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话不投机半句多,却还是得例行喊话一番,才能进入下一步。
顺序不能错,否则事后会被安一个“先挑衅”的帽子。
富阳号舰桥里的军官们听到菲军军舰喊话,都转头看着麦国昌舰长。
麦国昌站在指挥位置上,一脸愤慨,大声说道:“他们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再广播一句,中叶岛主权不存在争议,属于XXXX。”
广播发出之后,菲律宾护卫舰没有再回话。
瞭望兵大声报告道:“舰长,菲舰开始加速,试图抢占岛西北方向的近岸位置。”
“那个位置水深合适,暗礁少,相对安全。”
双方都对中叶岛附近的情况很了解。
先前游击队的人就没这个条件。
不知道海况,害怕触礁,所以需要远远停着,通过快艇抢滩登陆。
岛军和菲军不需要这样,相关情况他们了如指掌。
“舰长,他们在抢位。”副舰长陈振国走到瞭望窗前,指着菲律宾护卫舰的航行方向。
“他们想从西侧绕过去,封住中叶岛的西北面。”
“如果让他们占了那个位置,我们登岛的路线就被堵死了。”
“其他地方到处都是暗礁,无法登陆。”
麦国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朝西北方向航行的菲舰。
“狗东西,找死!”
麦国昌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主炮准备,目标前方水域,发射示警弹,警告他们离开。”
“不要直接打船,打在船头前面。”
火控官立刻大声应道:“是,长官!”
富阳号的主炮炮口转向菲律宾护卫舰方向,火控官报出一串数据,然后按下发射键。
主炮发出一声轰鸣,炮口喷出一团火光。
一枚炮弹划过海面,落在菲律宾护卫舰航线前方约五百米的水面上。
炸起的水柱冲天而起,在海面上散成一片白色水雾……
菲律宾护卫舰舰桥上,罗哈斯上校看到那根水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富阳号的灰色舰影。
在罗哈斯看来,对方先开了火,这枚示警弹就是“开第一枪”。
虽然这一炮打得要多偏有多偏。
那不重要。
一切解释权在我……
罗哈斯转头下令:“他们敢开第一枪,有种!”
“来硬的?好。”
“主炮同样发射示警弹,落点近一点,不要像他们打得那么远!”
“是,长官!”
黎刹号的主炮开火,示警弹落在富阳号右侧约两百米的位置,炸起的水柱高度和富阳号那发差不多。
两艘军舰各自发射了一枚示警弹,谁都没有直接打对方的船体。
双方的潜台词很明显,己方不会退。
富阳号舰桥内。
“他们在挑衅!”陈振国站在麦国昌旁边,看着不远处海面上那根正在消散的水柱,“示警弹落点比我们近多了!”
“狗日的,我看他们马上想对着咱们直接开火!”
麦国昌冷声下令:“主炮继续瞄准,保持压制态势。”
“如果他们往前推进,再打一发示警弹,落点一百米左右!”
“是!”火控官高声应道。
“轰轰轰!”
富阳舰的警告射击再次响了起来。
炮弹落在菲律宾护卫舰船头前方,水柱炸起,高度超过了桅杆。
随后第二发跟得更近,水柱距离船头很近,落下的海水把前甲板上几个跑位的菲军水兵浇透了……
麦国昌对“战果”颇为满意,偏头对副官说:“把录像机拿出来,对着他们拍。”
“只拍对方开火,全都录下来。”
“是,长官!”副官从柜子里取出一台录像机,镜头对准远处那艘菲律宾护卫舰。……
菲军黎刹号上,罗哈斯通过望远镜,看见了岛军正在摄像。
“吗的,真不要脸!”
“他们开完火才录像!”
罗哈斯脸色一沉,对身边的军官说:“他们在录像,我们也录。”
“把录像机拿来,拍对方开火镜头!”
“是,长官!”副官架起了录像机,镜头对准富阳号的方向。
对方又打了一发警告弹,炸起的水柱很高。
罗哈斯大声喊道:“还击!”
“主炮瞄准他们船舷边上打,落点比他们更近一点。”
黎刹号的主炮还击,炮弹落在富阳号侧舷附近,距离比刚才富阳号那发更近。
两根水柱刚散开,新的又炸起来。
两艘军舰隔着目视距离,主炮交替射击,水柱在海面上连成了一排。
双方都在瞄准对方船体最近的地方打,每一发都比上一发更近一点。
富阳号上摄像机镜头里,黎刹号的炮口火光一闪,水柱在富阳号侧舷附近炸开。
黎刹号那边,摄像机镜头里则是富阳号主炮喷出火光,水柱在黎刹号船头前方升起。
两台录像机录的都是对方开火的画面,都不录己方炮弹落点。
两艘军舰继续在中叶岛外海交火,炮声在海面上来回响起。
水柱此起彼伏,火光闪烁,双方谁也没办法停船登陆。
就这么耗着。
…………
双方热衷于“警告射击”表演的时候,后羿一号的灰色舰影出现在海平线上。
黎刹号上的瞭望兵最先看到。
瞭望兵举着望远镜的手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眨了一下眼,又重新举起来。
那艘船太大了。
基德舰九千吨的舰体从海平线上压过来,有如泰山压顶一般。
跟在大驱后面的两艘护卫舰都有三千多吨,跟富阳舰差不多,比黎刹号大一倍。
两艘浦项级护卫舰一左一右拉开间距,再往后是一艘大型运输舰。
四艘船保持固定间距,尾迹在海面上拖出四条白浪。
“长官,有情况!”黎刹号瞭望兵大喊一声。
这时罗哈斯舰长也从舷窗里看到了驱逐舰编队。
他的第一反应是放下望远镜,又拿起来,然后转头问航海官:“那是谁的船?”
航海官翻着手里的识别手册,翻了两遍,摇了摇头。
“舰长,手册上没有。”
“这个吨位,我在这片海上没见过。”
东南亚各国海军菜鸡互啄,不少人没见过这么大的军舰。
图片上看过,美军有,苏联人也有。
现场没见过。
罗哈斯又举起望远镜,身体微微抖动起来。
基德舰在镜头里越来越大,舰首的浪花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
舰桥上方,雷达天线在匀速旋转。
“来者不善!”罗哈斯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
富阳号舰桥上,麦国昌的望远镜也举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艘基德级,包括跟在后面的两艘护卫舰。
副舰长陈振国也举着望远镜在看,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惊讶道:“这吨位,肯定是美国海军……”
“不是。”麦国昌盯着基德级舰桥上的旗帜,旗子被海风吹得卷了起来,有些看不清图案。
“好像是韩国旗帜?”麦国昌也不太肯定。
两艘军舰炮手已经打上头了,还在互相往对方船舷边上砸炮弹,水柱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舰桥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已经被正在逼近的驱逐舰编队吸引……
后羿一号指挥室内,林恩浩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林小虎从通讯台前转过身来,汇报道:“司令官阁下,两艘军舰还在交火,没有停的意思。”
林恩浩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富阳号和黎刹号的主炮还在交替闪光,水柱炸开又落下。
林恩浩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林小虎说:“录像,保留我们喊话停火的画面,后面不要录了,只录前面的。”
“明白!”林小虎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林司令官留下“证据”。
他从装备柜里取出录像机,扛在肩上,打开电源,镜头对准通讯台和舷窗外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