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试图寻找一个得体的回答。
“司令官阁下,”文在虎清了清嗓子,“开始是我考虑不周,思想上有局限性……”
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文在虎的自我检讨。
“在我这里,不需要讲那些场面话。”林恩浩看着文在虎的眼睛,“我知道其中的缘由。”
文在虎低下头,不敢与林恩浩对视。
确实,这件事拖延了许久。
最初赵斗彬和文成东轮番上阵劝说,文在虎始终咬定牙关不松口。
他考取了律师资格证,当然是为了当律师挣大钱,哪怕是在一家并不算顶尖的律所。
文在虎希望能过上体面的中产生活,而不是在部队混吃等死。
但林恩浩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赵斗彬不需要动用武力,仅仅是去文在虎所在的律所转了一圈,和所长喝了一杯茶。
第二天,那位平时对文在虎颇为器重的所长就一脸为难地递给了他解聘书,连违约金都给得格外痛快,只求他赶紧走人。
文在虎当时并不服气。
他拿着履历跑遍了釜山大大小小的律所。
结果令人绝望。
每一家律所的人力资源主管在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表情都会变得古怪。
有的借口满员,有的直言不讳地告诉他既然得罪了保安司就别想在这一行混饭吃,更有甚者,连门都不让他进。
整整半个月,他从意气风发的年轻律师变成了无业游民。
银行卡里的余额在减少,房租的催缴单贴在门上。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权力的封杀”。
在这个国家,只要保安司打过招呼,他就连去码头扛大包都可能没人敢用。
绝境之中,赵斗彬再次出现。
那时文在虎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要么饿死街头,要么穿回军装。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林恩浩的声音拉回了文在虎的思绪。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觉得我断了你的前程,逼你走这条路。”
文在虎猛地抬头,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属下不敢!”文在虎急忙辩解道,“能为司令官效力,是我的荣幸。”
“你是个聪明人,文在虎。”林恩浩放下水杯,“聪明人往往心气高。”
“你想当律师,想靠法律条文在这个社会上立足,这没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国家,法律的解释权掌握在谁手里?”
文在虎沉默了。
林恩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文在虎,俯瞰着窗外繁忙的城市。
“北山警卫师即将成立,”林恩浩开口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单位,完全独立于旧有的指挥体系。”
“我需要一把尖刀,也需要一个脑子清醒的指挥官。”
“那些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我要多少有多少。”
“但既懂特种作战,又懂法律逻辑,脑子转得快的人,不多。”
他转过身,目光盯着文在虎。
“所以我才费这么大周折把你弄回来。”
文在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
这种重视并非来自虚伪的客套,而是源于上位者赤裸裸的利用价值判断。
这反而让他感到踏实。
“我明白,司令官阁下。”文在虎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你对我还不太熟悉,以后日子长了,你会了解我的行事风格。”
林恩浩缓步走回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对于庸才,我弃之如敝履。”
“但对于人才,我从不吝啬。”
文在虎挺直腰杆,高声回应道:“明白。”
“北山警卫师的特战营,我打算交给你。”林恩浩说,“编制已经批下来了,装备也是最新的。”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支部队带出来,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特战营营长。
这比文在虎退役前的职位高出了不仅仅是一个层级。
在常规部队,想要坐上这个位置,至少需要十年的资历锻炼。
“谢谢司令官阁下信任!”文在虎大声回答,眼中带着激动。
林恩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到文在虎面前,直接递了过去。
“拿着。”
文在虎双手接过文件。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编号。
“打开看看。”林恩浩示意道。
文在虎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视线最终定格在文件核心的一行加粗字体上。
文在虎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标的物:LKS集团。
转让份额:1%。
文在虎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林恩浩,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LKS集团。
哪怕他不关注商业新闻,也知道这个名字最近在韩国意味着什么。
它像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在短短几个月内疯狂扩张,吞并了数家造船、制造和地产企业。
其实际资产规模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1%的股份。
这是一笔足以让人几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跻身上流社会的巨额财富。
“我知道,你觉得律师赚钱多,社会地位高,受人尊敬。”
林恩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文在虎:“但在我这里,在你即将加入的北山警卫师,你得到的会比当律师强一万倍。”
“升官发财,这些俗套的话我就不说了。”
“你有能力,只要跟着我,职位不是问题。”林恩浩指了指文在虎手中的文件,“这是LKS集团1%的股份,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文在虎感觉手中的文件重逾千斤。
“司令官……这……这太贵重了。”文在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寸功未立,不敢……”
“收下。”林恩浩打断了他,“我说过,对于人才,我最重视。”
“我看中的人,总共不超过五个。”
“这1%的股份,我只给这五个人。”
“就连跟了我多年的那些亲信,都没有这份待遇。”
林恩浩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们有别的收入渠道,我不亏待任何人。”
“但这种原始股,只给核心的技术和指挥人才。”
文在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恩浩先是用“只给五人”制造了稀缺感,又用“连亲信都没有”制造了尊贵感。
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足以击穿任何一个年轻人的心理防线。
而且,这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利益。
律师拼死拼活打官司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和地位吗?
现在,林恩浩直接把终点线搬到了他面前。
“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林恩浩拍了拍文在虎的肩膀。
这一拍,似乎有千钧之力,直接拍碎了文在虎心中最后一点芥蒂。
文在虎看着手中的协议,感激、惶恐、兴奋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抓壮丁的倒霉蛋,却没想到直接成为了核心利益集团的一员。
“好好做事。”林恩浩观察着文在虎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到了,于是抛出了最后的限制条件,“你看清楚条款,这些股份的生效期,是一年后。”
文在虎闻言,立刻低头仔细查看。
果然,在协议的最后有一行特别条款:受赠人需在指定岗位连续服务满一年,且通过考核,方可正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能不能最终拿到这笔钱,就看你这一年的表现了。”林恩浩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要的是结果。”
“如果一年后你的特战营是一堆烂泥,这份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文在虎心中反而一定。
如果林恩浩直接给他股份,他会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陷阱。
加上了这个“一年之约”,反而让这件事显得真实可信。
这就是一张巨大的“饼”,但这张饼画得太香,而且那个烙饼的人确实有实力把它兑现。
一年。
只要拼命干一年,就能拿到普通人十辈子赚不到的钱。
文在虎站起身,将文件郑重地合上,紧紧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