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美同盟，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始终认为这是一场军事侦察，对平民的生命安全视而不见。”
“那好，如果你执意要复刻1983年的事件，尽管开火。”
话音落下，林恩浩直接抬手，按下了通讯台的挂断键。
咔嗒一声轻响，通讯彻底中断。
电台里的电流杂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声音。
指挥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林司令官，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前面一直在说客气话，场面话。
然而最后一句，直接霸气侧漏。
有种就击落……
原本林恩浩的一整套说辞下来，显得很克制。
最后一句突然转“强硬”，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苏联人不识好歹，极度傲慢。
后续韩国方面万一做什么“亿点点震撼”，那就是“责任全在苏方”。
先把道德制高点抢占住再说。
金炳明站在原地，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一旦苏军真的开火，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
他当然不可能质疑林恩浩的话，只是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林恩浩收回落在海图上的目光，抬眼看向金炳明。
“放心，他们不敢。”
“按原计划保持监测，阵型不变。”
83年的“故事”或者说“事故”，主要还是事发地，勘察加半岛实在是太敏感了。
这次的情况明显不同。
金炳明应声道：“是，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侧头看向身侧的林小虎，指了指录音设备磁带。
“把这段完整录音，传回保安司，让留守的文成东，把录音给电视台，以及所有在韩的外国媒体。”
“同步给日本驻韩大使馆，让日本方面清楚机上日本公民的处境，以及苏军指挥官的极端表态。”
林小虎应道：“是，司令官阁下。”
随后，林小虎开始执行命令。
金炳明站在原地，目光跟着林小虎的背影移动。
他的脑子并不笨，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从接通通讯的那一刻起，林司令官要的就不是和苏联人和解。
这段录音，将掀起一场舆论风暴。
林司令官故意激怒安德烈，就是为了让对方说出一些侮辱性的话。
然后把录音公之于众，借着民众与国际社会的情绪，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然，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林司令官已经笃定，苏联方面绝对不可能像83年那样，击落民航客机。
金炳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联领导人刚上台不久，虽说看起来是“温和派”，但“温和”到什么程度，大家并不清楚。
似乎林司令官判断苏联高层不是温和派，而是“投降派”。
绝对不敢跟美国势力对决。
金炳明愈发对林恩浩钦佩起来。
也许林司令官在莫斯科有眼线，或者保安司能从CIA获得情报来源吧……
想通这一点，金炳明看向林恩浩的目光，更增加了几分敬畏之心。
林恩浩的眼角余光，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
“指挥室里有点闷，我去甲板上吹吹风。”林恩浩淡淡说道。
金炳明立刻应声：“是，司令官阁下，我陪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指挥室，踏上了外侧甲板。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卷着细碎的水雾，打在两人的制服上。
贴身警卫姜勇灿站在林恩浩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抬手打了个手势，随行的警卫立刻回避。
金炳明对着林恩浩敬了个军礼：“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微微颔首：“嗯，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金炳明点点头，开口说道：“司令官阁下，我看得很清楚，现在能守护大韩民国的，只有您一个人。”
“希望您给我一个证明‘忠诚’的机会……”
林恩浩笑了，果然够直接。
看来金炳明一心“追求进步”，想要主动上交投名状。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投名状“合适”，所以才隐晦地提了出来。
孺子可教。
林恩浩收起笑容，看了金炳明一眼，淡淡说道：“我的队伍里，只看能力和忠诚，不看资历，也不看背景。”
“想追求进步，光有表态不够，得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
金炳明立刻应声道：“请司令官阁下安排任务，我金炳明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林恩浩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既然你追求进步，待会儿会有合适的任务安排给你。”
他只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潜台词也很明确：机会会给，能不能抓住，看金炳明自己。
金炳明当然明白林恩浩的意思，开口道：“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一切听指挥。您指到哪，我打到哪……”
林恩浩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指挥室的方向走去：“好了，我知道怎么安排。”
“回去吧，外面风浪太大。后续的行动部署，还有很多要做。”
“是，司令官阁下！”金炳明立刻跟上。
回到指挥室后，雷达兵依旧每隔三十秒，报出一次航班的最新坐标。
那架飞机依旧在苏联领空内兜圈子，没有离开的迹象。
两架米格23战机的光点，始终紧紧跟在民航机两侧。
…………
正午11点半，首尔电视台总部。
午间的日光透过整面落地窗，铺满了新闻编辑室的每一个工位。
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在工位之间不停穿梭。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的间隙。
值班编辑们接起电话，用极快的语速沟通着各项内容，手里的笔不停在纸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十分钟前，编辑室收到保安司令部宣传部打来的电话。
同时还有专人将送来林恩浩与苏联方面沟通的录音磁带。
保安司令部也出具了一份官方情况说明，要求最快速度全频道插播重大新闻。
电视台台长不敢怠慢，立刻电话下令：
“紧急插播重大新闻，所有频道中断正常节目！
很快，林恩浩的录音和官方情况说明，全部播了出去。
并且是循环播放。
导播室内，原本正在准备午间新闻的申才顺，被紧急通知转播今天的节目。
当然，这是保安司令部“指定”的，理由当然不会明说申才顺是林恩浩的人，而是申主播“业务能力强”。
简单准备了几分钟后，电视画面切换到导播室。
申才顺坐在突发新闻背景板前，背景板上印着白色的紧急新闻字样。
她咬字清晰，对着镜头向全韩民众播报道：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紧急突发新闻。”
“今日上午十点许，从釜山金海机场起飞的大韩航空KE731航班，在飞行途中遭恐怖分子劫持。”
“机上共计213名乘客，其中日本公民187人，韩国公民26人。”
“目前，被劫持的航班已偏离预定航线，正朝着苏联南千岛群岛择捉岛方向飞行，已闯入苏联领空。”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林恩浩中将，已赶赴事发区域，全程主导事件处置，为机上平民的生命安全紧急交涉。”
“保安司令部初步判定，劫机分子可能是对面特工。”
“以下，是林恩浩中将与苏联择捉岛防空指挥部指挥官安德烈大校的完整通话录音，请各位听众仔细收听。”
话音落下，录音完整播放出来。
从林恩浩自报身份，到安德烈充满敌意的辱骂，再到林恩浩不卑不亢的回击，最后那句决绝的“尽管开火”，全都传遍了韩国的千家万户。
电视屏幕上，同步滚动着通话内容的字幕，林恩浩的名字被重点标注，每一次出现都格外醒目。
录音播放完毕，申才顺重新面对镜头，神色愈发严肃。
“各位观众，刚刚的录音，相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面对为保护平民生命安全竭力交涉的韩国军方将领，苏联军方指挥官出言侮辱，甚至公然发出击落民航客机的死亡威胁。”
“1983年的惨剧犹在眼前，我们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本台会持续跟进事件进展，实时播报KE731航班的最新情况，也会持续关注林恩浩中将在前方的处置行动。”
此刻正是午休时分，上班族也都在吃饭或者准备吃饭，看电视的人极多。
即使没看电视的，也被周围的人大喊着打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