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动手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起中情部的反弹,给后续调查带来阻力。”
“更重要的是,没有大统领的授权,我们无权抓捕中情部的核心人员,这是程序问题,也是权力边界的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需要先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呈给大统领,拿到他的授权,才能正式抓捕宋智勋。”
“这样一来,名正言顺,中情部也挑不出毛病。”
林恩浩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你通知姜勇灿,继续24小时监控宋智勋的一举一动,不能有任何松懈。”
“安排两组人轮流值守,他的所有外出、所有通话、所有接触的人,都要详细记录,不准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我们要等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不能给宋智勋任何反应的机会。”
“明白!”林小虎转身离开,去安排后续的工作。
…………
次日。
青瓦台一号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全斗光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那份刚刚看完的卷宗。
桌面上的茶杯已经凉透,袅袅的热气早已消散,如同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林恩浩笔直地站立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大早林恩浩就火急火燎地赶来报告情况。
毕竟抓了尹相城,也必须尽快抓捕宋智勋。
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跑路。
全斗光愤怒说道:“中央情报部的机要秘书,每天在情报部核心区域进进出出,能接触到最高机密的宋智勋,竟然是对面派来的间谍?”
“是的,卡卡。”林恩浩语气沉重,“证据确凿,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尹相城的供词详细记录了宋智勋的间谍活动,包括策划爆炸案、传递情报的方式和流程。”
“从夜鹭亭搜出的‘白头山’密码本和微型发报机,是对面情报局的专用装备。”
“宋智勋的行动轨迹与三次爆炸案的时间点高度吻合,他的外勤审批记录和任务报告,都能证明他是在为爆炸案踩点。”
“他就是代号‘海豚’的深度潜伏间谍。”
全斗光猛地站起身,抓起那份厚厚的卷宗,狠狠地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卷宗里的文件散落出来,纸张纷飞。
“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一声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让整个房间都仿佛在颤抖。
林恩浩依旧笔直站立,纹丝不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张民基在干什么?!”全斗光绕过办公桌,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他的眼皮底下藏着这么大一只老鼠,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每天给我的情报简报,难道都是这只老鼠伪造的吗?”
“整个中情部还有没有秘密可言?”
“我们的核心机密,是不是都已经泄露给对面了?”
在平行时空,其实全斗光自己钟意的接班人,并不是卢泰健。
而是张民基(张世东)。
只不过后来形势比人强,全斗光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张民基自然也竞争不过大佬卢泰健。
林恩浩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涉及到心腹部下,得让领导自己细品……
第191章 党国不可以有这样的人,是吗?
全斗光的音量随着情绪的失控而节节攀升,胸腔内积压的怒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张平日里充满了威严的面孔此刻因为充血而变成了酱紫色,额角几根青筋凸起,随着急促的呼吸节奏剧烈跳动。
中央情报部核心层出现内鬼的消息,显然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彻底引爆了他的情绪。
林恩浩维持着最标准的军人姿态,默然不语。
关于张民基,林恩浩心中早有定论。
这位中央情报部部长绝对不可能背叛。
张民基追随全斗光数十年,从军队底层一路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
背叛,是要讲利益的。
对面没有足够的利益让张民基“反水”。
总不能开启“张氏王朝”吧?
背叛毫无意义。
至于张民基为何未能察觉宋智勋的真实身份,林恩浩心里大概也有数。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眼下的局势相当凶险,必须出手拉张民基一把。
如果在此时顺着全斗光的怒火跳出来指责张民基失察,试图借此机会将这位情报头子拉下马,林恩浩不仅无法成功,反而会犯下致命的政治错误。
全斗光生性敏感,此刻正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最痛恨部下在危机时刻搞内斗。
任何急功近利的攻击行为,都会让全斗光认为林恩浩野心过大,试图趁乱揽权。
这种愚蠢的行为只会重蹈历史上那些急于夺权者的覆辙,最终引火烧身,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过了一会儿,全斗光控制住了情绪,盯着林恩浩问道:“你觉得宋智勋在张民基身边潜伏这么久,合乎情理吗?”
这是一个极具陷阱意味的问题。
林恩浩在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利害关节。
一个回答不好,就会让全斗光察觉“林卡卡の野望”。
林恩浩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他立刻开口回应:“卡卡,保安司令部进行了深入的交叉比对与调查,结果显示张民基部长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宋智勋欺骗了所有人,包括张部长。”
全斗光皱紧眉头,语调低沉:“张民基识人的眼光变得如此昏聩了吗?”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张民基在情报界摸爬滚打多年,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绝不至于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卡卡,这确实不能归咎于张部长。”林恩浩向前迈出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以示坦诚。
他开始铺陈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宋智勋在情报部的表现堪称完美,即使我们拿着放大镜去查,也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业务能力极其突出,工作态度更是无可挑剔,永远是情报部里最勤勉的那一个。”
“按照他积累的功绩,军衔晋升中校、甚至上校都绰绰有余。”
“但在过去几次军衔竞争的关键时刻,他都主动放弃晋升机会,将名额让给了同僚。”
全斗光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林恩浩继续。
“在张部长以及所有同僚看来,这就是不贪图功名,肯埋头实干的典范。”
林恩浩观察着全斗光的表情变化,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张民基的理解:“但现在回过头复盘,宋智勋并非不想升官,而是故意滞留在这个位置上。”
“他必须占据机要秘书这个特殊职务……”
“因为一旦晋升,由于军衔体制的限制,他必然会调往其他部门,那样他就无法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文件了。”
全斗光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似乎正在消化这个逻辑。
“此外,宋智勋向来任劳任怨,个人生活更是非常节俭。”
林恩浩继续抛出调查细节,加重砝码:“他居住在一间仅有一室一厅的老旧公寓里,屋内陈设简陋,家具全是多年前的旧款。”
“身上那套西装,袖口都已经磨出了毛边。”
“同事间的应酬聚餐也极少参加。”
林恩浩顿了顿,接着说道:“这种清廉作风,无疑加深了张部长对他的好感与信任。”
“张部长曾经说过,现在很少有宋秘书这样‘纯粹’的人了。”
全斗光原本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再次紧绷。
他的脸上有些“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难道我们大韩民国,不可以有这样的人,是吗?”
这话林恩浩可没法接。
上行下效。
在如今这个权力体系内部,无论军方还是政府高层,人人都在利用手中的职权大肆敛财,通过各种名目谋取利益。
大办小办就不说了,那只是“私德”而已。
全斗光的小舅子垄断了好几家大公司生意,家里的现金甚至要用卡车来装。
执政党的干事长在江南区圈地盖楼,转手就是几十亿韩元的暴利。
就连张民基自己,据说也在京畿道有一处占地颇广的私人农场。
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清廉不仅是稀罕物,更是异类,是傻子,是潜在的威胁。
全斗光自己对此心知肚明,此刻喊出这句话,不过是维护自己的颜面。
全斗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透着些许无奈。
“算了。”
“要是这世上真有这样清廉的人,我也愿意破格重用。”
“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张民基。”
全斗光这句话不仅仅是给张民基找台阶下,更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承认张民基被“完美的伪装”欺骗,总好过承认自己的左膀右臂“看走眼”了。
“卡卡英明。”林恩浩立刻顺势附和。
林恩浩自己显然也算不上什么“清官”。
他未婚妻名下的LKS集团,如今业务版图扩张迅速,涉及造船、物流运输等多个暴利领域。
全斗光对林恩浩背后的“小动作”洞若观火,保持着默许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