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恩浩简单地应了一声,“人已经交给你们了,尽快带他离开吧。”
“这海上的风,越来越冷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弗拉基米尔不再多言,对林恩浩点头致意。
然后,他对两名手下厉声命令:“带上他,我们走!”
两名特工立刻上前,抓住马德洛夫的胳膊,将他架了起来。
马德洛夫似乎彻底绝望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任人拖拽,身体摇摇晃晃。
弗拉基米尔最后看了林恩浩一眼,随后转身,大步踏上跳板,返回自己的渔船。
他的两名手下拖着马德洛夫紧随其后,架着马德洛夫也上了对面的渔船。
跳板被迅速撤除,防撞轮胎也被收回。
两艘渔船的发动机重新启动,开始分离、转向。
林恩浩静静地看着对方的渔船轮廓在视线里变小,模糊,最终只剩下引擎声。
林小虎才上前一步,小声说道:“恩浩哥,这些资料真的有用么?”
林恩浩笑了:“当然有用,很快就会用上。”
“哦……”林小虎点点头,不再追问。
…………
保安司令部主楼,三层走廊。
朴明哲上尉站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刚刚划过十一点。
朴明哲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
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此刻的场景,房门内那个人是他的最高上级,也是在这场生死赌局中唯一的依靠,但紧张感依旧无法完全消除。
朴明哲是林恩浩通过层层选拔,最终确定的“保安司内鬼”。
他的履历很清白,跟吴东国都是在大邱出生。
这两人,以后将是林恩浩手中最大的“屠龙刀”。
跟对面侦察总局的李铭万局长,即决生死,也分高下。
对于本国高官,朴明哲和吴东国可以无限击杀。
这一点,连林恩浩都做不到。
对面的特工要刺杀谁,只能说他倒霉。
关林恩浩P事。
不过这事儿还比较遥远,先一步步来。
朴明哲深吸一口气,随后在房门上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进来。”门内传来了林恩浩的声音。
朴明哲立刻握住门把手,向下压动,推开门,迈步走入。
办公室极其宽敞,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位于正中,桌面上的文件、电话、笔筒摆放得横平竖直。
墙壁上悬挂着巨幅韩国防务地图,红蓝两色的标记线密密麻麻。
林恩浩坐在高背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注视着窗外的操场。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朴明哲走到距离办公桌两米处站定,双脚跟用力并拢,抬手敬礼。
“司令官阁下,后勤部上尉朴明哲,奉命前来汇报。”
林恩浩缓缓转动椅子。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朴明哲。
几秒钟的沉默,对于朴明哲而言漫长得令人窒息。
“昨晚见到吴东国了?”林恩浩终于开口。
他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是。”朴明哲放下手臂,保持立正姿势,视线平视前方,“昨晚十一点,按照预定计划,我在离开‘明月’酒吧回家的途中,遭到对面特工的袭击。”
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说。”
“是。”朴明哲回答,“具体过程和我们推演的一致。”
“对方极其谨慎。”
“我刚走进那条没有路灯的小巷,一辆黑色面包车就截断了我的退路。”
“下来三个人,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一个人封堵视线,另外两个人左右夹击。”
“他们没有使用枪械,直接用了浸透乙醚的手帕。”
“我按照您的‘不拼死抵抗’的指示,在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后,屏住呼吸假装昏迷。”
朴明哲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继续说道:“为了确保真实性,我的反抗造成了左手手腕轻微扭伤。”
“随后他们给我套上了头套,塞进了面包车。”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中间经过了两段颠簸路段,听声音应该是往城北的山区方向开。”
“最后通过一段沙石路,停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林恩浩面无表情地听着,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在那个仓库里,”朴明哲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我见到了吴东国。”
“他看起来怎么样?”林恩浩眼前一亮,立刻追问。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是他,我几乎认不出来。”朴明哲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对面的整容技术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的颧骨削平了一些,下颌角做了填充,原本的脸型变得更加狭长。”
“最关键的是眼睛,做了一个开眼角的手术,并且长期佩戴某种特制的隐形眼镜,让瞳孔颜色看起来更深。”
“他现在的身份是北方潜伏下来的情报人员,代号‘孤狼’。”
林恩浩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们在他身边安插了钉子吗?”林恩浩问道。
“是的,有。”朴明哲肯定地回答。
“审讯我的时候,除了吴东国,还有一个代号‘方砖’的中年男人全程在场。”
“这个人长相平庸,属于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眼神极毒。
“吴东国负责唱红脸,用老同学的情谊和金钱诱惑我。”
“那个‘方砖’负责唱白脸,拿我家人的性命做威胁。”
“我可以确定,‘方砖’不仅是在监视我,更是在监视吴东国。”
“吴东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方砖’的审核之下。”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典型的北方作风。”
“信任在他们那里是奢侈品。”
“关于你的‘变节’过程,讲详细点。”
朴明哲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那场惊心动魄的“双重表演”。
“起初,我表现得非常强硬。”
“我大声辱骂他们,声称自己虽然只是个后勤军官,但也绝不会背叛国家。”
“那个‘方砖’动手打了我几拳,力道很重,专门往肋骨和胃部招呼。”
“我吐了酸水,蜷缩在地上,继续骂。”
“这个时候,吴东国出场了。”
朴明哲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吴东国先是制止了‘方砖’的殴打。”
“他蹲下来,帮我擦了嘴角的血,叫出了我在军校时的绰号。”
“他开始谈论我们在军队里受到的不公待遇,谈论那些高官子弟如何在后方花天酒地,而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军官只能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晋升无望。”
“他的话术非常精准,句句刺痛当下中下层军官的痛点。”
“他说,北方看重的是能力,只要我肯合作,未来XX了,我就是功臣,我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开始表现出动摇。”朴明哲继续说道,“我停止了谩骂,开始沉默。”
“然后‘方砖’适时地拿出了几张照片。”
“我妹妹在大学读书的照片,还有我父母在老家干农活的照片。”
“‘方砖’威胁说,如果我拒绝,明天这些照片就会变成遗照。”
“那一刻,我按照计划,彻底崩溃了。”
“我哭着求他们放过我的家人,答应做任何事。”
林恩浩一直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直到这里,他才插了一句:“吴东国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传递额外的信息?”
“有。”朴明哲眼神一凝,“在他把我扶起来,假装帮我拍打灰尘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我的后背肩胛骨位置,按照摩斯密码的节奏敲击了三次。”
“那是我们约定的安全确认信号。”
“这意味着他目前虽然受到监视,但已经初步取得了对方信任。”
“另外,他在劝降的话术中,特意强调了一句‘西边的太阳落山得早’。”
“这句话非常突兀,结合上下文并不通顺。”
“我认为这是他在暗示我,对方的目标与‘西边’有关。”
“西冰库。”林恩浩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肯定。
“是的。”朴明哲点头,“在我‘投诚’之后,‘方砖’立刻提出了第一个任务。”
“他要求我利用后勤职务之便,搞到西冰库拘留中心的最新安保换防时间表,以及地下二层特别监区的门禁密码。”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胃口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