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以前安基俊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怎么管唐人街的事儿——
现在这么热心,对那些捣乱的,说抓人就抓人,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也是昨天请安警官吃烤肉喝酒的时候,在他喝多了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一嘴。”张老板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呢?”
“孙启东当年救过林恩浩少校的父亲一命。”张老板终于解密。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在场都是人生阅历丰富的商人,哪有不懂的?
候选人之一,经营着几家连锁超市的王老板,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也算是个沉稳的中年人,此刻声音却有些颤抖:
“各位朋友,我忽然感到胸闷气短,头晕眼花。”
“医生说我心脏不好,我自愿退出商会会长竞选。
“实在抱歉,我得赶紧回家吃药。”
“失陪,失陪了!”
王老板语无伦次,几乎是踉跄着绕过椅子,也顾不得形象,连外套都没拿,就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他这一跑,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老王,等等我!我也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另一个候选人,做餐饮的李老板,也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发飘,“昨晚就有点伤风……头疼得厉害!”
“这会长责任重大,我能力有限,也怕耽误了大家的大事!”
“我也退选,各位,你们继续!”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逃也似的追着王老板冲了出去。
最后一位候选人,做建筑材料的赵老板,也站了起来。
“各位叔伯兄弟,惭愧,实在惭愧。”
“我家里的生意最近出了点状况,焦头烂额,实在是分身乏术,精力不济。”
“这会长一职,责任重大,我恐怕难以胜任,辜负大家的期望,我自愿退出竞选。”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走出大厅。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孙可颐一位候选人。
孙启云老爷子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缓缓开口:“既然其他三位候选人都因故退出,那么,依照商会章程,我宣布,孙可颐女士,当选为本届仁川华人总商会会长!”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众人投向孙可颐的目光只有惊讶。
商会会长职位可没有说什么父死子继的,要能为大家谋福利才行。
说白了,要有威望,要能平事。
现在孙可颐有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少校背书,那还说啥。
孙可颐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的微笑,微微欠身。
“感谢各位叔伯前辈的信任与支持。”
“可颐年轻识浅,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为商会,为仁川的华人福祉,鞠躬尽瘁。”
这时,台下才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带头的还是字画店的张老板。
到底孙可颐行不行,大家还不清楚。
孙可颐和张老板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都微微牵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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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唐人街“潮汕黄牛火锅”店。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牛骨汤底香气。
最里侧一个布置雅致的包间,红木圆桌中央,紫铜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乳白色的汤底翻滚着。
孙可颐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将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下入滚汤中,动作优雅。
粉嫩的牛肉片在滚烫的汤里迅速变色,卷曲。
“恩浩哥,你尝尝这个,新鲜的吊龙,最是鲜嫩。”她筷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牛肉,放在林恩浩面前的小碟子里。
碟子里已经调好了沙茶酱,蒜泥,香菜和一点辣椒油。
林恩浩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少了几分制服的冷峻,多了些慵懒。
“辛苦你了,可颐。”林恩浩微微一笑,“今天竞选的事,还顺利吧?”
孙可颐的心轻轻一跳,夹肉的手也顿了顿。
“本来竞争激烈,不过字画店张老板演技逼真,把你和我的关系一说,那些候选人全部知难而退了。”
不知不觉中,她加重了“关系”两个字的语气。
第105章 捞钱?不不不,搏命!
现在两人的交流,经常使用中文。
全程无障碍。
孙可颐虽说也经常教林恩浩说中文,可她越来越感觉到,这家伙就是个语言天才。
精通各国语言,还好学。
学霸都用功刻苦的话,其他人是没有活路的。
教一句中文,人家能说十句。
举一反三,哦不,举一反百。
林恩浩说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自学过汉语……
孙可颐抬头,却发现林恩浩正微笑看着自己。
她将烫好的一片肉夹给他:“说起来,还要多谢恩浩哥一直以来的照拂。”
“应该的。”林恩浩夹起那片肉,蘸了蘸酱料送入口中。
肉质果然鲜嫩爽滑,带着浓郁的牛油香气。
又是“应该的”孙可颐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紧。
“应该”报答父亲孙启东当年的救命之恩?
这种被框定在“恩情”范围内的感觉,让她胸腔发闷。
“嗯,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林恩浩端起酒杯浅抿一口茅台。
熟悉的味道。
首尔的餐厅几乎见不到夏国白酒。
仁川唐人街有。
彼时夏国出口的产品不多,茅台是拳头产品之一。
林恩浩敏锐察觉到了孙可颐的心理变化。
还不够,继续……
两人默默吃了几轮牛肉、牛丸和新鲜的蔬菜。
孙可颐感觉心跳有些快,握着筷子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能感觉到林恩浩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有时候甚至很胆大,都盯着小白兔看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饱满,脸颊却飞起两朵红云。
孙可颐能清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握着筷子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可她还是不知道怎么说点让关系升温的话。
终于,林恩浩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
他端起茅台酒瓶,给自己和孙可颐都重新斟满。
“可颐,”林恩浩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孙可颐莫名地紧张起来。
“我听说,”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孙可颐的脸,“仁川这边,路子野的人不少,能搞到一些市面上少见,甚至见不得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孙可颐不太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比如,‘BAI头山’牌香烟?”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BAI头山”牌香烟,根本不是普通的香烟品牌。
这是对面特供,非卖品。
有些韩国爱装杯的大佬,就好这个。
显示人无我有。
“恩浩哥,”孙可颐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刚才低了几度,“你需要这个?”
她没有否认“野路子”的存在,也没有直接回答关于“白头山”香烟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林恩浩笑了笑:“这种生意……你们也做啊?”
问得轻描淡写,那语气却仿佛在说“胆子不小”。
“我们家不做。”她立刻否认,“我们家做的是正经生意。”
“不过……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路子比较杂,消息也灵通一点。”
“如果恩浩哥你真的需要,我可以试着帮你问问?”
她眨着大眼睛,眼神里带着“我只是帮忙问问”的意思。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啊?”林恩浩彻底摊牌。
林恩浩这么一说,孙可颐再否认就没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对方,伸出双手,作出“请戴上手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