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感叹号的点,用力一顿,纸上顿时留下了一个小黑点。
写罢,她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转回头,看向儿子。
眼神里曾经惯有的那层温顺的雾霭消散殆尽,只剩下清明与坚定。
「“幺儿,”」她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以后,这就是咱娘俩的‘理’。记好,也做好。”」
……
听着妈妈的话,陈景明看着纸上那十六个歪扭却用力的字。
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纸张边缘那三个孤零零的黑点,和那个鲜红的「“×”」上。
图上还有一个名字没出现:「陈志坚」。
老汉……现在是个麻烦的定位。
他连着「矿友义气」那条线,那张带煤灰的五十块,就是他无意中牵过来的暖流。
可他骨头里,又淌着“贵州真空区”那股子「冰透的血」。
是风险,也是扯不断的根。
现在的陈志坚,像把没开刃也没装柄的钝刀。
将来是变成护家的门闩,还是会伤着自家的刃口,全看后面怎么打磨,怎么握。
眼下,让他在矿上待着,最妥帖。
既是他认清自己养家的「“本分”」,也是留出空当,好好思考怎么安排……
家的雏形和规矩立起来了。
而老汉——成了第一道需要重新掂量、小心收编、还得死死守住的,活的边界。
「“妈,”」陈景明收回思绪,目光落回妈妈脸上,「“咱们手边能立刻动用的钱,过了九万四。应该够了。”」
他眼神一凝,话锋转得干脆利落:「“接下来,就是去市里,把那电脑和打印机,像请‘镇山太岁’一样,恭恭敬敬请回来。”」
任素婉听着,一直微微佝偻的腰背,不知不觉挺直了。
肩胛骨向后打开,那条惯于承受重压的脊椎,此刻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要得。”」她应道,没有半分迟疑,「“你看哪天,妈跟你一路去。大件东西,路上妈给你守着,哪个都莫想碰歪一下。”」
晚风从敞开的门溜进来,桌上那张纸的一角被轻轻掀起,又落下。
光影流动,那十六个红字在明暗之间微微跃动,墨迹未干,仿佛有自己的脉搏。
能变成资本的钱,已经实实在在攥在手里。
人情的疆域,白纸黑字画出,铁律一样钉在了心上。
旧日那个用血缘捆人、用情面压人、让人透不过气的围城,在这一夜,被他们母子俩用这笔、这纸、还有这些掺着血泪记下的账,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
光,挤进来了。
接下来,该用这光,去照亮他早已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的、更远处的那片狩猎场了。
又是一阵稍劲的风卷进堂屋,纸张哗啦作响,边角卷起。
那十六个红字在动荡的光影里沉浮,沉默,却宛如宣誓:
一个糊里糊涂、任人拿捏的旧日子,到此为止。
一个清醒冷硬、自己掌舵的新年月,从这里开始。
第82章 读者朋友,请留步!作者有重要提醒!(必看)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如果您一直在追更《重生1998》,可能会感觉到——前81章是一场精密而扎实的“地基浇筑”。
我们见证了:
重生之痛:陈景明如何带着35岁的记忆,被困在12岁的瘦小身躯里。
人性图谱:母子二人如何用冰粉摊和稿费,绘制出血肉恩义与冰冷血缘的疆域。
第一桶金:九万四千块的沉重,是汗水与文字共同铸就的船票。
这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
第82章起,狩猎正式开始!
从第82章开始,大家可看见主角必须面对的牢笼与战场:
时代铁律:1998年,国内期货市场在整顿,外盘通道近乎封闭,外汇管制森严,互联网还是拨号上网。
所有操作必须在当时法律法规与物理条件允许的范围内进行。
资源极限:主角只剩八万多现金、一个残疾妈妈、一张未验证的“司令亲戚”名片、以及超越时代25年的记忆。
没有系统秒到账,没有无脑打脸,每一次资源调用都需代价。
人性杠杆:最大的杠杆不是资金,而是人心。
信任如何积累?风险如何共担?每一次人情动用,都在为未来的“陈氏家族”信用账户存款或取款。
您将见证“不可能”的破局!
你将亲眼看到一个1998年的12岁少年,如何利用信息差、人心算计和超越时代的认知,在重重现实枷锁(政策、资金、年龄、人脉)中,撕开一道道裂缝。
看他如何用九万块钱作为支点,去撬动百倍、千倍的资源,在股票、期货的惊涛骇浪中,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精准狩猎”。
没有全仓ALL IN的莽撞,所有操作将严格遵循“在合规边缘巧妙腾挪,用智慧而非蛮力突破”的核心逻辑。
简单来说:
前81章,是锻造武器、绘制地图、集结盟友。
第82章起,是利刃出鞘,按图索骥,进入真正的狩猎场,开始捕杀!
如果你是冲着“重生+硬核商战+极限操作”来的,从这里开始,保证你不会失望!
因为从这里开始,每章都是“解题过程”:
不是:“主角知道XX会涨,所以买了,赚了。”
而是:“主角知道XX会涨,但他需要先解决A问题(身份),再打通B环节(渠道),同时防范C风险(审查),并准备好D预案(爆仓怎么办),最后在E时机(市场情绪与资金流动配合)出手——而每一步,都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F变量(蝴蝶效应)。”
这将是一场:
智力上的愉悦——看主角如何用有限的棋子,在规则的棋盘上走出绝杀。
情感上的共鸣——每一次信任的托付,每一次深夜的复盘,都带着90年代特有的粗粝与温情。
节奏上的紧绷——从重庆到上海,从亲戚饭局到交易大厅,场景在变,但“与时间赛跑、与规则博弈”的压力始终如影随形。
如果您已准备好:
看一个没有超能力、只有超记忆的重生者如何真实破局
体验一场逻辑严密、尊重历史的金融穿越
感受一种在人情与利益间精准走钢丝的叙事张力
那么,请翻开第82章。
狩猎的号角已经吹响,猎物是全球市场,猎手只有一个12岁的少年,和他的全部人生筹码。
欢迎登船,见证一场始于1998年秋的,理智与野性的远征。
——您的同行者,小小新人一枚!
第83章 山城迷雾:被规则击碎的重生者
……
1998年9月29日,星期二。
晨雾还没散尽,任素婉拄着双拐站在桌家桥小学的教师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这辈子最怕进两个地方——医院,还有学校。
前者让她想起腿伤,后者让她想起自己不认几个字。
「“王老师,”」她声音有些发虚,「“我家景明……明天后天,请个假。我带他去重庆……办点事。”」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没多问,只在请假条上刷刷写下「“事假”」两个字。
前阵子那场卖猪风波,还有任家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早就传遍了桌家桥。
现在谁都知道,陈景明家不一样了。
「“让景明好好干,”」王老师把假条递过来,补了一句,「“这娃,是块读书的料。”」
「“谢谢老师。”」任素婉接过条子,折叠好,仔细放进内兜。
然后,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为了这张假条,是为那句「“是块读书的料”」。
这世上,除了幺儿和娘家人,终于有人开始认真看她的幺儿了。
……
AM 10:00左右。
开往南川的「“民主”」班车摇晃着驶出了桌家桥站,母子俩还得去南川转长途汽车,才能去重庆。
车厢里人不多,空着好些座位。
陈景明和任素婉在靠窗的地方找了两个连着的座位坐下。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学校。
那里,装着他——前世按部就班的童年,装着那个因为贫穷而敏感自卑的少年,装着所有「“应该如此”」的人生轨迹。
班车加了些速,拐过一个弯,小学彻底看不见了。
这时,他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再见,我的童年。你好,我的时代。”」
……
车轮碾过坑洼,车身猛地一颠。
任素婉慌忙抓住前座靠背,另一只手本能地往怀里按——
那里缝死的暗袋里,装着存折、银行卡,还有用油纸包了三层的现金。
她这一路都没敢合眼,连上厕所都让幺儿在隔间外守着。
七个小时的颠簸,土路换省道,省道换国道。
窗外的景色从稻田变成丘陵,再从丘陵变成越来越密集的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