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开口说道:“卢泰健的秘书金昌株,近期三次秘密接触了政府大楼警卫大队长李承信。”
“按您的指示,不能轻举妄动,所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
林恩浩听着,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卢泰健,果然不是白给的。”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他很清楚,当前局势里,最关键的节点在哪里。”
“另一个情况呢?”
林小虎立刻回答道:“张民基部长两天前放走了皿煮党党魁金必钟,让他回家,只是监视居住而已。”
“对外公布的理由,是履行正常的法律程序,保障金必钟的基本人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就在昨天,张民基去见了金达中,在里面停留了一小时五十四分钟。”
“哦。”林恩浩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这个张民基。”林恩浩的声音低沉下去,“全斗光一手把他从基层提拔起来。”
“当年张民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军阶都比同批次的人低一级。”
“短短十几年,一路爬到中央情报部部长的高位。”
林恩浩的声音越来越冷:“如今,他竟也做出了卖主求荣的事。”
林小虎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微微皱眉:“恩浩哥,我有个地方想不通。”
“你说。”林恩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林小虎开口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和皿煮派那边勾勾搭搭的人,实在不少。”
“抛开卢泰健不说,很多政府高官也都准备抛弃全卡卡……”
“您怎么唯独对张民基的反应这么大?”
林恩浩眼神中的厉色缓缓沉淀下去,淡淡说道:“不一样。”
“先说卢泰健。”林恩浩继续说道,“双十二政变之前,卢泰健就已经是军内手握实权的将领。”
“他早就是白马将军了,手里有嫡系部队,在军内有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
“那场政变,他不是作为全斗光的下属加入,而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和资源,以合作方的身份入局。”
“他和全斗光之间,本质就是合作共治的关系,两人的权力根基相互独立,互不隶属。”
“如今局势有变,卢泰健为自己谋划出路,寻找新的合作方,那是政客的本能。”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林小虎听得很认真,追问道:“那其他那些私下接触皿煮派的人呢?”
“其他人么——”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冷声说道,“不过是立场摇摆,待价而沽的投机者罢了。”
“这样的人,现在到处都是。”
林恩浩话锋一转:“但张民基不一样。”
剩下的话,林恩浩没有继续说,但林小虎已经明白潜台词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张民基不是的立场分歧,改换门庭,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没错。”林恩浩点点头。
林小虎咬牙说道:“恩浩哥,既然都摸清楚了,咱们还等什么?”
“卢泰健在政府大楼那边偷偷布局,张民基背着全卡卡卖主求荣,这两个都是明摆着的祸患,留着迟早要出大事。”
“咱们是不是该立刻动手,把他们两个一锅端了?”
“抢在5月18日之前,解决掉这两个大麻烦。”
林恩浩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小虎有些急了:“您怎么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再不行动,等他们都布局完了,咱们就被动了。”
“小虎啊。”林恩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小虎面前空了一半的杯子续上热水。
整个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
“沉住气,你这个急脾气,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呃——”林小虎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角,掩饰性喝了一口茶水。
“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着急。”林恩浩淡淡说道,“你记住,在局势关键的时刻,盲目出手只会暴露我们的底牌和弱点。”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永远是分清楚……”
“分清楚什么?”林小虎立刻追问,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急躁,强迫自己坐直身体,集中注意力听林恩浩的话。
“分清楚,在当前这个阶段,”林恩浩沉声说道,“我们能清除谁?”
“谁是我们现在有能力,并且有足够合理的理由,动手清除的目标?”
这话林小虎似懂非懂。
他隐隐约约猜测,恩浩哥顾忌的,还是美国人。
没办法。
韩国就是美国的附庸国。
不管林小虎愿意承认,还是不愿意承认,事实如此。
强如保安司令官林恩浩,也要充分考虑韩国的实际国情。
他大爷还是他大爷,义父永远是义父。
要是在其他国家,林恩浩也许可以只手遮天,但是在韩国,不能逆着义父干事。
至少明面上不能。
实际上林恩浩坑义父也是不一回两回了。
特别是“安排”海豹突击队送人头的事情……
很快,林小虎收敛起心思,继续听林恩浩分析。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们还需要想明白,清除某人,对我们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是扫清了我们前进的障碍,拿到了关键的权力筹码?”
“还是仅仅是为了泄一时之愤?”
林小虎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杀伐果断是没错,但不是瞎瘠薄乱杀,乱杀一通在政坛是最LOW的行为。
林恩浩继续说道:“我们更要分清楚,谁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动的人?”
“哪怕他明确是我们的敌人,只要动手的时机不对,那就绝对不能碰。”
这话的潜台词,林小虎也听明白了。
美国人力保的人,现阶段不能动。
在韩国声望极高的人,现阶段也不能动。
当然,这是说的现阶段。
以后是以后的事情。
“最后,那些即使我们有能力清除,但清除了之后,对我们没有半点实际好处,甚至可能让其他第三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也不能动。”
林小虎听得入了神,眼睛里的急躁一点点褪去。
他反复琢磨着林恩浩的话,顺着对方的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整个事件。
良久之后,林小虎小声问道:“恩浩哥,您的意思是,在接下来的这场大变动里,单纯的清除异己不是最终目的。”
“重要的是,看清楚每一个动作背后,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实际的利益。”
“我们要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最终掌控住整个局面……”
“而不是……只图一时杀得痛快?”
林恩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脑子终于开窍了。”
“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本国人……”
林小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头。
林恩浩的话,林小虎听明白了。
在韩国,要对付的“敌对势力”,本国人根本排不上号……
“恩浩哥,您最终的目标,是当上不受美国人控制的大统领?”林小虎小心翼翼问道。
林恩浩笑了,摇了摇头:“现阶段,那是不可能的。”
林小虎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
“不急。”林恩浩很淡定,“时间还长,国际局势很快会有大变化。”
“什么变化?”林小虎问道。
林恩浩笑了笑,没有回答。
接下来几年发生的苏联解体,伊拉克战争等等事件,这些当然无法给林小虎解释……
第261章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
五月十八日,清晨八点。
光化门广场,人满为患。
世宗大王铜像下,首尔大学法学院的金泰勋和郑炳道领着十几个学弟学妹忙碌着。
台子昨天就搭好了,现在只需要拼装简易桌子,搬运音响设备等等。
几个人合力展开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抓着幕布的边角,一步步往后退,把幕布拉得很平整。
幕布挂在世宗大王铜像基座前,上面写着:历史审判。
“音响没问题。”法学院的郑炳道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还有一个小时,集会正式开始,到时候人还会更多。”
另一名参与者金泰勋抬头看了一眼附近的情况。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沉声说道:“三清教育队的人来了,在广场边缘。”
郑炳道的脸色沉了沉,转头看向外墙方向。
那里站着一排穿墨绿色制服的人,手里握黑色橡胶棍。
他们站得笔直,和喧闹的广场隔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郑炳道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