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斗光毕竟年过六旬,连忙趴在金太原的背上,双手紧紧抱住金太原的脖子。
金太原站起身,背着全斗光走出房间。
郑敏亨端着冲锋枪,在前方开路,目光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处动静,神情警惕。
三人快速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跑去。
炮击持续,爆炸声不绝于耳。
走廊墙体的裂痕越来越大,灰尘簌簌落下,天花板上的水泥块时不时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冲到二楼楼梯口,金太原发现,楼梯已经被炮火炸断了。
断裂处一片狼藉,钢筋裸露,砖石散落,根本无法通行。
更糟糕的是,火势已经开始蔓延,浓烟从楼下涌上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火光映照在走廊里,将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局势变得愈发危急。
“跳下去试试!”金太原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对着身边的郑敏亨大喊。
这里是二楼,距离地面不算太高,下面是一片草坪,只要姿势得当,就能安全落地,这是目前唯一的逃生通道。
郑敏亨立刻冲到窗户边,双手推开窗户,快速扫视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纵身一跃,翻身跃出窗户。
在空中,郑敏亨快速调整身体姿态,双腿弯曲,做好落地准备,尽量减轻落地时的冲击力。
下一秒,他膝盖微微弯曲,缓冲落地的力道,稳稳落在了地上,没有受伤。
落地后,郑敏亨立刻站起身,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张开双臂,做好接应的准备:“快,我接住你们!”
金太原背着全斗光,快步冲到窗户边,背着他纵身一跃。
失重感袭来。
两人重重地砸在草坪上。
连带接人的郑敏亨也摔倒在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全斗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尽管有草坪和郑敏亨的接应,但他的右腿依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毕竟全斗光是年逾六旬的老人。
身体常年为酒色所伤……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全斗光抱着脚在地上打滚,痛得涕泪横流。
金太原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全斗光的腿,确实小腿骨折了,老年人骨头脆。
“没时间了,卡卡,请您忍着!”
金太原再次背起全斗光。
郑敏亨端着冲锋枪在前方开路。
三人向着西侧的树林狂奔。
就在他们刚刚进入树林边缘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宿舍楼内的C4炸药引爆了。
火焰从那个房间喷涌而出。
紧接着,整栋宿舍楼在爆炸和坦克的炮击双重作用下轰然倒塌。
烟尘遮天蔽日。
巨大的气浪吹得树木剧烈摇晃。
全斗光趴在金太原的背上,回头看着那片废墟。
如果他们晚出来半分钟,现在已经成了碎片。
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排水渠入口。
郑敏亨用力拉开井盖。
一股腐臭的味道涌出。
“下去!快!”
三人跳进黑暗的下水道。
井盖在头顶合拢。
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
地面上,坦克还在咆哮,火焰还在燃烧。
…………
长丰郡,军事分界线以北三公里。
REN民军326机械化师借着年度例行演习的名义,在此完成了攻击前的最后部署。
长长的战线上,钢铁装备铺满大地。
T-72主战坦克构成了突击前锋。
这些二手坦克都是托美军海豹突击队俘虏的福,刚刚从苏联买来的。
苏联方面为了搞回马德洛夫,军售价格直接打骨折,最高司令官相当满意。
为了增加防御力,后勤部门在炮塔正面和车身侧面焊接了老式的接触反应装甲块。
以前北方军队还没有这么“先进”的坦克,每一辆都倍加珍惜。
此刻,T72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车身引擎微微震动,连带着炮管也发生着肉眼可见的高频晃动。
T-72坦克集群后方,BMP-1步兵战车排列成紧密的楔形阵列。
这些战车也是上次“交换”的战利品,价格依然很便宜。
贵了将军也买不起。
或者说,买什么买,通过搞事,近乎白嫖,它不香么?
将军对搞事有了新的认知。
这次南下攻击也是一样的思维。
捞一票就走,摧毁敌人的军事设施固然重要,带回大量缴获的物资和“人材”,更重要。
当然,成功闪击京畿道的话,事后足够吹嘘几十年。
宣传效果直接拉满。
国内更加稳如泰山……
此刻,这些步兵战车与前方坦克保持着一定间距。
车身两侧的射击孔全部敞开,几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轻重机枪,眼神看向着南方的地平线。
再往后延伸,是152毫米自行榴弹炮群。
数十门自行火炮呈扇形展开,炮口直指南方。
炮管下方的弹药箱堆叠整齐,每一枚152毫米榴弹都包裹着厚实的防潮油布。
几名炮兵蹲在炮位旁,正用专用的扳手逐一拧紧炮弹引信。
整个集结地域弥漫着浓烈的柴油气味,士兵们裹着厚重的棉军装,领口和袖口的织物已经磨损发白,露出里面的棉絮。
大部分人面无表情地倚靠在装甲板上,双手插入棉衣口袋。
这是一处开阔地,冷风呼呼地刮着。
集结地东侧,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台耸立在地面上。
指挥台高出地面三米有余,台面由厚重的松木板拼接而成。
指挥台上,三名高级将领并肩矗立,形成了一个权力与意志的三角。
张诚泽上将居中站立。
他穿着厚重的苏式将官大衣,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
326师师长朴永义中将侍立在张诚泽左侧。
侦察总局局长李铭万站在张诚泽右侧。
李铭万身后,八名无线电操作员及其设备构成了一个通讯中枢站。
八台R-123M电子管电台排列在木桌上。
这种电台体积庞大,不过信号却很好。
操作员们头戴隔音耳机,以极快的语速呼叫着南方潜伏小组的代号。
“鹰巢呼叫夜莺……收到请回答,频率校正完毕!”
“鹰巢呼叫黑熊……信号受到强干扰,重复,信号受干扰,请切换备用频段!”
“鹰巢呼叫猎隼……请求确认当前区域敌军机械化部队动向,立即确认!”
空气中充斥着高频信号杂音和操作员们紧绷的呼吸声。
不少人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电台外壳上。
没有人敢分心,他们指尖流过的每一条信息,都将决定数万人的生死。
突然,一名操作员猛地挺直了腰背,眼睛瞬间发亮。
“报告,白马师团主力已离开驻地!”
“方向确认,正朝汉城公路全速开进!”
北方人对首尔的称呼,一直是汉城。
操作员一边大声吼出情报,一边手中的铅笔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划过。
张诚泽嘴角的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好,白马师团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张诚泽嘴角的笑意连AK都压不住,似乎已经看到了南方防线崩溃的画面。
这时,另一名负责监控东线通讯的操作员也猛地站起身,扯下耳机,语气急促地汇报。
“报告,白骨师团开始移动,行军方向也是汉城!”
326师师长朴永义再也按捺不住,抬起手臂,重重一拳捶在指挥台的木质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