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还有他两个年幼的孩子,被粗麻绳死死地绑在三张破旧的木椅。
妻子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嘴上贴着厚厚的黄色胶带。
老婆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拼命地朝他这边看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两个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四五岁,同样被胶带封着嘴,小脸吓得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程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以缅甸人的行事风格,一般来说,即使内战双方,祸不及妻儿。
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其实主要还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事情做绝了,会成为全民公敌。
什么样的人,会把他的妻儿绑来?
李程栋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砰!”,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上。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还没倒下去,他就被身后两个壮汉死死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李少校,你好。”一个带着浓重掸邦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熟啊!
李程栋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旧军装外套,皮肤黝黑的男人,从蒙面人身后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笑容,嘴里嚼着槟榔,牙齿被染成红色。
“昆特纳?!”李程栋失声尖叫。
之前还在找他呢,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绑架自己家人的匪徒在一起?
“昆特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的家人!”李程栋的声充满了难以置信。
缅甸人互相干仗,说好的不搞家人呀!
这家伙失心疯了?
昆特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黑牙。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那片更深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两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敦实的东北亚长相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眼神阴冷。
李程栋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来——
这人他在照片上见过。
之前缅甸情报部门获得信息,意图刺杀南韩大统领的那帮人里,这人是其中之一,还是个头目。
李程栋仔细想了想,瞬间记起对方的名字。
朴太元,大校。
昆特纳是缅布的人,跟一个阵营的朴太元混在一起,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只是李程栋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朴太元背后的势力,总归还是咖位不够。
昆特纳怎么敢挟持自己的老婆孩子,干破坏“交战规则”的事情?
他就不怕报复么?
下一秒,李程栋就知道原因了。
朴太元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皮鞋锃亮,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朴太元微微侧身,对着身边那个白人男子,用俄语恭恭敬敬说道:“乌瓦罗夫先生,把这家伙交给我们处理吧。”
“我保证,用不了半天,就能让他乖乖听话,把他知道的关于林恩浩的一切都吐出来!”
乌瓦罗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的俄语像极了西伯利亚的寒风:“朴太元大校,你是不信任我们KGB的手段么?”
“对付这种层级的小角色,我们有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让他开口。”
“你的那些传统方式,效率太低了。”
朴太元的脸色一僵,微微欠身,语气更加恭敬:“不敢,乌瓦罗夫先生。只是我们对此人更熟悉一些,他的弱点我们很清楚。”
乌瓦罗夫不再理会朴太元,踱步到李程栋面前。
虽然李程栋完全听不懂俄语,但从朴太元恭敬态度,以及眼前这个白人男子身上散发出的的冰冷气场,他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乌瓦罗夫再次开口,这次用的是带着明显斯拉夫口音晰的英语:“李少校,我叫乌瓦罗夫。”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朴太元,“我所属的部门是苏LIAN国家AN全委员会,我们和朴大校,有共同的目标。”
KGB!
su联guo家安全委员会……
这是精锐毛子啊!
李程栋的脑子“嗡”地一声,直接被干冒烟了。
对面的朴太元已经是噩梦,现在竟然连SU联的KGB都卷进来了?!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严重百倍、千倍!
那个叫林恩浩的韩国人,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引来了苏联KGB这样的庞然大物?
乌瓦罗夫冷眼看着李程栋,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
林恩浩协助马德洛夫在板门店叛逃一事,引得KGB高层震怒。
得知对方要来缅甸之后,KGB和朴太元背后的势力迅速合流。
KGB对全卡卡刺杀行动并不想参与,但是干掉林恩浩,却是他们的目标。
南北棒子恩怨,苏方没什么兴趣,协助马德洛夫叛逃的林恩浩,必须死。
乌瓦罗夫不再看李程栋惊恐的脸,走到了李程栋被绑着的妻子和孩子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巧金属盒,“咔哒”一声打开。
盒子里面,躺着两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注射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药瓶。
“你的家人很可爱。”乌瓦罗夫的语气平淡,“我们不想伤害无辜,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林恩浩,帮助叛徒马德洛夫逃离,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国家利益。”
“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而你,李少校,作为他在缅甸的重要联络人,掌握着许多我们需要的关键信息。”
乌瓦罗夫戴上一副手套,拿起一支注射器,拧掉保护帽,露出注射器细长针头。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拿起那个小药瓶,用针头刺破橡胶瓶塞,抽取了大约半管淡黄色的液体。
“不,不要!你想干什么?住手!!”李程栋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大喊。
乌瓦罗夫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
他拿着注射器,走到了李程栋的妻子面前。
女人看着那逼近的针头,吓得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拼命地摇头。
两个孩子也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一种特制的神经毒素,”乌瓦罗夫淡淡说道,“注射后,三天内,不会有任何明显的症状。”
“你的妻子和孩子会像正常人一样,不会有什么症状。”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李程栋脸,举起了手中那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药瓶。
“三天后,如果没有及时注射我手里这瓶唯一的解药,”他轻轻晃了晃小瓶子,“毒素就会开始破坏中枢神经系统。”
“过程会非常痛苦。”
“肌肉痉挛,意识模糊,剧烈的疼痛会如同烈火灼烧每一根神经,最终……”
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在无尽的痛苦中走向死亡。”
“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李少校,这是真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针头已经扎进了李程栋妻子的胳膊皮肤。
“呜——”女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
“不——!住手!”李程栋发出一声狂吼,他疯狂扭动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乌瓦罗夫拔出针头,看都没看剧烈抽搐的女人。
他拿着注射器,迈步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孩子。
“住手,我求求你,住手!”李程栋的声音从狂暴,变成了崩溃的哀嚎。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乌瓦罗夫的动作停住了。
针尖距离那个大一点孩子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冷冷地看着李程栋。
“很好。”乌瓦罗夫淡淡道,“李少校,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收回了注射器,但并没有放回盒子,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那淡黄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我需要知道林恩浩在西郊军营的所有部署细节,他的行动计划,他身边人员的具体配置和弱点,军营的安保漏洞,换岗时间,火力点分布……”
“所有你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同时,你需要配合我们,把他引出来。”
“引到一个我们选定的地方。”
他再次晃了晃手中那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药瓶:“你的妻子和孩子,能否活命,能否免受那三天后生不如死的痛苦,取决于你的表现。”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没有解药,后果你是清楚的。”
李程栋看着妻子因注射毒素而极度恐惧的脸,看着两个孩子恐惧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