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有反应的时间,有瞄准时间,有开枪时间。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炸弹从天上落下来,炮弹火箭弹从远处砸过来,机枪阵地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炸塌。
树雷直到被炸成碎片,也没等来触发的机会。
老兵正想换一个位置隐蔽,一发火箭弹打来,战壕顶部的伪装轰然塌陷,尘土灌进来。
整个人被压在碎石之下,手里还紧紧握着枪。
先遣队步兵推进到山谷核心建筑区域时,火力组直接以火箭筒实施覆盖打击。
对每一栋可疑建筑,严格执行标准流程。
第一发AT4打门,第二发AT4打墙,M60重机枪对洞口实施短点射,最后由突击组两人一组快速进入确认。
整条路推进过去,地上满是被炸塌的墙体、空火箭筒筒身与弹壳。
火力支援车始终跟在步兵后方,车顶的双联M60重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步兵推进到哪里,火力就跟到哪里。
对于地道,先前北山近卫军也进行过专门的针对性训练。
战地侦察兵迅速标记地道出入口,实施饱和打击。
每一处地道口,AT4直打入口,榴弹跟进炸塌支撑结构,最后重机枪彻底封死相关区域。
一名游击队员在地道里跑了很久,前方的地道口塌了,身后的地道也开始不断塌陷。
他蹲在地道深处,头顶不断传来爆炸声,尘土从顶板的缝隙里不断落下。
游击队员紧握着步枪,枪口对着黑暗的地道深处,等着韩军步兵进来。
可始终没有人进来,只有头顶不断落下的尘土。
大概三十分钟过后,首轮清剿结束。
大量韩军步兵小队携带热成像仪在废墟中推进。
每发现一处热源聚集,立刻执行打击流程。
M60重机枪点射压制,两发AT4打穿掩体,一轮迫击炮全面覆盖。
整个战场,完全是体系碾压。
林恩浩的部队根本不跟对方短兵相接。
就一个战术。
给老子炸。
炸了不算完,重机枪扫射。
连M16突击步枪开火的机会都很少。
一般是给敌人伤员补枪才会用上。
什么是屠杀?
这就是。
指挥直升机上,林恩浩收到各部分指挥官汇报的战况。
林小虎在一旁小声说道:“恩浩哥,咱们带来的弹药,包括从美军那划拨过来的,今天一次性干掉一大半……”
这么奢侈的打法,当然是不可持续的。
太踏马贵了。
林恩浩笑了,淡淡说道:“那不重要,哪怕我们枪里没有子弹,对方短期也不敢动。”
新人民军这种军阀式武装,死道友还是死贫道的选择,那太明显了。
林恩浩一次性把所有重型弹药全部打出去,已经算准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后续短期内守着兵营即可,倒也不是真的就一点子弹都没有……
第312章 上校,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平账的
大约一小时后,洛桑山谷的炮火彻底沉寂。
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硝烟味,混着焦木、尘土与血腥气,贴在人皮肤上,带着炮火残留的余温。
零星的余烬在炸塌的工事缝隙里明明灭灭,风一吹,便扬起细碎的黑灰。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大批军用卡车沿着被炮火犁平的主路缓缓驶入。
林小虎带着特战队和工兵组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两组负责留证的士兵,正对着架起的大功率探照灯作业。
探照灯的光柱锁死每一个点位,士兵们半跪在地上,手里的相机快门声接连不断。
到处都立着带编号的标牌,从山谷入口的伏击圈,到山谷中心被炸成瓦砾堆的指挥所废墟,再到山坡上每一处隐蔽的地道口,全程进行定点拍摄存档。
山谷里的战场清扫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士兵两人一组,戴着橡胶手套与口罩,沿着划定的阵地分区作业。
他们先对确认的洛桑独立团指挥层目标,逐具核对身份牌、拍照留证,再装进裹尸袋。
其余阵亡人员则按所属阵地、批次统一统计,编号、记录、装袋,全程有专人录像。
有士兵直起身,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裹尸袋,忍不住低声问带队的军官:“队长,这些叛军的尸体,还要拉回去?”
军官手里的笔还在登记册上记录着编号,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司令官阁下说要‘筑京观’,咱们按命令执行,别废话。”
“京观是啥意思?”那士兵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军官的笔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他一眼:“好像是把人头垒起来,震慑剩下的人。”
士兵听完,下意识肩膀缩了一下,没再追问,弯腰继续手里的活。
周围听见对话的士兵动作都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众人收了话头,不再废话。
四百多名放下武器的俘虏,按十人一组分开,双手抱头蹲在山谷一侧的空地上,每组都配了两名持枪士兵看守。
枪口始终对着蹲坐的人群,偶尔有人忍不住咳嗽一声,立刻会引来士兵警惕的目光。
医护兵蹲在受伤的俘虏身边,快速给伤口做清创、包扎等基础处置。
处置完毕的俘虏,会被专门的士兵带到登记点,负责登记的士兵拿着名册,挨个核对俘虏的身份、所属单位,逐一登记造册。
这一点是林恩浩特意交代过的。
米勒参议员那边不收东南亚本地人员,只接收东亚人种,这些菲律宾本地俘虏便失去了原本最大的利用价值。
后续跟李成峰的勾兑早已敲定,表面上会放这些俘虏回家,实际上会让李成峰背后的主战派全盘接收。
山里的游击队对兵源向来来者不拒,这部分有实战经验的俘虏进入主战派军队后,会一步步推高亲韩势力的话语权。
这些长远的规划,林恩浩在战前就已经全部定下了。
另一边,游击队指挥所的废墟里,文件收缴工作有了新的发现。
林小虎踩着满地的碎水泥块、断裂的钢筋与散落的文件,蹲在被炸塌的办公桌残骸边,一页页翻检着散落的文件。
大部分文件是用他加禄语写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先把成沓的文件收拢起来。
直到林小虎摸到一本硬壳封皮的册子,翻开后,里面的图纸让他停住了动作。
图纸上不仅标清了针对达沃韩军兵营的具体行军路线、爆破点位,甚至连韩军兵营的岗哨换班作息表、火力点分布,都标得明明白白。
看不懂文字不要紧,能看懂图纸就行。
林小虎抬头望了一眼达沃所在的西北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他从背包里拿出防水密封袋,把这份完整的预案装进去,用马克笔在袋身标注上“绝密”两个字,贴身收好。
其余从指挥所废墟里缴获的通讯设备、阵地上散落的枪械、地雷、弹药,还有地道里搜出来的电台、汽油发电机这些东西——
无论能不能正常使用,全都按品类清点登记,贴上编号标签,两人一组一箱一箱往卡车上搬。
连被炸变形的枪管、打空的炮弹壳、报废的弹匣,都被统一收拢进木箱,装车带走。
有士兵搬着装满老旧枪械的木箱,走得脚步发沉,忍不住跟身边抬箱子的同伴嘀咕:“这些破烂连菲军现役的都比不上,拉回去不就是当废铁吗?费这劲干嘛。”
同伴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前面不远处正核对清单的林小虎,压着声音回道:“别嫌麻烦,司令官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废品,按要求搬就是了。”
那士兵闭了嘴,咬着牙把箱子往车上送。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箱物资被抬上卡车,后车厢的插销牢牢扣死。
林恩浩一直待在山谷外开阔地的指挥直升机上,闭目养神,同时通过对讲机接收各处点位的情况汇报,偶尔开口给出指令。
直升机的螺旋桨始终保持低速转动,机身带着轻微的持续震动。
机舱外,姜勇灿已经安排了三层环形警戒圈。
最外圈的士兵趴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枪口对着周围的山林。
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里偶尔闪过,换岗的脚步声、压低的口令声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里。
毕竟是夜间环境,一旦被冷枪偷袭,那就亏大了。
林小虎核对完清单上的最后一项,站在车队最前方,按下对讲机汇报:“司令官阁下,战场清点完毕,所有人员、物资、尸体全部装车,现场取证全部完成。”
林恩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按预定路线返回。”
“明白!”
林小虎抬手对着车队打出出发手势,卡车依次启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车灯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出山的硬化公路,朝着达沃近郊的韩军兵营驶去。
几乎同时,山谷内的直升机编队纷纷拉升高度,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地面尘土飞扬,机群朝着兵营的临时机场飞去。
清晨六点,车队全部抵达兵营。
直升机编队早在半小时前就已落地,林恩浩下机后直接进入指挥室,在里间的行军床上眯了二十分钟。
兵营大门早已敞开,留守的士兵分列两侧引导车辆。
俘虏按十人一组,押进专门的隔离营区。
装着尸体的裹尸袋被统一送进带制冷设备的临时库房封存。
收缴的各类物资则按编号送入仓库,仓库管理员拿着清单,与押送人员逐一核对、签字交接。
林小虎第一时间把封好的夜袭预案送到了指挥部。
指挥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林恩浩的声音。
林小虎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