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就在刚才,保安司情报部完成了一次收网行动。”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们摧毁了一个潜伏在首尔长达多年的对面间谍网络,拔掉了他们的据点。但是……”
林恩浩话锋一转,带着些懊恼的语气:“间谍网的核心人物,那个掌握着重要情报的‘大鱼’,在我们破门的前十分钟,溜了。”
李成勇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海军舰队司令,保安司抓间谍跟他的部队八竿子都打不着。
对方是全卡卡身边的红人,李成勇自然也不敢怠慢,装出一副仔细聆听的神态。
林恩浩抬起右手,指向屏幕上仁川外海的一片区域:“根据我们技术部门截获的加密通讯,以及对逃窜路线的大数据分析,此人极有可能乘坐船只,试图通过这一海域,通过海路向北逃窜。”
他这次决定要“贪天之功”,解救被绑架的全在国。
但现在不能说解救全在国,因为如实汇报的话,这活儿就归海军或者其他部门了。
虽然整个事件林恩浩也有功,但功劳没那么大。
李成勇听说是间谍潜逃,立刻紧张起来。
这可是大功劳,必须积极配合。
“林部长!”李成勇挺起胸膛,“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坐什么船,只要他进了这片海,我就绝不会让他跑到北方去!”
林恩浩点点头:“麻烦李将军了。”
李成勇立刻追问道:“对方乘坐的是什么船?”
“现在还不清楚。”林恩浩皱眉道。
“啊,这……”李成勇一下子愣住了。
连对方乘坐什么船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大海捞针?
林恩浩不以为意,指着电子海图上那鲜红的“南北海上分界线”区域。
“他们肯定是要往分界线北边逃跑。”林恩浩深吸一口气,“咱们需要的是大面积封锁相关海域。”
李成勇略一沉吟,问道:“每艘往北边的船只都监控?”
“嗯,往北边去的船并不多,咱们每艘都要登船检查。”林恩浩说道。
李成勇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确实往北边去的船只不算太多。
在本国领海或者专属经济区检查也无可厚非。
即使在公海检查,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进入对方领海。
李成勇很快下令决断:“林部长,我现在马上调动所有在港的轻型舰艇开始监控。”
对付这样的任务,肯定不至于出动什么驱逐舰,护卫舰的,那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
第三舰队有大量的轻型舰艇可以出动。
数量多不说,速度还快,轻便灵活。
对付对方民用船只绰绰有余。
林恩浩交代完封锁海域的各项细节,确认李成勇少将已领会意图并开始调动舰艇后,便告辞离开。
来到军港停车场,林恩浩上了黑色防弹轿车。
“开车。”上车后林恩浩开口说道。
轿车驶离戒备森严的军港区域,融入通往首尔的主干道车流。
驶上回程公路,速度稳定后,林小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林恩浩,开口问道:“恩浩哥,都顺利吗?”
“嗯,”林恩浩点点头,回应道。
“命令已经下达。”
“从仁川到西海分界线,所有靠近北方的海域,现在全部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巡逻艇、雷达、巡逻机都已启动,任何试图北上的船只,都别想无声无息地溜过去。”
“李成勇少将虽然起初有些疑惑,但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进步’。”
“唔,那就好。”林小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海军方面阳奉阴违,耽误了拦截的关键时机。
这时,副驾驶位上的姜勇灿身体微微侧向后方,眉头紧锁,开口道:“恩浩哥,有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透。”
林恩浩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早已预料到姜勇灿的疑惑。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宋智勋的身份,有问题?”
“嗯!”姜勇灿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问题太大了!”
“宋智勋的父母、兄弟姐妹,所有血亲都在北边。”
“这种人,怎么可能通过我们的层层审查,进入军队系统?”
“而且还是中央情报部,还是机要秘书!”
他语速加快,带着强烈的质疑,“我们的兵役审查、政审,尤其是情报部门的背调,难道是摆设吗?”
“他这样来历不明的背景,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这漏洞大得离谱!”
林恩浩微微颔首,对姜勇灿的敏锐表示认可。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解释道:“你抓到了关键点。”
“档案里,宋智勋的记录显示他父母早亡,老家在庆尚北道一个偏僻的山村,所谓亲戚早已断绝往来,社会关系极其简单,近乎一张白纸。”
“这种背景在混乱年代,确实容易被钻空子。”
“我详细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卷宗,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网信息,”林恩浩的眼睛微眯,“基本可以推断出对面是怎么完成这个‘偷梁换柱’的。”
“怎么操作的?恩浩哥快说说!”林小虎忍不住插嘴,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林恩浩剖析道:“我们南北本是同族同源,相貌特征高度相似的人比比皆是。”
“北边的策划者,早在七十年代,甚至可能更早,就启动了这个长期潜伏计划。”
“他们首先在我方军队系统内部,物色一个合适的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让信息沉淀。
“这个目标必须满足几个苛刻条件:第一,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士兵,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最好是无父无母,亲友疏远。”
“第二,拥有一张‘大众脸’,不易引人特别注意;”
“第三,身处相对封闭的部队环境,与外界联系少。”
“选定目标后,”林恩浩的声音透出一丝冷意,“他们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让真正的‘宋智勋’彻底消失。”
“然后,精心挑选一名相貌高度相似的对面特工,潜入那个已经死去的‘宋智勋’所在的部队。”
“啊?”林小虎听得有些发懵,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是恩浩哥,一个人的生活轨迹不是纸上的几行字啊!”
“就算他亲戚少得可怜,老家总该有邻居吧?”
“小学、中学的同学呢?”
“部队里的战友呢?”
“突然换个人,难道没人认出来?”
林恩浩对林小虎的疑问早有预料:“他们选择的时机和操作非常精妙。”
“首先,目标年龄锁定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壮年,这个年纪入伍,面容还未完全定型,几年军营生活带来的变化足以作为掩护。”
“其次,他们特意挑选那些入伍后就被调到偏远地区,艰苦部队或者保密单位的士兵,极大减少了其返回原籍或与旧识接触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林恩浩加重了语气,“我查到宋智勋档案里一个关键节点……”
“1973年,他从原部队被‘正常’调往一个新的技术兵种单位。”
“这次调动是最关键一步。”
林恩浩眼睛微眯,似乎在梳理那尘封的档案。
“在新部队报到时,审查依据主要是档案照片和基础信息。”
“一个二十出头,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拿着手续齐全的调令,在那种只认档案不认人的环境下,谁会去深究黑白照片上的人下巴是不是宽了零点几厘米,或者眼神有没有细微差别?”
“新部队的接收军官和战友们,只会认为这个新来的‘宋智勋’就是档案照片上的那个人。”
“等时间再过去五年、十年,即使真有他老家的熟人偶然遇到他,人的相貌本就会随着岁月改变,加上长期军旅生涯的磨砺……”
“气质、神态的变化更是巨大。”
“这时再有人觉得‘好像有点不像’,也只会归咎于时间这把杀猪刀,不会深想。”
姜勇灿一直凝神听着,此刻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核心漏洞:“恩浩哥,当年一手操办把他从原部队调出来,又安排进新部队的那个长官……”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肯定是对面的人,或者被对面收买的叛徒。”
“这是整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
“不错!”林恩浩赞许地看了姜勇灿一眼,对他的判断表示肯定。
“这个调动他的主官,必然是北边安插在我们内部的‘鼹鼠’,或者被他们成功策反的关键人物。”
“只有他,才能打通关节,完成身份替换和部队调动的关键步骤,并且确保档案记录‘完美无缺’。”
随即,林恩浩的眉头紧皱:“可惜,这条最关键的线,目前断了。”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反复核查过,关于1973年那次调动信息,在他的人事档案里记录得极其模糊,只有一个代号和当时部队的番号。”
“在‘首尔之春’事件之后的几年大清洗动荡中,档案管理彻底混乱,大量文件损毁或遗失。”
“当时的部队长官更是像走马灯一样频繁更换,很多人事后或被清算,或不知所踪。”
“要追查十几年前一个具体调动命令的经手人,要耗费大量时间。”
“首尔之春”时期,军队系统人人自危,档案管理形同虚设,为许多秘密操作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也留下了无数无法弥补的空白。
“难道……这条线就彻底查不下去了?”林小虎语气充满了不甘。
林恩浩微微眯起眼睛,淡淡说道:“不,给我足够的时间,动用所有资源,总能找出破绽。”
“档案不会完全消失,总会有知情人留下只言片语,总会有被忽略的细节沉在角落。”
“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但是,我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林小虎和姜勇灿都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彻查肯定能查出端倪,可是需要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沉默被林小虎打破:“恩浩哥,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海军和海警那边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