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民基紧随其后,脚步飞快。
两人走出医院西门,果然空地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看到直升机,卢泰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迅速登上机舱,张民基紧随其后,也钻进了机舱,反手关上了舱门。
很快,直升机启动,拉起高度,迅速升空。
机舱内噪音很大,卢泰健坐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毕竟北山警卫师只有一个师的兵力,三大主力师团虽然少了两个团,但兵力依然接近林恩浩的三倍。
优势在我,慌不了一点。
主要就是出城路线被首警司控制,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直升机想绕开出城口,那还不是随随便便。
确实这架直升机也是避开了首警司布防点,快速朝城外飞去。
卢泰健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逐渐变小的首尔城市轮廓。
刚飞了一小段路程,卢泰健就对张民基说道:“张部长,我们不能直接飞往议政府市。”
“北山警卫师肯定在首尔北郊的主要航路上,设置了防空警戒和拦截。”
“让驾驶员先往南飞,远离首尔北郊的战区,然后从东边绕一个大圈子,避开所有可能的防空警戒区,最终折向白马师团预计集结的方向。”
张民基立刻点了点头,用通讯器命令驾驶员:“改变航向,先向南飞,脱离首尔城区后,再向东转向,绕行至永安里。”
驾驶舱里的驾驶员,立刻应声,随后调整了直升机的操纵杆。
直升机改变了航向,朝着首尔南方飞去。
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首尔城区景象,逐渐被郊区的田野取代,卢泰健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军事地图,铺在腿上,低头仔细看着。
卢泰健的手在地图上不停比划,开始思考如何调动三个师团,对永安里的林恩浩部队,形成合围之势。
他抬起头,和身边的张民基讨论战术安排。
“要让白马师团从东侧迂回,切断林恩浩部队的退路。”
“让白骨师团从西侧进攻,牵制林恩浩的侧翼兵力。”
“前进师团从正面发起攻击,三路合围,必定能一举吃掉林恩浩的主力部队。”
“白马指挥官高见,”张民基点头附和,“您的战术天衣无缝,林恩浩绝对不是对手。”
“等三个师团合围完成,北山警卫师必然一触即溃。”
卢泰健仔细琢磨了一下,毕竟兵力优势是明摆着的,大范围机动,合围战术问题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升机持续飞行了十多分钟。
卢泰健盯着窗外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疑惑。
他仔细辨认着地面上的标志性地形,又低头反复对照腿上的地图……
“张部长,方向不太对!”
“现在这个航向,再往前飞,就是永安里了。”
“林恩浩的主力部队,就在永安里。”
“我们从他们的阵地上空飞过去,太危险了。”
“立刻让驾驶员再向东偏转,绕过永安里那片区域。”
他话音刚落,便急切地看向张民基。
张民基淡淡说道:“方向没有错,卢部长。”
说话的同时,张民基掏出手枪,抵住卢泰健的脑门。
卢泰健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身体僵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卢泰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张民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卢部长,”张民基冷冷说道,“您不用紧张。”
“我已经说了,航线没错。”
“咱们的目的地,就是永安里。”
“林司令官阁下,已经在等着见你了。”
卢泰健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张……民……基!”
“你——你竟然是林恩浩的人?!”
“你这个叛徒!”
张民基面对卢泰健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握枪的手,更稳了一些,枪口移动到卢泰健的太阳穴上。
“叛徒?”张民基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卢部长,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可真是有点意思……”
“我张民基,能力或许不如您,也不如林司令官阁下——”
“但是我心里,一直清楚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是卡卡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的位置,我的权力,我的一切,都是卡卡给的。
“任何人都可以背叛卡卡,我不能。”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哪怕是林司令官背叛卡卡,我也可以理解。”
“他这一路飞黄腾达,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战功。”
“就算没有全卡卡,有金卡卡、李卡卡、朴卡卡,林恩浩都可以出人头地。”
“我不一样。”
这话的潜台词,他张民基最多中人之姿,是全卡卡把他提拔到高位的。
其实卢泰健对于全斗光来说,人家属于“带资入股”。
“首尔之春”之前,卢泰健就是军中大佬了。
无所谓背叛不背叛的,那叫合作。
既然“合资公司”要倒闭了,卢泰健撤资跑路,也无可厚非。
张民基完全不一样,懂的都懂。
甚至在全斗光最初的计划里,考虑过扶植张民基出任下一任大统领。
只是后来形势比人强,全斗光自身难保,也就没有下文了……
张民基继续说道:“全卡卡虽已下野,但是林司令官阁下,正是继承卡卡意志的唯一人选。”
“只有他,能稳住现在乱成一团的大韩民国。”
卢泰健眼睛盯着张民基,冷声说道:“张民基,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忠臣良将!”
“别忘了你在GUANG州事件里扮演的角色。”
“你那些亲自下令屠杀民众的电话录音,亲手签发的绝密行动文件……”
“你早就把它们作为投名状,亲手交给了我和金达中。”
“我没有防备你,主要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曝光,足够你死一百次。”
“连你全家,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张民基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承认得非常干脆:“是的,卢部长,你没说错,我非常害怕。”
“那些东西,确实是我此生最大的污点。”
“当时时空环境不同,我也无意为自己开脱,我在GUANG州做了太多……”
他直视着卢泰健的眼睛,话锋一转:“但是,我更相信林司令官阁下。”
“你凭什么信他?”卢泰健怒极,厉声反问。
“他有什么本事,能抹掉那些铁证如山的罪证?”
“等他坐稳了位置,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他要拿你的人头,平息民愤,讨好民众和美国人!”
卢泰健说的,其实也没错。
平行时空里发生的事情,正是如此。
别说全斗光,张民基,就连卢泰健本人,在平行时空卸任后,也受到下一任大统领的清算,身陷囹圄。
青瓦台魔咒,名不虚传。
张民基深吸了一口气,冷声说道:“卢部长,比起你和金议员开出的那些空头支票,我更愿意相信,现在拳头最硬的人。”
可以说张民基菜,不能说他没眼力。
中情部也掌握着韩国各地的各种情报。
他的消息来源,肯定比卢泰健多。
张民基自己心里也有杆秤。
没人是傻子。
卢泰健感到一阵眩晕,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
“GUANG州”事件的污点,是所有全斗光派系人马最害怕的事情。
大家都怕被清算。
张民基首当其冲。
以常理推测,既然他交出了“投名状”,断不至于反水。
可张民基,就是反水了。
就算卢泰健被拿捏,那些“黑材料”金达中手里也有一份,林恩浩要怎么帮张民基“平事”?
想想都不可能!
要知道卢泰健本人也只是跟美国人“相熟”而已。
金达中,那就是美国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吉祥物”。
人家背后站着华盛顿最庞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