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四面受敌,情况危急!”
卢泰健看着他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所有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卢泰健看着眼前这三个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大家,这一局,我们输了。”
这句话出口,像一盆冷水,从三个人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们脸上的急切,变成了难以置信,然后是不甘心。
前进师团长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开口:“指挥官阁下,我们现在集中主力,朝着北方突围。”
“一空输的空降部队都是轻步兵,挡不住我们的重装甲集群,一定能冲出去。”
“没有机会了。”卢泰健摇了摇头,“就算我们能冲过一空输的防线,后面还有三野战军的三个师团等着我们,安永明的首都机械化师团,会立刻从右翼追上来,林恩浩的北山警卫师,会从正面压上来。”
“到时候,我们不过是从一个包围圈,进入另一个包围圈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现在的局势,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继续打下去,只会让大韩民国陆军最精锐的力量,在内战里消耗殆尽。”
“这些士兵,都是韩国陆军的精英,他们不该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我们打这场仗,不是为了把整个韩国拖进内战的深渊。”
他继续开口:“我已经和林恩浩司令官,谈过了,他也答应了一些条件,能保证大家,还有麾下将士的安全。”
“大家不用慌,听我的安排就好。”
三名师团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充满了不甘。
但他们也清楚,卢泰健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局势,已经是死局,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继续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没有任何意义。
三人对着卢泰健敬了个军礼:“是,我们听您的命令。”
卢泰健看着他们,继续下达命令:“现在我命令,三大师团立刻调转行军方向,原路返回各自的驻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现在就去和一空输的曹南风交涉,让他们让开道路,保证大家的行军安全。”
三名师团长大声回应:“是,坚决执行命令!”
卢泰健说完,转身坐上了旁边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吉普车立刻发动,朝着一空输旅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名师团长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尘土飞扬,吉普车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良久,白马师团长洪善基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人开口:“执行命令吧。”
两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着自己的指挥车走去。
撤退命令通过电台,一层层传下去。
三大师团的大部队,开始掉转方向。
原本朝着南方前进的队列,现在全部转向北方,朝着来时的路,缓缓退却。
…………
新韩党总部,总裁办公室。
金达中坐在真皮沙发上,视线聚焦在对面电视柜上的彩色电视机上。
秘书李政会站在沙发后面,小心翼翼地陪着。
屏幕里,青瓦台新闻发布厅灯火通明,镁光灯闪烁不停。
金成斗站在发言台后,面前摆着十几个话筒,身后是韩国国旗。
他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宣读着他的施政纲领。
内容围绕稳定政局、恢复经济、加强美韩同盟、安抚民众展开,台下的记者不停举手,快门声响成一片。
金达中阴沉着脸,拿起沙发扶手上的遥控器,按下关机键。
电视屏幕骤然一黑,金成斗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达中把遥控器扔回沙发扶手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总裁,”秘书李政会的声音从沙发侧后方传来,“卢部长刚刚来过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快速扫过金达中微蹙的眉头。
“永安里的战局对他不利。”
“卢部长说,他只能暂时保存实力,避免更大损失。”
金达中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起右手,揉捏着眉心。
短暂的沉默后,李政会再次开口,补充着关键信息:“谁也没料到,林恩浩竟然能说动首都机械化师团的安永明将军站到他那边。”
“再加上金永时掌控的三野战军三个师团和一空输师团曹南风的部队——”
“卢部长手里的三个师团,被四面包围,没有胜算。”
“是我大意了。”金达中放下揉捏眉心的手,目光落在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杯上。
“我承认,之前对军队那些军头们,怀有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总想着只要抓住卢泰健和他手里的白马、白骨、前进师团就足够了。”
他摇了头,有些懊恼:“终究还是低估了林恩浩。”
“他拉拢人心的手腕,远超预估。”
“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布下这么大的局,把卢泰健的三个主力师团,全部围在了里面。”
眼见金达中心情很不“美丽”,李政会决定说点好听的,调节一下气氛。
“总裁,这次行动虽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目标,但逼迫全斗光下台本身,就是一场重大的胜利。”
“我们已然撬开了最坚硬的一块壁垒。”
“全斗光掌控青瓦台这么多年,根基深厚,我们之前用尽了办法,都没能动他分毫,这次借着CIA的力量,终于把他逼下了台。”
“整个大韩民国的政治格局,已经被我们彻底改写了。”
“说得也是。是啊,”金达中眼神重新聚焦,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是我们太心急了,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首尔繁华的街景。
视线所及之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金达中沉声说道:“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操之过急。”
搞掉全斗光,已经算是大赢特赢了。
只是没有“全赢”,不着急,慢慢来。
金达中转过身,看着李政会,“现在的局面很清楚,金成斗坐在那个位置,对我们而言,比全斗光坐在那里,要好上一百倍。”
“全斗光手里有军队,有情报机构,有自己的政治势力,根基很深。”
“金成斗不一样,他没有自己的基本盘,军队、情报机构也不怎么听他的。”
“他就是一个过渡人物,一个傀儡而已。”
“正是如此,”李政会立刻点头,“金成斗只是一个过渡。”
“下一次大选,胜利必然属于我们新韩党。”
“大选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拉拢盟友,掌控国会。”
“等到大选的时候,整个韩国,没有人能跟咱们抗衡。”
“没错,”金达中点点头,“林恩浩能拉拢军头,我们一样可以。”
“以前我只专注于卢泰健这一条线,现在形势变了,思路也要变。”
“除了卢泰健,我们要把网撒得更开,拉拢更多掌握军队实权的人。”
“安永明能倒向林恩浩,无非是林恩浩给了他足够的好处。”
“我们能给的,比林恩浩更多。”
“还有军队里的其他师团长、军长,只要他们愿意站到我们这边,什么条件都可以先答应。”
金达中相当自信,冷声说道:“更何况,美国人站在我们这边。”
“这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林恩浩?他怎么跟我们斗?”
“美韩同盟是韩国的立国之本,没有美国人的支持,任何人在大统领的位置上都坐不稳。”
“林恩浩就算拉拢了再多的军头,没有美国人支持,终究成不了气候。”
“总裁英明,”李政会深以为然,“美国的态度,是我们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石。”
金达中微微点头:“好了,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总的来说,全斗光已经下台,我们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当务之急,是接下来的国会议员选举。”
金达中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全斗光一下台,他的皿煮正义党群龙无首,内部必然分裂。”
“即将到来的国会大选,他们必定一败涂地,失去大部分的席位。”
“我们要做的,是集中新韩党所有的资源,全力争夺每一个可能的席位,目标只有一个——”
“确保新韩党成为国会第一大党,掌控国会的多数席位。”
“只要我们掌控了国会,就算金成斗坐在大统领的位置上,也做不了主。”
“整个国家的权力,还是掌握在我们手里。”
“是,总裁。”李政会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刚才收到的消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已经宣布,金钟必议员‘证据不足’,不予起诉。”
他看着金达中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全斗光倒了,金钟必他领导皿煮籽油党,实力不容小觑。”
“别忘了,金钟必在朴卡卡时代就手握大权,军中故旧门生遍地都是。”
“说到拉拢军头,金钟必的渠道,恐怕比我们更有优势。”
“这次首尔检察厅不予起诉,说明金钟必已经稳住了局面。”
金达中看着李政会:“你的意思是……”
“金钟必和我们,未必会是一条心了?”
林恩浩之前交代过李政会,让他尽可能“挑拨离间”。
李政会点点头,沉声说道:“总裁,以前全斗光在时,我们民主派阵营有共同的敌人,自然是紧密团结,可现在……”
“全斗光这个共同的敌人已经倒下。”
“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