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眼睁睁看着本来运到清津港的油轮转头去了仁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痛快!”
对于高层真金白银“援助”小弟,其实下面的人早就不满意了。
宁与友邦,不予家奴,艹,什么玩意?
季米洛夫大校难得地主动开了口。
“这个借口在情报层面也经得起推敲。”
“我们在驻朝使馆提交的通报上写管道检修即可。”
“要是KP人不识相,不想要体面,那我们会帮他们体面!”
潜台词也很明确,大不了一拍两散,把KP间谍干的那些烂屁股的事,公之于众。
看看谁下不了台!
能源部代表伏罗希洛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会议他几乎没怎么发言,此刻他认真地开了口。
“我必须补充一句,从能源调度操作上看,这个方案几乎不需要任何额外协调。”
“远东管线本来就有一条支线通往清津港方向,阀门的切换在哈巴罗夫斯克调度中心就能完成。”
“储油罐的周转周期完全不受影响,换目的港只需要在装船单上改一行字。”
“能源部这边的结论是,今天定下来,三天后就能执行。”
彼得连科朝伊万诺夫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我收回刚才对这份赔偿协议的所有质疑。”
伊万诺夫听了一圈,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各部门都没有异议,这个方案就定下来了。”
伊万诺夫清了清嗓子,示意记录员记录。
“现在宣布会议决定。”
“对韩赔偿能源物资从对朝援助配额中列支,不再另行申请预算。”
“外交部通过驻朝使馆向朝方通报能源援助暂停决定,原因为管道检修,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赔偿物资的运输调度由外贸部和能源部协调执行,远东管线现有排期不变,只更改目的港。”
“对外统一口径为苏联政府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愿意就韩国海军舰艇沉没一事提供适当补偿。”
“不提金额,不提能源数量,‘适当补偿’几个字就够了。”
沙波什尼科夫中将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意:“管道冬季检修,夏季也要检修,反正永远在检修。”
“这个理由可以用到赔偿完成为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每个人紧绷的肩膀都放了下来。
伊万诺夫转向谢尔盖耶夫:“给克里姆林宫的呈报件,就写外交部已通过外交渠道妥善解决仁川事件善后事宜,赔偿支出已纳入现有对外援助框架,未增加额外财政负担。”
“不用解释细节。”
“克里姆林宫要的是‘解决了’,不是‘怎么解决的’。”
“散会。”
所有人起立,有序退场。
…………
PR,侦察总局大楼,四楼走廊尽头。
局长办公室。
李铭万坐在办公桌后,左手夹着一支烟,右手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机要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硬皮笔记本和钢笔。
他把一张电文纸放在李铭万桌上,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锯齿状。
“局长,莫斯科来电,驻苏使馆刚刚收到的。”
李铭万拿起电文扫了一眼,闭上眼约三秒,睁开。
“苏联人停了能源援助。”
“原油、成品油、液化天然气,全部暂停。”
“理由是管道检修。”
他把电文纸翻转,让秘书自己看。
机要秘书低头看了两遍,眉头紧锁。
“管道检修?”
“他们早不修晚不修,偏偏挑这个时候修?”
李铭万把电文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他们不是真的要检修管道。”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苏联人吃了亏,他们没法明着追究我们窃取鱼雷图纸的事……”
“这帮斯拉夫蛮子,脑子倒是转得很快。”
“不明着和咱们撕破脸,用停止援助来当做惩罚,嘴上说的是管道检修,大家都好下台。”
机要秘书皱起眉头:“咱们有苏朝同盟友好条约,里面有援助能源的条款……”
“咱们的外交人员去问过对方吗?”
“问过了。”李铭万把烟头碾进烟灰缸,“对方已读不回。”
“电话打过去,说管道检修是技术部门的事,外交部不掌握具体情况。”
“再打,那边说检修时间由远东管道局自行决定,外交人员不便过问。”
“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我们不要再问了。”
机要秘书把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叹了口气。
“局长,这次咱们亏大了。”
“每年那么多能源援助,一分钱不用花,油轮按时到港。”
“现在说停就停……”
李铭万揉了揉太阳穴,沉声说道:“上午二领导紧急开会研究对策。”
“二领导怎么说的?”机要秘书问道。
李铭万眼睛微眯,冷冷说道:“领导也知道这事没法找苏联方面扯皮。”
“我们偷了人家的图纸,对方虽然和稀泥,但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次停援助就是他们的态度,我们能说什么?”
“只能认了。”
机要秘书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局长,能源缺口这么大,今年冬天怎么办?”
李铭万拿起桌上那张能源进口数据表,扫了一眼又放下。
“今年的援助肯定是没了。”
“交通先保障部队用油,先动用战略储备顶着,顶一天算一天。”
“咱们得找其他卖家,不能只靠苏联这一条线。”
“其他卖家?”机要秘书眼睛一亮。
“领导的意思,从中东那边买。”李铭万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沙特阿联酋那些国家,是美国人的狗,跟咱们没有交集。”
李铭万嘴里吐出几个字:“找伊拉克买。”
“萨达姆跟伊朗打了八年,外汇极度紧张,拿石油换现金,从来不挑客户。”
机要秘书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是从中东买的话,那还是亏了呀。”
“以前苏联援助是白送的,一分钱不用花。”
“现在找伊拉克买,那是要花钱的。”
“按国际市场价,一桶原油十多美元,我们缺口这么大,上哪儿弄这么多外汇?”
李铭万看着他,表情很淡定:“领导早就盘算好了,花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花钱。”
“咱们的外汇储备就那么点,杯水车薪。”
“这次不用外汇,也不用一分钱国家预算。”
机要秘书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铭万:“不用外汇?那怎么买?”
李铭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中抽出两张百元美钞,并排放在桌上。
“用现钞美金。”
机要秘书凑近看了看那两张钞票,没看出任何区别。
“我们印了不少美元,苦于没有办法大批消化,正好这次用上。”李铭万淡定说道。
“局长,用我们自己印的现钞去买石油?这要是被查出来……”机要秘书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李铭万相当自信:“伊拉克的验钞机,查不出来。”
“这些美元,除非送回美联储,否则验钞机是验不出来的。”
李铭万把两张钞票收回信封:“伊拉克不在SWIFT美元结算体系里,方便咱们操作。”
萨达姆早些年跟美国走得近,这两年全面转向苏联人,获得了不少坦克和飞毛腿导弹。
美国虽然更希望在两伊战争中,伊拉克能把伊朗一巴掌拍死。
可眼瞅着伊朗人打得不错,伊拉克占不到什么便宜,便缩减了对伊拉克的军事援助。
萨达姆自然就找上苏联人了。
苏联正好也需要中东抓手,双方关系“急剧升温”。
李铭万补充道:“我们不经过银行系统,现钞直接交到伊拉克高级官员手里,他们安排资金。”
“领导今天开会问我,就是询问中东情报人员能不能搭上伊拉克的线。”
机要秘书一拍脑门,笑着说道:“局长高瞻远瞩,咱们的线人跟萨达姆的大儿子乌代关系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