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机构的态度也显得暧昧不明,各个部门之间缺乏统一口径,高层会议频繁召开却没有任何公开结论。
青瓦台也不是没收到预警。
这种规模的活动,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
即便全斗光有心干预,面对如此汹涌的暗流与多方角力,也显得力不从心。
再来一次GUANG州2.0是不可能的。
时空环境都不同了。
目前全斗光也没闲着。
长子全在国一趟趟的往美国飞。
阿美莉卡有一点好。
欢迎富人。
不管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只要有钱,一律欢迎。
英雄不问出处,赃款不问来历。
只要在阿美莉卡狠狠消费就行。
所以这里是各国贪官污吏最向往的地方。
八零年代阿美莉卡还不像四十年后。
四十年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阿美莉卡逮住各国贪官污吏就是往死了薅羊毛。
随随便便一场官司,几亿几十亿美元的身家,直接蒸发。
目前义父家余粮充足,对贪官污吏们还比较“友善”,属于养肥了再杀的阶段。
四十年后,那是直接抓着各国的贪官污吏,哪怕只是猪仔,都直接上案板开宰,不可细嗦。
全斗光自然也不是什么白月光,大批资产由长子负责往外转移。
之前卢白马给全斗光在德州买的大农场,说实话人家也看不上。
此刻,首尔的各大政治势力,没有人愿意在局势未明之前率先表态。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待,试图从局势变化中判断最终的风向。
汉江边,靠近江北一侧,有一片荒地。
早年规划为绿化带,但因资金搁置,审批流程反复变动,项目最终彻底停滞,如今野草蔓生,杂树丛立,长期无人打理,形成一片被城市遗忘的区域。
一条土石岔路,从主路延伸进来,路面狭窄,布满碎石。
岔路的尽头,几丛茂密的灌木丛枝干交错,叶片浓密,形成一道天然的遮蔽墙。
灌木丛后,两辆轿车紧贴着停靠,车窗全部贴有深色隔热膜。
从主路经过的任何车辆或行人,视线被茂密的植被阻挡,无法察觉这里的存在。
其中一辆轿车后排,卢泰健的核心幕僚、秘书金昌株上校端坐着。
他身边坐着一位体型壮硕的中年男人。
正是现任政府ZONG理金成斗的警卫大队大队长李承信。
轿车周围,视野开阔处,分散着几名穿着便装的精悍男子。
他们彼此保持合理距离,各自负责一个扇面,将整片荒地入口与江堤方向全部纳入警戒范围。
金昌株缓缓转动脖颈,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转向身旁的李承信。
他拎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拧动开关,向上掀开。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万元面额韩元纸币。
“李大队长,这里是一亿韩元。”金昌株抬起眼,目光直视李承信。
“这是我们白马指挥官的意思。”
“五月十八日当天,政府大楼,务必保持秩序。”
“我们首要的目标,是确保不发生大规模的混乱,尤其要避免任何形式的流血冲突。”
他停顿了一下,给李承信留下消化信息的时间:“秩序不乱,后续所有步骤才能顺利推进。”
“一旦发生流血事件,所有计划都可能偏离轨道,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结果。”
韩国实行总统制,国家元首兼政府首脑的大统领掌握着核心权力,是国家的决策中枢,掌控军队、外交、情报与最终决策权。
相比之下,政府ZONG理的权力定位比较尴尬。
虽然名义上是政府首脑,负责统筹行政部门运行,协调各部委工作,但在重大政治、军事、外交决策上,扮演的只是副职的角色,无法决定国家走向。
然而,宪法赋予了总理重要的补充地位。
在大统领因故无法履行职务时,ZONG理自动成为第一顺位国家元首,行使大统领全部职权。
历史上,朴卡卡遇刺后,崔圭夏总理便迅速接任代理大统领,主持过渡时期政局,稳定国家机器,成为权力真空期的核心人物。
这个关键的宪法条款,在当前波谲云诡的局势下,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重要筹码,也是卢白马一方必须牢牢控制的关键节点。
只要控制ZONG理,就能在关键时刻合法接管权力,让所有行动披上宪法层面的正当外衣。
李承信死死盯着那一沓沓大额纸币,瞳孔微微收缩,呼吸节奏出现明显变化。
他用力吞咽一口唾沫,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箱子。
李承信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承蒙白马指挥官阁下如此看重我,请您务必转达我对阁下信任的感激之情。”
“我李承信在此立誓,金成斗ZONG理阁下的人身安全,五月十八日当天,绝对万无一失!”
他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风浪,ZONG理阁下一定安全地待在他的办公室之内,静候白马指挥官阁下的下一步明确指令。”
这番强有力的“安全保证”,其潜台词不言而喻,软禁。
以安全为名,限制行动,隔绝外界联系,将ZONG理限制在办公室内。
确保金成斗待在办公室里,隔绝内外,正是卢白马所需要的控制手段。
李承信很清楚这一点,金昌株很清楚这一点,两人不必点破,心照不宣。
金昌株对对方的表态并不感到意外。
最近得到的消息,全大统领似乎对国家大事毫无兴趣,忙着安排转移资产。
也许是多年的战友一个个都各怀鬼胎,加之先前的水原叛乱让他寒了心。
大厦将倾,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退路。
从大统领自己开始就是这样,又怎么苛责其他人呢?
金昌株微微颔首,头颅只轻轻点了一下点:“李大队长,你守住的不是一个人的安全,是整个行政体系的稳定,也是你自己未来的位置。”
他没继续下达指令:“事发之后,政府大楼内部,所有对外的通讯线路,包括电话、电报、传真,必须第一时间全部切断。”
“大楼所有出入口,楼梯口,消防通道,全部封锁。”
“要求是不准进也不准出。”
“没有白马指挥官阁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政府大楼。”
“李大队长,这个要求,执行起来有没有困难?”
李承信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膝盖上的手提箱,底气十足。
“金秘书放心,我手下直属的两个警卫中队,两百名精锐,足够控制政府大楼。”
“那里不是青瓦台,没有大统领卫队。”
“政府大楼的安保,我李承信说了算!”
大统领卫队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的,卫队长是全斗光的铁杆亲信,政府大楼就不一样了。
安保虽然也比普通政府机关强很多,但不可能跟大统领卫队相提并论。
金昌株微微颔首,补充道:“届时,在局势明朗的关键节点,白马指挥官阁下本人,将亲自率领一批内阁重要成员和政府高层官员,前往政府大楼,正式面见金成斗ZONG理阁下。”
“白马指挥官进入政府大楼前,务必保持最高等级的封锁程度。”
“现场不允许存在任何未经许可的‘眼睛’和‘耳朵’,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李大队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让金成斗在通信断绝,被包围的情况下,面对“皿煮派”的压力,被迫签署解散现政府的文件。
随后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重新进行大选。
以皿煮派目前在民间动员能力和背后的国际支持力量,一旦启动新的选举程序,结果几乎可以预见,皿煮派将大获全胜。
李承信管不了那么多。
豺咬死狗,还是狼咬死狈,跟他一个小小的警卫队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只有箱子里的万元大钞,才是最真切的东西。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李承信脸上挤出笑容,话语里带上了几分讨好:“金秘书,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一切包在我身上!”
金昌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好。”
“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多想。”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明白了吗?”
“明白!”李承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的手提箱提柄。
“金秘书放心,我知道分寸。”
“该我看的门,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来,请白马指挥官阁下静候佳音。”
“五月十八日,我一定完成任务。”
金昌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交易达成,风险与利益已经捆绑。
他伸手推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迈步下车,径直走向另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的司机显然一直在待命,发动机保持低速运转。
金昌株上车后,车辆迅速倒车,疾驰而去。
…………
首都机械化师团驻地。
一辆挂着军牌的轿车驶入驻地,关卡哨兵看见车牌直接放行。
轿车绕过钢筋混凝土营房,附近的地面上摆放着整齐停放的主战坦克。
轿车最终停在指挥大楼入口的旗杆前。
旗杆上,首都机械化师团的军旗高高悬挂,迎风飘扬。
师团负责接待的朴副官,早已在花岗岩台阶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