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频道的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在桑托斯家族的港口管控区,桑托斯家族是本地最大的贩毒集团。”
林恩浩接过纸,扫了一眼:“重点查他和桑托斯家族港口的资金往来,继续深挖。”
林小虎点头应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林恩浩的目光再次投向达沃市区方向。
市区中心一栋高楼楼顶,霓虹灯牌亮着“Lucky 9 Casino”的字样,是桑托斯家族的核心产业。
灯牌上的一个字母损坏了,灯光断续闪烁。
明显是类似夜总会赌场一类的建筑,通宵灯火不灭。
林恩浩转头对林小虎说:“那栋楼,三个月后,把招牌换成韩文。”
“底下加一行小字,韩菲贸易会社。”
林小虎愣了一下,迟疑着问:“三个月?”
林恩浩敲了敲窗玻璃,只说了两个字:“足够。”
他的视线从窗外的赌场招牌上移开。
桌上放着一份美军联合指挥部发来的加密电报,内容是五角大楼催促他提交详细行动时间表,包括第一阶段清剿的起止日期、兵力部署节点、预期战果指标。
他把电报纸带放回桌上。
过了片刻,林恩浩拿起笔,在电报纸带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他要求克拉克基地增派两架AC-130对地攻击机,理由是“现有火力不足以覆盖山区纵深目标,无法确保第一阶段控制线”。
写完,他把纸带递给林小虎:
“明天上午九点,发给联合指挥部美军联络官。”
“他们的时间表再议,我们地皮还没踩热,先熟悉情况。”
林小虎接过纸带,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应声:
“是。”
林恩浩走出办公室。
姜勇灿和林小虎跟在身后。
办公楼外的营区已经进入夜间警戒状态。
岗哨上的探照灯每隔几秒扫过围墙铁丝网,光束所到之处,铁丝网的倒刺在强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西北角的探照灯角度已经调低,光柱贴近地面,不再直射哨位。
林恩浩走到营区中央的空地上站定。
值夜军官快步跑过来,立正敬礼:“忠武!”
“忠武!”林恩浩回礼。
“弹药库轮岗,间隔多久?”
值夜军官答道:“巡逻检查,两小时一次。”
“改成一小时。”
“是!”
林恩浩检查完,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营区东南角的围墙边。
铁丝网地桩已经重新加固,新填的混凝土表面还没干透。
他用靴尖踢了踢最外侧那根地桩,桩身纹丝不动。
“这根可以。”
他转向下一根,同样踢了踢:
“这根也行。”
检查到第四根时,地桩晃了一下。
林恩浩看向值夜军官。
值夜军官立刻说:“明天全部重做。”
林恩浩点点头,继续沿着围墙往前走。
走到通讯塔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塔顶的防雷接地线。接地线是新换的,铜芯裸露在外。
“接地线套管,明天装上。”
值夜军官立刻记录在案。
随后,林恩浩带着林小虎继续巡视。
走到东侧围墙边,他停下,看着墙外那片灌木丛。
灌木丛一直延伸到山脚,在月光下黑压压一片。
“这片灌木丛,明天砍掉。”
“留五十米开阔地带。红外夜视仪在灌木丛里什么都看不见。”
林小虎应声道:“是。”
林恩浩转身往回走。
回到办公楼前,他对林小虎说:“半小时后,把达沃港过去一周所有进出港货轮清单拿给我。”
林小虎应声:“是。”
林恩浩推门走进办公室。
窗外的探照灯光束每隔几秒扫过窗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光线。
他坐到桌后,没有开台灯,只打开了桌角那盏老式绿色灯罩的工作灯。
灯光照在桌面的战区地图上。
林小虎推门进来,将一份打印清单放在桌上:
“达沃港过去一周进出港大型货轮清单,共四十七艘。”
林恩浩接过清单,逐行往下看。
他的手指在清单上移动,停在其中一行的船名上。
“这艘,圣安娜号,三天前从新加坡港出发,昨天抵达达沃港。”
“船上申报货物是化肥,查这艘船的船东是谁。”
林小虎记下船名:“是。”
林恩浩把清单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探照灯光束继续扫过,每隔几秒照亮桌面一次,然后移开,桌面重新陷入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远处达沃港的货轮鸣了一声汽笛,声音穿过湿热的海风,传到兵营里已经变得很轻。
夜风继续吹着,营区里的岗哨全部就位,巡逻队按既定路线行进。
达沃的秩序如何,不在他的清单上。
…………
次日,军营开始了如火如荼的整改工作。
一直忙到了晚上。
八点,兵营办公楼保密会议室。
会议室墙面做隔音处理,内部安装通讯屏蔽设备。
室内只有一张长条会议桌,桌上放着加密通讯设备、战区地图与目标清单。
果敢彭得仁的心腹彭明生,走进会议室。
毕竟要和毒枭打交道,彭得仁也不愿意自己亲自出面,所以派心腹彭明生来这边接洽相关事宜。
彭明生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跟菲律宾这边的关系不错。
他明面上帮白索成他们贩毒,实则是彭得仁安插在白索成身边的暗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缅北那地方,各路军阀都不是省油的灯。
彭明生不敢进门,就在会议室门口站着。
等到林恩浩抬眼看他,才躬身行礼。
“司令官阁下,有任何指令,尽管吩咐。”
林恩浩坐在会议桌主位,点点头:“进来吧。”
彭明生走进会议室,在林恩浩对面坐下。
先前双方已经有联络,林恩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你们那些生意,我不出面,你替我对接所有事。”
“出了问题,你先扛着,我给你兜底。”
彭明生躬身领命:“是,司令官阁下,彭连长已经交待过我了,我知道怎么做。”
顿了顿,他抬头问了一句:“我初来乍到,这边的具体情况给我说说,特别是游击队方面。”
目前林恩浩的情报来源有多处,需要互相印证。
彭明生立刻点头应声,开始汇报:“司令官阁下,棉兰老岛新人民军已经内部分裂,主战派和投降派互相倾轧,最近两个月就爆发过两次火并。”
“地方军头都在两边下注,没人率先站队。”
“游击队的核心补给链路,基本都从达沃港进出。”
“港口一紧张,山里的弹药补给就会受影响。”
“另外,游击队高层埃利安·拉莫斯,最近频繁接触马尼拉那边的高层,想绕过菲军总部和美军,私下谈投降条件。”
“他手里有些核心情报,准备拿来做筹码,换取豁免权。”
“至于地头蛇,桑托斯家族控制着达沃的港口、赌场、物流和夜总会,是棉兰老岛真正的地下势力,和叛军的毒资链条绑得很深。”
“菲律宾副总统桑托斯,就出自这个家族。”
林恩浩端起桌面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
彭明生接着说:“桑托斯家族港口的管事是我旧识,能搭上内线。”
“拉莫斯的贴身保镖和我有旧交……”
彭明生说完,起身站在原地,等候林恩浩指令。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林小虎。
林小虎立刻起身,合上手里的记事本,躬身退出会议室,顺手带上门,在门外站定,背对会议室的门,保持警戒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