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入场参与竞选大统领,面对的是一个远超朴卡卡和全卡卡的军事强人,还要面对一个正在发疯的金勇三,这是腹背受敌。”
郑周永眉头紧皱:“林恩浩不好对付,我知道……”
“可我也有杀手锏。”
李鸣博一愣,追问道:“什么杀手锏?”
“美国人会支持我。”郑周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我已经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华盛顿方面。”
“我的联络人在纽约和华盛顿活动了三个月,接触了民主党和共和党两边的人。”
“我可以花大价钱给两党捐款。”
“美国的智库需要研究经费,游说集团需要我这样的大客户,国会山上的关键委员会需要大额政治献金……”
李鸣博的眉头皱了一下。
郑周永说的是“正确的废话”。
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只要钱够多,一切都不是问题。
钱不能解决的事,其实只有一件。
那就是不够有钱。
“会长,美国人的胃口很大……”李鸣博提醒道。
“我知道。”郑周永说,“我可以出面联系所有财阀,大家一起出钱。”
“现代,三星、大宇、乐天、鲜京等等,每家分担一部分。”
“向美国人捐款,转让股份,数额上不封顶。”
“我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整个韩国财阀一起下注就能做到。”
“我把整个大韩民国拉上这张赌桌。”
李鸣博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郑周永的意思,为了当上大统领,把韩国全部送给美国人也无所谓。
目前美国人从韩国身上“刮地皮”,主要还是通过交叉持股等等手段。
俗称“可持续性涸泽而渔”,懂得都懂。
听郑周永的意思,要把“可持续性”拿掉,直接“涸泽而渔”……
明面上,李鸣博不好直接骂娘。
这踏马就是活脱脱买办,卖国贼呀!
李鸣博略一思索,开口说道:“会长,您这样搞,国家会垮的。”
“大企业的钱抽走了,投资就少了,研发不得不停。”
“投资一少,就业就少了,最终买单的是普通国民。”
“工厂停工,工人失业,房贷断供,整个社会的消费能力下降,经济会进入恶性循环。”
“大企业没了钱,普通民众也没钱,国家只剩一个空壳子。”
“您就算坐上大统领的位子,得到的也是一个被抽干了血的国家……”
“肤浅。”郑周永立即打断了李鸣博的话。
“我也不是一次性给美国人那么多钱。”
“承诺数字大一些不要紧,实际上前几年的数额也还好。”
“至于以后……”
郑周永露出了内心真实想法:“我当一届大统领,可以把现代集团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李鸣博听出了郑周永的潜台词,他利用大统领任期,让现代集团赚得盆满钵满。
等下台后,现代集团已经是“巨无霸”,大到不能倒。
郑周永本人到时候往美国一跑,世界首富不敢说,前十那是很有希望的。
至于到时候的韩国,郑周永走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李鸣博死心了。
他对郑周永彻底失望。
看着李鸣博默然不语的样子,郑周永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
他继续说道:“现代集团出的钱并不多,主要是其他财阀大家一起出钱。”
“他们不想出钱,我有办法让他们出。”
郑周永继续说道:“至于你说国家以后没有前途,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
“我只管当上大统领再说。”
“四年,我只要四年……”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墙角的落地钟秒针继续走着,咔哒咔哒。
好半晌之后,李鸣博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开口说道:“会长,既然您坚持,我只能辞职。”
“明博,你……”郑周永很失望。
他知道李鸣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鸣博死死咬住后槽牙。
郑周永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冷声说道:“随便你。”
李鸣博站起来,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手放在门把手上,背对着郑周永说了一句:“会长,我马上办离职手续。”
“出了这个门,以后我就是您的对手。”
李鸣博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让大韩民国成为你设想的那个样子。”
说完,李鸣博不等郑周永回话,直接开门离去。
郑周永听到走廊里传来李鸣博离去的脚步声,眼睛微微眯起。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
郑周永直接开口:“找个机会,把李鸣博干掉。”
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会长。”
郑周永挂断电话,拿起刚才李鸣博送来的现代建设财务报表。
他看都不看,直接把文件撕得粉碎。
…………
江东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一家店铺门口挂着木质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松月茶室”几个字。
进门之后是一条窄廊,两侧是竹制屏风。
包间在走廊尽头,竹门拉上之后,相当安静。
李鸣博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入包间。
他脱了鞋,把皮鞋放在门口鞋架上,然后盘腿坐在茶桌前。
服务员将茶壶送了进来,李鸣博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喝了一口。
服务员退出后拉上了门,李鸣博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
画的是松树和远山,墨色浓淡分明。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轻轻拉开。
卢悟炫走了进来。
李鸣博起身致意:“卢律师,百忙之中抽空来,感激不尽。”
卢悟炫还礼道:“李社长客气了。”
他还不知道对方已经从现代建设辞职,李鸣博也不点破。
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大家都曾是在野党成员,一起反对军政府。
牛人的圈子里没有蠢货,两人关系还不错。
卢悟炫解释道:“您的秘书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参加一个劳工权益的听证会,是关于一家纺织厂工人集体维权的案子。”
“听证会结束得比预计晚了一些,所以稍微晚了一点,让您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而已。”李鸣博伸手示意,“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
李鸣博端起茶壶为卢悟炫斟茶,双手递过去。
卢悟炫接过,喝了一口后,放下茶杯:“李社长太客气了。”
李鸣博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卢律师,今天请您来,是想听听您对金勇三总裁最近推行的反腐风暴的看法。”
卢悟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反问道:“李社长,您怎么看?”
“我反对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李鸣博的回答直截了当。
卢悟炫微微颔首:“我也反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李鸣博开口说道:“反腐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腐败是毒瘤,这个谁都知道。”
“有问题的是方法。”
“金勇三这么做是把整个官僚系统当成罪犯来对待,结果是人人自危。”
“搞这种‘扩大化’的反腐,很容易矫枉过正。”
“到时候政府瘫痪,企业遭殃,最终是整个国家运转出现问题。”
卢悟炫点头,表示认可:“您说得没错。”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各个场合讲,反腐要制度化、法律化。”
“要慢慢来,一步一步查,一个一个办,依照法律程序,给每个人申辩的机会,不能让整个官僚系统因为恐惧而瘫痪。”
“金勇三这种搞法就是动摇国本,把所有官员都当成了潜在的罪犯,结果就是整个政府的人都在想办法自保,没有人做事。”
“一个法治国家,不能靠高压手段来维持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