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将所有人的号卡都全部转移到SK旗下的网络。
再也不用受制于美军基站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短暂的“嘟嘟”声,很快便被接通。
“恩浩哥,您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申宇哲恭敬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
申宇哲是申才顺的亲弟弟,如今担任三清教育队的中队长,靠着这层关系,再加上自身还算过硬的能力,在队伍里站稳了脚跟。
昨晚林恩浩在申才顺家过夜,两人私下聊了不少,申宇哲深知林恩浩的分量,能被他主动联系,自然格外兴奋。
林恩浩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下达指令:“你带你们中队的人,立刻去明洞里社区抓人。”
申宇哲的声音愈发激动,连忙应道:“明白!”
他顿了顿,连忙追问关键信息:“恩浩哥,具体抓谁?有没有目标人物的照片或者特征?我们也好精准行动,避免误伤。”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会让小虎跟你一起去,你全程听他的安排就行,他知道具体目标和行动细节。”
“记住,行动要迅速,封锁所有出口,不要让目标人物逃脱。”
“明白,我这就集合队伍,马上出发!”申宇哲连忙应下,不敢怠慢。
林恩浩“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却已不在文字上,而是望向窗外。
作为对面情报头子,李铭万必然是多疑的。
只要多疑,事情就好办。
…………
明洞里社区,午餐时间。
街边的商铺尽数敞开大门,不少做吃食的铺子都把木桌塑料凳摆到人行道上.
老板伙计食客穿梭其间,到处都飘着食物烟火气。
“老朴汤面”的招牌挂在门楣上,红底白字被油烟熏得有些发暗,店外的几张木桌坐满了人。
最靠近街角的那张桌前,方砖和孤舟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刚端上来没多久的牛肉拉面。
骨汤的热气往上飘,裹着牛肉和葱花的香味,碗里的面条根根分明,几片牛肉铺在面上。
方砖抬手拿起竹筷,挑了一筷子面,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随后低头嗦面。
声响不大,却透着一股利落,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碗里,反倒越过面前碗,紧盯着斜前方的街角人流。
往来的行人脚步匆匆,有提着菜篮的大妈,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骑着自行车的小贩,所有动静都纳入他的眼底。
临街而坐是他在多年的潜伏与行动里养成的铁律,选的永远是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视线所及之处,行人的神色,车辆的走向,街角堆着的杂物,甚至是墙面角落的阴影,他都能一一扫过,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不会给任何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多年来,无数次的危险都因为这份警惕被他避过。
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谨慎,早已成了他的本能。
方砖嗦完一口面,放下筷子,端起面碗喝了一口热汤。
他微微侧头,对着对面的孤舟压低声音说道:“全斗光这位置,坐得跟火山口似的,咱们只要炸了首尔市政厅,保管让他焦头烂额。”
孤舟闻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也同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同样把声音压到极低:“南边老百姓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热啊,咱们搞出点动静,也算是给他们出一口恶气。”
其实86年的人均GDP,南边是北边的四倍。
所谓北边生活好,对也不对。
对,那是仅仅针对拥有PR户口的人,确实各种供应充足,教育医疗都不错。
PR之外的其他地方,不可细说。
孤舟的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满是对当下世道的不满,还有对那些受苦百姓的同情。
这些年,他们见多了底层百姓的艰难,特别是全斗光在GUANG州的“压迫”……
两人就这么低声交谈,话语里满是对南伪政权的蔑视与不满。
只不过他们神态自然,似乎是普通的食客在低声闲聊,没人能看出任何异样。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声浪从街角的方向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方砖和孤舟的动作几乎同步,立刻停下了所有交谈,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嘈杂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眼神里的警惕瞬间拉满,身体也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只见一群穿着各色校服的年轻人从街角涌来,校服的颜色有蓝白,有黑白,看得出来是来自不同的学校。
这群年轻人约莫四五十人,手里都挥舞着用硬纸板制作的标语牌。
他们挤在一起往前冲,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激动。
“全斗光下台!”
“DU夫MIN贼!”
“我们要皿煮!”
“我们要籽油!”
口号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每个年轻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嗓子喊得沙哑。
他们脚步不停,朝着街道的中心走去,手里的标语牌挥得更起劲了。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却没空去扶,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扯着嗓子卖力嘶吼着。
每喊一句,他的身体就跟着晃一下,情绪激动到几乎失控。
他的身后,几个男生女生跟着他一起喊,成了队伍的核心,带着所有人往前冲。
方砖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搁下筷子,竹筷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鄙夷的神色,眉头微挑,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
话虽如此,方砖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身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似乎看到了多年前某个模糊的影子。
他在学生时代,也曾这般站在人群里,一腔热血,眼里只有对错,没有利益。
那时的他,也曾热血冲动,不计后果,以为凭着一腔孤勇就能改变一切,以为只要敢拼敢闯,就能撕开黑暗。
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
一次次的行动,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看着身边的人倒下&
他彻底明白,仅凭一腔热血,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白白送命,会让身边的人跟着遭殃。
比起毫无意义的牺牲,隐忍与谋划,才是更重要的事。
最终,他被北边的特工策反。
孤舟看着方砖的眼神,心里也清楚他在想什么。
孤舟叹了口气,刚想开口,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就突然传来。
周围的食客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几辆刷着蓝白条纹的厢式车从街道的另一头驶来,车顶的警灯狂闪,红蓝光交替,晃得人眼睛生疼。
车辆刹在街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大群穿着墨绿色制服的三清教育队队员从车上跳下来。
这帮人手里握着橡胶棍,眼神凶狠,扫过周围的人。
他们瞬间分散开来,将街道的两端死死封锁,不让任何人进出。
为首一人正是申宇哲,腰间配着枪,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街道,眼角余光锁定了方砖和孤舟吃面的面馆。
他很快收回目光,眼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喊着口号的“学生”。
其实,这些学生都是保安司最新一批实习的学员假扮的。
他们都是陆士学生,年龄气质都与普通大学生差不多。
这出戏,表演的对象只有两人,那就是方砖和孤舟。
申宇哲手臂向下一劈,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他身后的三清教育队队员立刻呈扇形朝着学生们包抄过去。
追到跟前,队员们拿起橡胶棍,开始施展“一秒六棍”的绝技。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学生们,瞬间就没了之前的气势,惨叫着倒下一片。
不少人被打得直接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抱头,痛苦呻吟。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抱头朝着各个方向鼠窜。
哭喊声、求饶声、橡胶棍击打肉体的闷响、标语牌被踩碎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
方砖死死捏着筷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死死盯着那些“施暴”的三清队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群走狗,全斗光的爪牙!”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裹在周围的嘈杂里,只有对面的孤舟能听见。
潜意识里,他可以接受光明正大的对抗,哪怕寡不敌众,哪怕粉身碎骨,他都不会有半分畏惧。
可他偏偏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见不得这些穿着制服的人,对一群手无寸铁的人下此狠手。
在他看来,这些XUE生不过是一腔热血,不过是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却要遭受这样的毒打。
孤舟的呼吸也不自觉加重,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一个三清队员正用棍子狠狠抽打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生后背。
女生看着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校服被扯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哭得撕心裂肺。
女生一遍遍地喊着“别打了”,却丝毫无法换来对方的半分怜悯。
三清队队员的动作没有停顿,一棍接着一棍,打在女生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孤舟的脚已经微微调整了方向,对着方砖道:“队长,狗太多,咱们……”
他想说先撤,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波及。
“稳住!”
方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瞬间就看清了当下的局势。
三清队的人已经在街道周围构成了一个包围圈,正一步步逐渐收拢,将混乱的区域不断缩小。
有些三清队队员已经开始排查周围的食客,一个个地看过去,眼神警惕,显然是要彻底清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就在这时,几个慌不择路的学生朝着他们所在的面馆方向冲来。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跑得跌跌撞撞,有的甚至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几人身后,紧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三清队员,手里的橡胶棍依旧挥舞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就到。
“低头,吃面,把枪藏起来。”方砖猛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大口扒拉碗里早已凉透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