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狩猎全世界 第69节

  掌声渐渐平息。

  王老师抬手示意安静,她看着站着的陈景明,眼神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陈景明同学用他的成绩,证明了天赋和努力能达到怎样的高度。”」她的声音放柔了些,但依然清晰,「“他不仅是这次期末的全科满分,你们也知道上个月他还是全市数学竞赛的第一名。这两项成绩,在我们桌家桥小学的历史上,都是第一次。”」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湿润:「“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很骄傲。也希望全班同学,能以陈景明同学为榜样,认真学习,追求卓越。”」

  陈景明站着,微微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灼热的、好奇的、羡慕的、复杂的。

  不是兴奋,不是得意。

  是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这重量,是过去两个月所有熬夜写稿锻炼出的思维和文笔,是筹谋冰粉生意提升的全局观和务实心,是应对嘎祖祖家压力磨砺出的镇定和隐忍。

  全科满分不是目的,是他多线作战系统高效运行的、必然的「副产品」。

  他抬起头,迎向王老师的目光。

  然后他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轻,但足够表达感谢。

  王老师点点头,眼里有泪光闪过。

  下课铃响了。

  几乎是同时,陈景明被包围了:

  「“陈景明,你怎么学的啊?”」

  「“作文到底怎么写才能满分?”」

  「“数学最后那道附加题你会不会?”」

  「“你是不是天天熬夜看书?”」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他被围在中间,四周都是热切的脸,只能礼貌地、简短地回答:

  「“多看多练。”」

  「“作文就是多思考。”」

  「“附加题用方程解。”」

  「“没有熬夜。”」

  脸上带着属于十二岁孩子的、适度的腼腆笑容。

  但眼神深处,是一片平静的湖。

  这湖面下,是他两个月来所有的挣扎、算计、错误、修正,和最终的「系统性胜利」。

  人群外,王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遥遥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探究,有期许,还有一丝「“这孩子将来会走到哪一步”」的茫然。

  陈景明对上她的目光,再次微微点头。

  然后他挤出人群,往教室外走。

  走廊上,其他班的学生也在看他,窃窃私语:

  「“就是他,全科满分。”」

  「“数学竞赛也是他第一。”」

  「“听说还在投稿……”」

  他脚步不停,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操场上。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老槐树的树荫下,他坐下来,一边躲清净,一边想着:「“期末目标——全科满分!已完成。”」

  同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种高强度多线作战后,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疲惫。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地面上。

  满分的光环在身,像一件过于耀眼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重,有点烫。

  但他知道,明天,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天。

  他需要向两个人告别——向程欣和萧蝶这些陪伴了他这段混乱时光的朋友,做个简单的交代。

  然后,对这个纷乱、挣扎、却也硕果累累的学期,做一次彻底的清算。

  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考场上。

  那场战斗,在南川的菜市场,在无数编辑部的审稿桌上,在嘎祖祖家审视的目光里,在他自己心里那座需要不断重建的、关于规则和敬畏的堤坝上。

  而现在,学生这个身份的阶段性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下一站,暑假。

  是时候,奔赴真正的战场了。

第76章 透支的弓

  ……

  时间如流水,转眼他们来到南川两周多了。

  冰粉生意在不断的「“调试”」与「“优化”」中,总算「“步入正轨”」。

  收入数字日渐可观,包钱的手帕越来越沉,但另一种重量,也悄无声息地压在了陈景明单薄的肩膀上——

  那是体力与精力的双重透支。

  他们的日程表,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凌晨4点”」:屋里的闹钟嘶哑响起,陈景明在黑暗中睁眼,冷水抹脸驱散困意,下楼和妈妈一起备料——搓冰粉、熬糖水、煮配料。

  「“清晨6点”」:天色隐隐发亮,他们就将沉重的摊车推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抵达南川车站那个固定的角落,支起招牌,摆好碗勺,迎接第一波赶早班车的客人。

  「“全天售卖”」:车站的喧嚣是背景音,重复递碗、收钱、找零、擦桌的动作是主旋律;烈日、汗水、不时需要应对的城管目光或顾客挑剔,神经始终绷紧。

  「“傍晚转场”」:五点收摊,匆匆扒几口冷饭,又拖着家什转战鼓楼坝,直到「“夜晚21点”」左右,坝子上纳凉的人潮散去,他们才收起最后一只碗。

  而这,远不是一天的结束。

  回到表姨婆家那间狭窄的屋里,妈妈任素婉往往累得洗漱完倒头就睡。

  陈景明却就着那盏昏黄的灯,在「“小方桌”」前坐下,摊开稿纸和钢笔,按照计划完成每周的创作任务,写到凌晨一点或两点。

  ……

  这日,凌晨四点,陈景明睁开眼睛时,感觉眼皮像粘了胶水。

  他坐起来,手腕先传来一阵疼痛——

  不是前面的最开始的那种刺痛、也不是顿痛,而是一种像被“火烧”的灼痛。

  厨房的灯已经亮了,任素婉拄着拐杖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红糖水咕嘟咕嘟冒泡,甜腻的蒸汽弥漫了整间屋子。

  冰桶洗得发白,新换的那个塑料桶沿上还有标签没撕干净。

  「“妈。”」陈景明声音发哑。

  「“起了?”」任素婉没回头,「“冰粉搓好了,在井水里镇着。你再睡十分钟?”」

  「“不用。”」陈景明下床,脚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等那阵眩晕过去。

  连续十四天,每天睡眠不超过五小时——

  凌晨四点起,备料两小时,六点推车到车站,全天售卖,晚上九点收摊,十点开始写作,写到一点。

  身体在抗议。

  但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他一哆嗦,清醒了些。

  六点十分,摊车推到车站电线杆旁。

  清晨的车站人少,只有几班早发车的旅客在候车。

  晨雾未散,空气里混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过来,熟门熟路:「“老样子,加醪糟。”」

  「“要得。”」任素婉盛冰粉。

  陈景明收钱,手指捻开一张一块,找零两毛。

  递过去时,手腕突然一抽,硬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摊车底下。

  他蹲下去捡,蹲下的瞬间眼前黑了一秒。

  「“没事吧?”」任素婉问。

  「“没事。”」陈景明站起来,把硬币擦干净,递给顾客。

  上午九点,第一波工间休息的工人来了。

  五六个人围在摊前,七嘴八舌:「“我要花生多”“我不要山楂”“糖少点”。」

  陈景明快速收钱、找零、报单。

  任素婉手脚麻利地配碗。一切顺畅。

  直到一个年轻工人递过来一块钱:「“两碗,都加醪糟。”」

  陈景明接过钱,应该找两毛。

  他拉开钱盒,手指在一堆毛票里扒拉,脑子像游戏卡机。

  一毛加一毛等于两毛,这简单的算式他算了三遍。

  最后他抽出三张一毛递过去。

  工人接过,看了看,咧嘴笑:「“小哥,找多了。”」

  陈景明一愣。

  「“你给我三毛。”」工人把多余的一毛退回来,半开玩笑,「“没睡醒啊?”」

  任素婉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没说话。

  中午十二点,涪陵班车进站。

  人流涌出时,陈景明端着第三碗递给一个着急赶车的旅客时,他左手突然一软——

  碗倾斜,红糖水洒出来,顺着碗沿滴到旅客手上。

  「“哎哟!”」旅客缩手。

  「“对不起对不起!”」陈景明赶紧扯过抹布。

  旅客摆摆手,接过碗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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