的伏尔加驶入大门,沿着压实黄土路面,朝靶场深处开去。
停车场在办公大楼前面。
说是办公大楼,其实只是一栋两层水泥建筑,外墙刷着灰白色涂料,墙根处长着青苔。
张诚泽把车停好,推开车门,站直身体。
停车场旁边停着几辆军用吉普,其中一辆的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停了好几天。
张诚泽关上车门,朝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门口站着两名警卫。
他们看到张诚泽走过来时,同时愣住了……
他们认出他是张诚泽上将。
对方也是这里的老熟人了,经常主持各种“处决”。
警卫立正敬礼,喊着口号。
张诚泽微微颔首,从他们中间穿过,推开办公楼大门。
走廊里很安静,张诚泽对这里的路线很清楚,往深处走去。
途中有一名军官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他看到张诚泽时,手里的表格差点掉在地上。
军官下意识抬手敬礼,手指碰触帽檐,嘴唇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张诚泽没有停步,只是往前走。
值班军官敬着礼站在原地,直到张诚泽的背影走远,才慢慢放下手。
他看着张诚泽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然后回头快步走向值班室,准备向上级报告。
张诚泽推开休息室房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很简陋,几把木椅靠墙排列,还有一张金属桌。
墙上挂着一份靶场“处决”情况登记表,最后一栏的日期是三天前。
窗户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透过灰尘可以看到窗外就是行刑区。
行刑区背靠一面土坡,土坡上长着杂草。
混凝土靶标上弹痕累累,被子弹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靶标前的木桩上挂着几截旧绳索,断口处纤维松散。
行刑区地面有暗色斑痕,那是之前行刑留下的血渍,虽然被黄土覆盖过,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时,仍然能看到不一样的色差。
风吹过靶标上的弹孔时,发出一阵哨音,声音时高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