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铁按在了崔永明大腿外侧。
崔永明全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嚎,身体在铁椅抽搐。
“滋味如何?崔主任?”姜勇灿移开烙铁,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翻卷的创口。
崔永明瘫在椅子上,每一次抽气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他作出以头抢地的姿态,却哪里能动弹分毫?
“想死?”林小虎俯下身,凑近他耳边,“那是不可能的。”
“西冰库有的是法子,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他用带着皮手套的手指,重重戳在崔永明肩头一处被打得乌紫的瘀伤上,听着对方又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说!你们朴元泰董事长,是不是这条线上的大佛?”
“这些勾当,是不是他点头,你才敢干的?”
剧痛和恐惧彻底碾碎了崔永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他只想结束这一切,立刻结束。
林小虎拿出录音机,开始录音。
“是……是……”崔永明气若游丝,“董事长他……他知道……他都…都知道…”
说完这几个字,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小虎按下录音停止键。
“哼,贱骨头!”林小虎骂了一句。
…………
一墙之隔。
单向玻璃后面,林恩浩背着手,看着对面审讯室的景象。
朴元泰就站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
他脸色发白,当看到崔永明在烙铁下惨嚎失禁,最终昏厥时,朴元泰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朴元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林恩浩:“林部长,这种小角色,扛不住刑胡乱攀咬,是常有的事。”
“崔永明不过是我手下信贷部一个小小的主任,为了活命,什么疯话不敢说?”
“他想拉我下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他嘴角甚至试图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但失败了,只牵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就在这时,墙角的通讯器发出滴滴声。
林恩浩拿起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并同时打开了扩音。
林小虎的声音传了出来。
“报告,崔永明已经承认所有犯罪事实,有录音为证。”
“他承认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违规向敌谍的李正则发放巨额贷款,资金被李正则用于资助敌方潜伏网络。”
“崔永明同时指证,韩一银行董事长朴元泰,对此事全程知情,并默许甚至纵容其行为。”
林恩浩淡淡说道:“嗯,我知道了。”
随后,他挂断了通讯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浩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朴元泰。
“朴董事长,”他眼睛微眯,“你身家亿万,韩一银行富可敌国。”
“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剖析着对方:“或者……你心里头,还揣着什么更高远的‘理想’?”
林恩浩将“理想”二字咬得极重,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通敌叛国,建立布尔什维克国家。
当然,这话林恩浩自己也不信。
那不重要。
说你是,不是也是。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杀伤力十足。
朴元泰是众多军政大佬的金主,也不是吃素的,厉声道:“一派胡言,这是血口喷人。”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李正则。”
“个人贷款哪用得着向我汇报?”
“我一天天这么闲的吗?”
“分明是崔永明自己作奸犯科,死到临头胡乱攀咬。”
他也不敢明说保安司“乱判葫芦案”,只是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
朴元泰喘了口气,像是找到了底气,挺直了腰。
“我是民主正义党的理事,每年为党贡献的竞选资金数不胜数,大统领阁下都亲自接见过我。”
“我对国家的忠诚,不容置疑。”
“我要立刻面见大统领,亲自向卡卡陈情!”
民主正义党就是全卡卡所领导的执政党。
林恩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朴元泰那番慷慨陈词结束,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林恩浩才轻轻点了点头。
“民主正义党理事……朴理事说得对。”他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正因如此,你此刻才能站在这里,而不是像崔主任一样,在那把椅子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朴元泰的脸:“想见全卡卡?当然可以。”
朴元泰紧绷的神经立刻松了下来,以为对方终于有所顾忌。
毕竟财阀和政客勾结,在韩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朴元泰属于银行业的顶级财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不过嘛,”林恩浩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在觐见大统领之前,我看朴理事精神似乎有点紧张。”
“这样见全卡卡,太失礼了。”
他朝门口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文成东!”
门立刻被推开,文成东走了进来:“部长!”
“带朴理事去我们的新泳池。”
“让他先活动活动,放松放松筋骨。”
“水温正好。”
“泳池?”朴元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地狱般的西冰库,哪来的什么泳池?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比刚才听到崔永明供词时,更强烈的不祥预感。
“新修的游泳池,朴理事是贵客,正好体验一下。”
“请吧。”
文成东上前一步,动作看似礼貌,实则狠狠抓住了朴元泰的上臂。
“朴理事,这边请。”
文成东把朴元泰推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加阴冷。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昏黄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远处隐隐传来闷响,分不清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是人的惨叫。
朴元泰双脚乱蹬,试图用脚后跟刹住去势。
“我不去,我不去什么泳池!”
“我要打电话,我要给青瓦台秘书室打电话!”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文成东停下脚步。
他比朴元泰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位银行家。
文成东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警告的眼神都欠奉,直接扬起右手,反手一记耳光抽在朴元泰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声音清脆。
朴元泰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被打懵了,耳边嗡嗡作响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迅速浮起五道紫红的指印。
“这里只有犯人,没有什么理事。”文成东冷声道。
“林部长认得理事,我不认得,走!”
文成东再次发力,这次直接揪住了朴元泰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向前。
朴元泰眼前一片模糊,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麻烦大了。
这是西冰库,不是其他地方……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铁门前。
文成东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打开铁门。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个室内泳池,空间很大。
“脱。”文成东指了指朴元泰身上的西装。
朴元泰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双手护在胸前,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有钱。”
“我可以给你钱!你们要多少?”
“一亿?两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