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部长。”
李成顺站在林恩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明博他……他这是疯了吗?到处乱咬人?”
林恩浩冲掉手上的泡沫,关上水龙头。
“我也没办法啊,李大队。”
林恩浩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
“张明博一口咬定是你们内部人陷害他。”
“为了查清崔太一的案子,我也只能公事公办,让他指认咯。”
“可是……可是这……”李成顺急得直跺脚,“这都是他在胡说八道啊!这是诬陷!他在把水搅浑!”
李成顺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
“林部长,我……我跟上面通过气了。”
林恩浩眉毛一挑:“哦?上面?哪个上面?”
李成顺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暗示那些比林恩浩级别更高的大佬,那些在“女大学生”事件中享受过服务的权贵。
“这件事……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张明博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和被迫害妄想症。”
“是他自己精神失常,才做出了那些疯狂的举动。”
林恩浩看着李成顺,眼神玩味:
“精神病?”
“是。上面也同意这样处理。这样对大家都好,都不用担责任,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林恩浩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
“有证据么?”
“有!必须有!”李成顺立刻点头如捣蒜,“病历我们都准备好了。之前的体检报告,我们可以改。队医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各种证人证言都有。他的手下,他的同僚,都可以证明他最近精神恍惚,言行怪异,经常自言自语。”
“李大队,你想得倒是周到。”林恩浩笑了笑。
“但是,这事儿CNN盯得紧。那个美国女记者卡琳珊,不好对付。”
“如果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上军事法庭,你这些伪造的病历,怕是经不起推敲。万一张明博在法庭上乱说话,把你们那些破事抖出来……”
李成顺的脸色一白。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林恩浩盯着李成顺的眼睛,“你怎么想?”
李成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说……他在指认现场,情绪突然失控,突发癫痫。”
“抢救无效。”
“病死了。”
只要人死了。
死无对证。
所有的秘密都会烂在肚子里。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疯子的呓语。
林恩浩看着李成顺,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自己安排目击者。”
“必须天衣无缝。”
“部长放心!”李成顺大喜过望,只要林恩浩松口,这事就成了,“都安排好了!就在现场的人,全是我的心腹!”
“等会儿,我的人会撤到大院外面警戒。”
林恩浩淡淡说道:“里面的事,你自己处理。”
“明白!明白!”李成顺激动得差点给林恩浩跪下,“谢谢林部长!谢谢林部长高抬贵手!”
林恩浩却没有动。
他依旧挡在洗手间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成顺。
“李大队。”
“啊?”李成顺一愣。
“你……就这么不懂事呢?”
李成顺脑子“嗡”地一下。
他也是官场老油条了,瞬间反应过来。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恩浩帮他平这么大的事,帮那些大佬擦屁股,怎么可能白干?
“懂!懂!”
李成顺慌忙说道,“那个……我马上让人准备一笔‘车马费’。不能让弟兄们白跑一趟。那个数……您看?”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暗示五千万韩元。
林恩浩看着那五根手指,摇了摇头。
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鄙夷。
“不够。”
李成顺急了:“那……那您说个数?只要能把这事平了,我砸锅卖铁也……”
“我不缺钱。”
林恩浩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扣子。
“我和赵明生上校,以前是生死之交。”
“他因公牺牲了,但他还有家人。”
“他的未亡人,申才顺女士,还要照顾弟弟,很可怜,也很辛苦。”
李成顺愣住了,他不知道林恩浩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申才顺的弟弟,”林恩浩转过头,盯着李成顺,“叫申宇哲。”
“之前是你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吧?听说被你停职了?”
李成顺脑子飞转。
申宇哲?那个愣头青?
“啊……是,是有这么个人……”
“申宇哲现在是小队长。”
林恩浩的声音很冷:“我要你提他,当中队长。”
“接替张明博的位置。”
这才是林恩浩的真正目的。
借着张明博的死,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李成顺心里一惊。
这等于是在自己卧榻之侧安插了一只老虎。
但他现在有的选吗?
刀架在脖子上。
不答应,张明博不死,死的就是他李成顺。
“好!好!好!”
李成顺连声答应,“马上照办!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发任命书!”
“行。”
林恩浩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机械表。
“给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带人进来收尸。”
说完,林恩浩拍了拍李成顺的肩膀,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
林小虎接到了撤退的指令。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执行得毫不犹豫。
“所有人!集合!”
“撤出主楼!到大院门口列队警戒!”
士兵们迅速从各个办公室,走廊里撤了出去。
只留下了张明博一个人,站在二楼乱糟糟的走廊中央。
张明博愣住了。
他手里还抓着一本从金泰焕办公室翻出来的账本,指着不远处的金泰焕,正准备继续咆哮。
“哎?林副官?”
“你们去哪?”
张明博慌了。
保护伞怎么撤了?
“林部长呢?我还没指认完呢!”
没有人理他。
随着最后一名宪兵离开主楼,大门被关上了。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哗更可怕。
张明博慢慢转过身。
他看到,刚才那些被按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同僚们,此刻都慢慢站直了身体。
朴胜贤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脸上那种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金泰焕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