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徐世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
然而,当他看清玻璃墙另一边的景象时,身体猛地僵直,血液瞬间冻结。
隔壁房间的情况,清晰地透过单向玻璃投射过来。
那边同样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比这边稍大。
墙上挂着一些形状扭曲的金属器具,有些沾着深褐色的污渍。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布片和水痕……
真正让徐世成魂飞魄散的,是房间正在发生的景象。
一个男人被剥去了上衣,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只有脚尖能勉强点地。
他低垂着头,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脸上,看不清面目。
男人的身体布满了淤青和伤口,一些地方皮开肉绽,渗出暗红的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两个穿着深绿色制服的行刑手站在他两侧。
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精干些,眼神冰冷。
魁梧的行刑手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细,浸透了水的皮鞭。
他没有立即动手,只是用鞭梢摩挲着受刑者背上一条新绽开的鞭痕。
“说。”行刑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过来,“上个月十五号,你在南山公园的凉亭里,见了谁?”
受刑者身体抽搐了一下:“没……没见过谁……我去……看……看风景……”
“看风景?”行刑手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那条长凳底下埋的东西,也是风景?”
他拿着一根棍子,猛地戳在受刑者肋骨下边的位置。
“啊——!!!”一声凄厉的惨嚎猛地炸开。
受刑者的脸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眼球暴突,似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徐世成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坐下。”林恩浩的声音冰冷。
徐世成坐了回去,巨大的恐惧感包裹着他,几乎无法呼吸。
隔壁的惨叫声还在持续,夹杂着行刑手冷酷的逼问。
魁梧的行刑手扬起了鞭子——
“啪!!!”
鞭子狠狠抽在受刑者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瞬间绽开一道深红的裂口,皮肉外翻。
受刑者的惨叫声拔高,身体的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锁链哗啦作响。
“说不说?”行刑者的鞭子再次扬起。
“不……不是我……”受刑者语无伦次地哀嚎。
“啪!!!”又是一鞭!
这次的落点稍低,正好抽在腰侧一片青紫的淤伤上。
血珠飞溅到墙上,留下一串斑点。
“饶了我……饶……”受刑者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行刑手走到墙边,拿起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几根细长的金属针,一个小小的酒精喷灯。
他点燃喷灯,拿着金属针在火上烤着。
下一步,肯定是要针刺十指……
徐世成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
林恩浩一直静静地坐着,目光平扫过玻璃墙那边的审讯室,又落回徐世成的脸上。
他等了几分钟,直到徐世成的干呕和喘息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再次开口。
“徐秘书。”
徐世成浑身又是一震,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林恩浩直视着徐世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现在,我要问你点事。”
“是去隔壁问,还是就在这问?”
“这!就这!长官,就在这里,求您!”徐世成彻底崩溃,带着哭腔。
林恩浩看着他,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林恩浩淡淡说道,“把你跟对面怎么联络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一遍。”
“时间,地点,方式,接头人,传递了什么信息,对方给了你什么指令,每一个细节想清楚了再说。”
“对……对面?”徐世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巨大的恐惧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没听懂林恩浩的话。
“长官?您说什么?什么对面?联络?我……我没有啊!”
“我怎么可能跟对面联络?我我父母都是忠清南道的普通职员,我……我怎么可能跟对面有来往?”
“我没有!长官,我真的没有!”
林恩浩一脸不信的样子:“我看咱们还是去隔壁聊聊比较好,你这家伙,一点都不老实。”
徐世成急切地挥舞着双手:“不不不,我没有!”
“长官,我对大韩民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您一定是弄错了!”
林恩浩眼睛微眯。
他的目光压在徐世成身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细地审视着。
林恩浩的右手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把徐世成听得心惊胆战。
“弄错了?”林恩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寒意,“徐世成,忠清南道保宁市人,首尔大学政治W交系毕业,九级公务员,入职W交部秘书处三年零四个月。”
“父亲徐万石,忠清南道保宁市自来水厂普通职员。”
“母亲朴顺英,家庭主妇。”
“有一个姐姐,已婚,住在釜山,没错吧?”
徐世成连连点头,脸色惨白:“是,是,长官,一点都没错。”
“很干净。”林恩浩语气平淡,“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越干净,就越可疑,尤其是在W交部秘书处这种地方。”
徐世成脑子直接冒烟了。
嘴长在长官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身世清白,有说法。
身世不清白,还是有说法——
突出一个“通敌定义权”。
林恩浩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你资历最浅,人际关系最简单,没人会注意你。”
“这种位置,最容易安插钉子,也最容易传递消息。”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接到线报,说你有通敌嫌疑?”
徐世成激动起来:“线报?”
林恩浩自然不说话了,潜台词你自个儿猜吧——
“长官,这是诬告,绝对是诬告!”
“我徐世成对天发誓,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国家的事情。”
“我连怎么联系对面都不知道——”
林恩浩立刻抓住了他的语病:“哦?你还想联系对面?”
“徐世成,你嘴里是半句实话都没有!”
徐世成直接傻了,立刻赌咒发誓:“长官,我发誓我没有通敌——”
林恩浩的眼神冰冷,不为所动,淡淡说道:“发誓有用的话,西冰库早就关门了。”
“我……我……”徐世成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几乎崩溃。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
林恩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时,隔壁审讯室又传来一声惨叫,徐世成的身体随之又是一颤。
林恩浩的手停止了敲击。
“在秘书处,你都接触哪些人?处理哪些文件?”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部长崔新德,他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见过什么特殊的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徐世成连忙抬起头,努力回想。
“崔部长日常工作很忙,主要是处理一些W交通报,礼宾安排。”
“我接触的都是日常事务性文件,整理会议纪要,传递一些普通文件。”
“机密文件我根本接触不到。”
“异常?”他皱着眉头,极力思索,“好像没有特别的。部长他一直都很严肃,工作很认真。”
徐世成努力回忆着:“上周,部长让把近半年的所有东南亚方向的W交通报和使馆报告,整理成摘要送给他。”
“这……这算异常吗?”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恩浩。
林恩浩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
“是,是。”徐世成看到一丝希望,语速加快了些,“还有就是,部长办公室的秘书金景泰,他好像最近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有一次我送文件进去,看到他似乎在偷偷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我进去就立刻挂了,这……这算吗?”
徐世成努力提供着可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