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政府连自己的枪都看不住,还怎么保护他们?”
“政府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林恩浩始终保持着立正姿势。
他微微垂下视线,避开全斗光正处于爆发边缘的目光。
“卡卡请息怒。”林恩浩的声音适时响起,“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已经以保安司令部的名义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目前,除了调查组的核心成员和您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爆炸的真相。”
“对外说辞是电路老化引起的普通火灾。”
当然,这种理由纯属“理解就好”。
那不重要。
不准媒体报道,就是不准。
能给个理由就算不错了。
“案子彻底侦破之前,绝不会有一家新闻媒体报道半个字。”
全斗光听完这番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点点头:“嗯,你做得好,舆论管控必须走在前面。”
全斗光走到办公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平复呼吸。
随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阴沉,透出一股寒意。
“原本的安保人员呢?那些负责看门的家伙当时在干什么?”
“全部严重失职。”林恩浩回答得干脆利落。
“调查组调取了当晚的执勤记录。”
“凌晨零点到两点的巡逻日志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人去巡视。”
“监控室的三名值班士兵当时正在饮酒打牌。”
“为了防止长官查岗时发现,他们甚至违规关闭了探照灯的电源。”
林恩浩继续列举着那些令人发指的疏漏。
“基地的警戒负责人裴新顺少校,事发时并没有在营区待命。”
“调查显示,他在三公里外的一处民宅中,与他的情妇过夜。”
“更让人惊讶的是仓库大门的电子锁。”
“按照规定,密码必须每三天更换一次。”
“但实际上,他们仍然使用着上个月的旧密码。”
“敌方的渗透者根本不需要使用炸药破门。”
“他们只需要输入那个全基地都知道的旧密码,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全斗光的脸色发黑。
他走到窗边,双手死死按住窗台边缘。
“处理了吗?”他背对着林恩浩,声音低沉得可怕。
“报告卡卡。”林恩浩立刻回答,“裴新顺少校及五名核心责任人,已经由保安司令部执行了逮捕。”
“在抓捕现场,直接剥除了他们的军服,撕下了他们的军衔和部队臂章。”
“目前这些人全部关押在保安司拘留室里,正在进行隔离突审。”
全斗光猛地转过身。
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冷酷的杀意。
“不必走军事法庭那些繁琐的程序,我要的是效率和震慑。”
“如果审讯结果证明他们只是单纯的懒惰和失职,就把他们送进监狱,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但是——”全斗光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如果查出他们当中任何人与敌人有勾结,哪怕只有一点点嫌疑,直接清理掉。”
“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雷霆手段才能整肃军纪。”
林恩浩双脚跟靠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是,卡卡,我明白您的意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完全不符合平日里的礼仪规范。
全斗光皱起眉头,眼中刚刚压下去的怒火重新燃起。
“进来!”他没好气地吼道。
通常情况下,只有发生突发紧急状况,秘书才会不经通报直接敲门。
一般的事务秘书绝对不敢在他发火的时候如此无礼。
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力推开,甚至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巨响。
机要秘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平日里这位秘书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发型整齐,举止优雅。
但此刻,他的头发紧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报告……报告卡卡……”秘书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全斗光大声呵斥,这种失态让他感到厌恶,“天塌不下来,站直了说话!”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平复呼吸,但他的声音依然颤抖得厉害。
“首都警备司令部刚刚打来电话……”
“保安司搜查部……徐世全部长……”
听到这个名字,全斗光和林恩浩的目光同时聚焦在秘书身上。
“徐部长在前往国防部开会的途中遭遇袭击。”
“地点在汉江南岸的滨江大道。”
林恩浩猛地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抢先一步问道:“徐部长情况怎么样?受伤了吗?”
秘书看着林恩浩,绝望地摇了摇头。
“徐部长……当场死亡。”
林恩浩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晃动,一脸悲痛之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全斗光的大脑中发出了嗡的一声响。
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扶住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全斗光的声音有些发飘,“徐世全准将?在首尔的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杀了?”
“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秘书哆嗦着拿出记录本,念着电话里的内容。
“据现场目击者和赶到的宪兵证实,上午九点三十分左右,徐部长的专车行至滨江大道中段。”
“几名蒙面枪手突然从路边的绿化灌木丛中窜出。”
“他们先投掷了两枚手雷,爆炸逼停了车辆。”
“随后,枪手手持自动步枪,对准徐部长的专车进行了疯狂的扫射。”
“凶手使用的是5.56毫米军用标准弹药,射击手法极其专业,全部是短点射,直奔要害。”
“徐部长身中七枪,其中三枪直接击中头部,导致颅骨碎裂。”
“司机和副官试图还击,但也当场牺牲。”
“凶手确认目标死亡后,迅速登上一辆接应的面包车逃离现场,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两分钟。”
“5.56毫米子弹……”
林恩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据,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即,他猛地抬头看向全斗光,眼神中流露出极度凝重的神色。
“卡卡,我军的制式M16步枪使用的正是北约规格的5.56毫米弹药。”
“而苏制武器,包括北边的AK系列,子弹是以7.62毫米为主……”
“这段时间全国不少军火库都有枪支弹药失窃案件发生。”林恩浩语速加快,似乎抓住了某种可怕的联系,“特别是前几天,釜山701基地刚刚丢失了五十支M16自动步枪……”
全斗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发紫,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不再是简单的盗窃,也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斩首行动。
“你是说……”全斗光的声音变得嘶哑,“是对面的人干的?”
“他们用我们丢的枪,杀我们的人?”
林恩浩脸色严峻地点头,语气笃定。
“恐怕是的。”
既然徐世全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林恩浩开始在这个既定事实的基础上,构建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徐部长近期主导了针对北方间谍网的‘清洗计划’。”
“据我所知,他掌握了大量潜伏在首尔的特工线索,正准备收网。”
这话虽然是编造的,但“情报部”和“搜查部”作为保安司令部内的“兄弟部门”,业务交叉极其频繁。
全斗光不可能清楚每一个具体的行动细节,这就给了林恩浩巨大的操作空间。
“敌人为了保住他们在首尔的情报网,决定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他们先前炸毁釜山基地,盗取武器,实际上是一石二鸟之计。”
“第一,制造混乱、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误以为他们只是为了破坏设施。”
“第二,也是最阴毒的一点。”林恩浩握紧了拳头,“他们获取了我们自己的制式武器。”
“用我们的枪杀我们的人,事后即便查验弹道,也无法直接指证是北方所为,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内部怀疑和混乱。”
“敌人的心思好歹毒!”林恩浩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痛心疾首的神情。
全斗光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徐世全这个人的死活其实对全斗光来说并不重要,大韩民国的准将多如牛毛,随时可以提拔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