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门独院,围着一圈不算太高的围墙,院内种着几棵樱花树瑟。
此刻,这栋房子连同周围几条街道,都已被保安司的行动人员严密监控。
他们身着便装,分散在街道的各个角落,有的装作散步的行人,有的靠在路边的路灯下,有的坐在不起眼的小店里,目光始终锁定着那栋一户建住宅。
距离刘家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阴影笼罩,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林恩浩坐在车内后座,身体后仰,姿态放松。
他的目光穿透深色的车窗玻璃,紧紧盯着那栋目标建筑。
驾驶座上的林小虎,同样注视着前方的街道和那栋一户建。
“恩浩哥,情报准确吗?这家伙今晚真的会回来?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林恩浩点点头,“才顺昨天刚和他老婆吃过饭,从她嘴里撬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今天是他每月难得从军营回家,和老婆过‘二人世界’的日子。”
“他半个月才能抽空回家一次,绝不会轻易错过。”
副驾驶座上的姜勇灿微微皱眉:“崔正旭治军是出了名的严,在军中说一不二,规矩很多。”
“其他部队的长官,回家探亲跟串门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有他的第三野战军,管得比铁桶还严。”
“别说普通的士兵,就算是刘民基这样的副官,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连陪老婆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图的是手中的权力,图的是大统领的信任,图的是在军中的绝对掌控。”林恩浩淡淡说道。
其实全斗光也在尽力拉拢军中各大派系的人。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军中山头林立,不管以前属于什么派系,只要效忠,全斗光都会不吝赏赐。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机会。”林恩浩眼睛微眯,“他的规矩越多,刘民基的行程就越规律,我们也就越容易找到下手的机会。”
林小虎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提出一个很现实的疑问:“恩浩哥,咱们这次的计划,是要把脏水泼到崔正旭身上,利用刘民基来指证他,可万一卢泰健那边出来保他怎么办?”
“那老狐狸在军中的势力不小,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队,连大统领都要让他三分,他要是铁了心要保崔正旭,我们的计划,恐怕会出变故。”
林恩浩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栋寂静的一户建,淡淡说道:“所以刘民基这个人证必须拿下。”
“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出来当污点证人,亲口指证崔正旭。”
对于保安司的手段,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林小虎点头道:“让刘民基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崔正旭身上,这案子才能做成铁板钉钉的死案,让崔正旭百口莫辩,也让卢泰健无从下手。”
林恩浩冷冷说道:“卢泰健是头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他之所以保崔正旭,不过是因为崔正旭是他的人,是他在第三野战军的棋子,能为他带来利益。”
“一旦看到有崔正旭的心腹亲信出来反水,那就是铁证如山。”
“崔正旭马上就会成为弃子,不仅没有任何价值,还可能拖累他。”
“卢泰健绝不会为了一个失去价值还可能引火烧身的人,贸然跳出来蹚这浑水。”
姜勇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恩浩哥说得对,卢泰健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恩浩哥您在军中和保安司的声望如日中天,大统领对您信任有加,保安司的权力尽在您的掌握之中,军中也有不少将领向着您。”
“卢泰健就算想插手这件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敢不敢跟您硬碰硬。”
“嗯,确实如此。”林小虎也附和道,“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崔正旭,赌上自己的一切,跟恩浩哥您硬碰硬。”
“就算他想保,也没有那个底气,毕竟证据确凿,大统领也不会站在他那边。”
林恩浩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说话。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七点半,八点,八点半,九点……
刘家的门前的街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虎忍不住再次开口:“恩浩哥,已经九点了,刘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情报出了岔子?”
“才顺姐是不是被刘民基的老婆骗了?”
“或者……刘民基今晚压根就不会回来了?”
林恩浩微微皱眉:“刘民基的老婆说他最近军务缠身,半个月才能抽空回家一次,今天就是回家的日子。”
“刘民基的老婆已经做好了准备,买了他最喜欢吃的菜,还准备了酒,就等他回家。”
姜勇灿皱着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努力寻找着合理的解释:“会不会是突然有什么紧急军务耽搁了?毕竟第三野战军负责京畿道的防务,京畿道是首都的门户,责任重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刘民基作为副官,肯定要留在军营处理,就算是休假,也得取消。”
“不清楚。”林恩浩眼神里充满了疑虑,“按常理,近期前线很平静,没有任何战事,京畿道的防务也一切正常,能有什么火烧眉毛的紧急军务?”
“就算是有普通的军务处理,也有手下其他参谋和军官,不至于让一个副官,连半个月一次的休假都取消。”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第三野战军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情很可能与崔正旭有关。
林恩浩拿出大哥大电话,拨通了文成东的号码。
“成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文成东的声音:“恩浩哥,目标没有出现。”
文成东负责监控的,是崔正旭的另一个亲信,朴秘书,也是掌握着崔正旭不少秘密的人。
林恩浩原本的计划,是同时拿下刘民基和朴秘书,双管齐下,却没想到,两边都扑了空。
林恩浩的眼神一凛,眼底的寒意更浓:“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挂断了电话。
林小虎透过后视镜,看着林恩浩阴沉的脸色:“恩浩哥,现在怎么办?撤吗?还是继续等?万一刘民基只是耽搁了,等会儿就回来了呢?”
“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林恩浩微微皱眉:“不仅仅是刘民基,朴秘书也没有回家,两人都是崔正旭的核心亲信,同时取消休假,同时不回家,这绝对不是巧合。”
林小虎依旧努力寻找着合理的解释:“恩浩哥,您不是说下周大统领要亲临第三野战军视察么?”
“这可是大事,崔正旭肯定会全力准备,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可能他把所有的亲信都留在营里,做最后的部署和演练,确保视察万无一失,所以才让刘民基和朴秘书都取消了休假,留在军营里帮忙。”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大统领亲临视察,对于任何一个部队的长官而言,都是天大的事情,容不得半分差错,全力准备,也是情理之中。
林恩浩海里的思绪瞬间清晰了几分:“常规视察,好好准备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提前准备,也不至于让两个核心亲信,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还有一种可能性,虽然概率很小,却不能不防,也不能忽略。”
“什么可能性?”
林小虎和姜勇灿同时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林恩浩,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林恩浩的声音压得更低:“崔正旭会不会想干点什么?在大统领视察之前,或者在视察的时候,做点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两个心腹,眼神里充满了疑虑,还有一丝警惕。
“他?”
林小虎难以置信地摇头,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一个军长,就算手握重兵,也只是第三野战军的军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毕竟大统领是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身边的安保力量极其严密,他就算有心思,也没有那个能力。”
“除非……”
林小虎说到这里,猛地收住话头,意识到这个“除非”背后可能隐藏的恐怖风暴。
那后果,是他不敢想象的,也是整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
除非崔正旭想谋反,想发动兵变,想借着大统领视察的机会,控制大统领,夺取权力。
林恩浩冷声说道:“除非他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或者有了铤而走险的依仗,觉得自己有把握成功,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可能性很小,却不能不防。”
正如林恩浩所言,不是谁都能发动“首尔之春”这种级别的政变的。
一支部队就算控制了全卡卡,也不过是“叛军”而已。
吃枣药丸。
查一查又不会怀孕。
林恩浩拿定主意,一定要查清楚三野战军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果断做出决定:“我回去问问允爱。”
“她在新韩党内部,消息灵通,而且新韩党与皿煮自由党来往密切,有些事情,她那边或许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其他人原地待命,继续盯死这里和朴秘书的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林小虎立刻拿出对讲机,转达林恩浩的命令。
传达完命令之后,林小虎问:“恩浩哥,我们现在回首尔么?”
“嗯,马上回去。”林恩浩点点头。
林小虎迅速发动汽车,朝着首尔方向疾驰而去。
轿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内的气氛有些紧张。
林恩浩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看似放松,实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卢泰健的脸,还有他的眼神。
在延坪岛的时候,卢泰健表现得有些过于“软弱”了。
以他在军中的根基和地位,如果提出事件处置方案,全斗光必须要给他几分面子。
然而卢泰健却根本没有和全斗光“争论”。
当时林恩浩只觉得可能是卢泰健“性格不那么强势”……
确实,长久以来,卢泰健就是以“和善”态度示人,远不如全斗光强势。
一个真正的大佬,怎么可能和善?
今天的事情,说白了有些“捕风捉影”,反应过度。
然而却是林恩浩心里本能的“防御机制”启动。
卢泰健最近表现得太过“软弱”,让林恩浩千倍万倍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