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阁下,北方特工布置的诡雷炸了!”
“西区三处没排的雷先响了,连锁引爆了库里的柴油桶……”
林恩浩眉头紧皱,一脸气愤之色:“这帮北边的卑鄙小人,居然在油料堆里埋了连环雷!”
他转头看向刘易斯,脸上满是歉意:“刘易斯站长,实在是太惊险了,让您跟着受了惊吓。”
“万幸我们没往里走,不然今天怕是要一起交待在里面了。”
刘易斯抬头,目光直直盯着林恩浩。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林司令官,仓库里的尸体、弹道、武器,所有能说清真相的东西,全烧了……”
“就在我眼前,烧得一干二净。”
林恩浩看向眼前翻涌的火海,沉声说道:“不是我们没有准备,实在是对方太狡猾。”
“我已经安排防爆组仔细检查了,可惜诡雷防不胜防。”
林恩浩瞥了一眼刘易斯,再次叹气道:“证据全烧了……”
刘易斯没再接话,视线从林恩浩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火海里。
火焰还在往上翻涌,浓黑的烟柱从屋顶塌陷的窟窿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升到五十多米的高空,被海风吹得四散开来。
整个钢结构屋顶已经完全塌了,焦黑的钢梁砸在地上,每一次余震带来的垮塌,都会激起新的火星。
林恩浩在一旁开了口:“哎呀,我差点忘记了!”
“进场的时候,我让手底下人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好歹能留个底。”
林恩浩露出了几分笑意。
“照片?”刘易斯重复了这两个字,眉头微皱。
这能有什么用?
能拿出来给刘易斯看的,肯定没有问题。
至于有问题的地方,不好意思,照片只有这么几张,凑合看吧!
刘易斯对这手法心知肚明。
当初那起查账事件,美军中东的将军,也是出示了仓库里面堆满军火物资的照片。
那些箱子到底是空的还是装满军火物资,只有耶稣知道了。
林恩浩见刘易斯有些走神,补充道:“就是些现场的大致情况,尸体位置、弹壳分布这些。”
“站长要是想看,我回头让人整理了送一份到CIA驻韩站。”
刘易斯收回了思绪,默认不语。
他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林恩浩把所有证据毁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能化验的弹片、一枚能核对弹道的弹壳都没给他留下。
所谓的照片,不过是对方想让他看的东西而已。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没有物证,没有抓手,连一句当面的指控都说不出口。
良久,刘易斯冷声说道:“没问题,司令官阁下。”
“请尽快把照片送过来,顺便把你们的现场报告一起附上。”
“放心,都按流程来,我回头就让人办。”林恩浩笑着点头回应。
刘易斯没再看那片火海一眼,转身就往吉普车走:“我就不待在这里了。”
林恩浩点点头,示意司机送他出去。
“站长慢走,照片和报告,我尽快送过去。”
刘易斯点点头,吉普车疾驰而去。
来到出口,刘易斯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走到自己座驾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金勇三和金钟必一直留在车里,从第一声爆炸到屋顶完全垮塌,全过程都看在眼里。
“站长,里面到底怎么回事?”金钟必语气很急。
“按林恩浩的说法,诡雷引爆了柴油,现场全毁了。”刘易斯靠向靠背,眉头紧锁。
金勇三看着他,声音发沉:“所有证据……全烧没了?”
刘易斯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车窗外。
金钟必咬牙道:“林恩浩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么?”
刘易斯冷声说道:“咱们先回医院守着。”
“所有的事,等麦克李醒了再说。”
随后车队启动,朝着首尔方向驶去。
…………
清晨。
首尔西郊。
一处老旧仓库。
这仓库是吴东国用虚假身份租下的,对外称做二手物资经营。
仓库内部堆满杂物,生锈的自行车轮圈成捆地码在墙角,报废的缝纫机机头三个摞在一起,成捆的旧报纸堆得跟人一样高,几台外壳破损的收音机靠墙排成一排。
杂物沿两侧堆放,中间留出的通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穿过。
最里面,是一间用厚木板隔出的储物间。
CIA的北方卧底金成浩,沿仓库外围土路快步跑来,脚步急促。
他跑到仓库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倒,稳住身体后,大口喘着气。
吴东国站在仓库门口等他,身体靠在门框上,右手夹着一支烟,快烧到过滤嘴。
看到金成浩跑来的狼狈样子,吴东国眉头紧皱。
他把烟按在门框的锈铁上捻灭,烟头随手塞进口袋,转身拉开了仓库大门。
“快进来!”
两人穿过狭窄的通道,走到储物间门口。
吴东国掏出钥匙打开挂锁,推门进去,等金成浩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门内的插销落下,发出一声撞击。
储物间不大,里面只放了一张旧木桌和几个旧柜子。
“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吴东国背靠门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金成浩站在木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总局派来执行刺杀计划的那组人,在仁川登陆后,被保安司的人干掉了!”
吴东国一脸震惊之色,立刻追问道:“保安司怎么知道登陆时间地点的?”
金成浩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我怀疑是我暴露了……”
“啊?”吴东国一声惊呼。
金成浩小声说道:“我之前在出租屋用加密电台和总局联络过,知道时间和登陆点。”
“你跟什么人说过没?”吴东国追问道。
金成浩摇了摇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所以我怀疑是电文被截获了……”
吴东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说怀疑身份暴露了,那保安司为什么不抓你?”
“为什么……”金成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愣住了。
吴东国猛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他一把抓住金成浩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储物间最里面的柜子冲去。
金成浩也反应过来了,牙齿都在打颤。
“保安司不抓我,是放长线钓大鱼,准备顺藤摸瓜!”
“坏了,我现在来找你,等于把监视人员引到了你的落脚点……”
吴东国拉开墙前铁皮柜的柜门,下面有一个暗门。
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金成浩紧随其后,吴东国在黑暗中摸索着把暗门重新拉回原位。
地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土壁上偶尔有树根穿过,蹭过两人的肩膀。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霉味。
抹黑前进了好一阵子,吴东国停下脚步,伸手摸到头顶木板的表面。
他侧耳听了片刻,缓缓推开了出口的木板。
木板移开时,带下一些干土与枯叶,掉在他的肩膀上。
出口藏在一片小树林里。
吴东国先探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爬出地道,抬手示意金成浩出来。
金成浩爬出地道,蹲在吴东国身旁。
两人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远远能看见之前的那座仓库,距离大概有四五百米。
仓库附近的土路上,有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便衣,正沿着仓库围墙有规律地兜圈,时不时停下往仓库方向张望。
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靠在耳边说了几句话,另一个人弯腰检查了仓库门口的推拉门,看了片刻,直起身继续沿围墙走。
吴东国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极低。
“好险!你差点就害死我了。”
金成浩额头上的汗水又渗了出来,他用衣袖按在额头上,衣袖很快就湿透了。
“对不起,吴站长……”
“现在说这些没用,走,马上转移!”吴东国沉声说道。
两人压低身体,快速前行,很快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穿过树林,吴东国和金成浩抵达树林另一侧的偏僻土路。
路边停着一辆旧面包车。
吴东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金成浩上了副驾驶。
引擎发动时,车身抖动了一下,随即疾驰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面包车驶入一处水产干货仓库的院子。
院子四周围着铁丝网,网面有些地方松脱了,用铁丝重新绑了几道,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吴东国停好车,和金成浩一起走进仓库。
仓库是砖混结构,屋顶铺着石棉瓦,内部堆满了用麻袋装着的鱼干、海带、虾皮等干货,码成的垛几乎够到屋顶的横梁。
两人穿过麻袋堆,走到最里面一间用厚木板隔出的小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