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问:“万一公告不按您说的发呢?”
陈景明看着他,说:「那就认亏!但在这之前,你必须信我!」
想到这,梁文渊睁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00:38:12」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交易室里那十一个人;每个人面前三台显示器,键盘摆得整整齐齐,鼠标旁都放着今天的第一杯咖啡。
有人在转笔,有人盯着屏幕发呆,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写的交易计划。
看到这,梁文渊开口:“方照。”
方照转过头。
梁文渊继续道:“通知各组,九点二十分,所有终端打开交易软件;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果出来之后,进入待命状态。”
方照点了点头,走向通讯台。
梁文渊又看了一眼倒计时:「00:35:47」
……
「00:00:01」!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交易室的死寂。
财政部关于对进口豆粕征收增值税的公告,准时弹出在屏幕中央,黑色的字体格外醒目:「自1999年8月1日起,对进口豆粕征收13%的增值税,具体实施细则另行通知。」
公告弹出的瞬间,期货行情软件里的数字,瞬间炸开了锅!
大豆2000年5月合约的价格,如同被点燃的火箭,从1850元/吨的位置,瞬间飙升,1851、1852、1853……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买盘委托单如同潮水般刷屏,瞬间淹没了卖盘,整个市场被彻底引爆,沸腾到了极致。
「建仓!」
梁文渊的声音陡然响起,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压过了交易室里所有的杂音。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下达指令:「6000手,分批建仓,均价必须控制在1850以内!第一笔2000手,立刻入场,后续4000手,分四次,每次1000手,根据价格波动,择机入场,绝不追高!」
“明白!”
方照和其他交易员齐声应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发出暴雨般的“噼里啪啦”声,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次敲击,都关乎着资金的盈亏;每一次下单,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
梁文渊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一边盯着价格波动,一边实时调整建仓节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键盘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陈景明给出的分析逻辑、过往的操盘经验、风控底线的警示,在他脑海里不断交织,指引着他每一个决策。
“梁哥,第一笔2000手,入场均价1849元/吨!”
“第二笔1000手,入场均价1850元/吨!”
“第三笔1000手,价格涨到1851了,要不要等回调?”
「不等!立刻入场!」梁文渊语气坚定,“回调只会短暂出现,不能浪费时间,只要均价不超过1850,就果断建仓!”
方照站在梁文渊旁边,盯着监控屏上的“我方买入占比”,上面的数字跳得很快:0.1%,0.3%,0.7%,1.2%……
梁文渊的视线在五个屏幕之间来回扫射:
“左侧屏幕是实时盘口,卖一卖二卖三在快速变化;
中间屏幕是自己的成交确认,一条一条往外弹:「1850,成交200手」「1852,成交150手」「1851,成交180手」……
右侧屏幕是风控数据,实时持仓、均价、浮动盈亏。”
他脑子里快速计算:第一笔200手,成交价1850;第二笔150手,成交价1852;第三笔180手,成交价1851……均价1850.7。
“第二梯队,1500手。”他继续下令,“价格容忍度放宽到1855,单笔不超过200手。”
键盘声不停,梁文渊的余光扫到左侧屏幕上的卖一档,1854元,只剩80手;下一秒,那80手被吃掉,价格跳到1855元。
他想起陈景明的话:「市场会疯,但你不能疯!价格跳得越快,你越要慢!」
想到这,他立即改变指令:“第三梯队,1500手!挂单,别扫货!买二买三慢慢吃!”
随着指令的改变,键盘声的节奏也变了;不再是暴雨般的密集,而是均匀的“哒、哒、哒”!
……
九点四十五分。
梁文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累计成交:5700手,均价1852.3元,还差300手!
“最后一梯队,300手。”他说,“市价,一次性吃掉。”
指令下达,最后一笔单子敲出去,三秒后,成交确认弹出:「300手,成交价1855元!」
梁文渊盯着最后一笔单子,看了看,按下统计键,屏幕上跳出最终数据:
「大豆2000年5月合约;
建仓手数:6000手;
均价:1852元/吨;
初始保证金:约540万;
止损线:1820」
看到这个数据,梁文渊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发现手心全是汗,顺着指缝往下滴。
交易室里的键盘声也停了下来,有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有人摘下眼镜揉眼睛,有人盯着屏幕发呆。
方照走过来,声音有点飘忽:“梁总,成了!”
梁文渊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成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敢有丝毫差错。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6000手持仓,看着那行「均价1852」,看着右下角那条已经不再重要的快讯。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6000手建仓完成,均价1852,符合计划!」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景明的回复:「辛苦了!接下来,盯止损!」
梁文渊盯着陈景明的回复,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魔都。
阳光正好,照在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楼下的延安高架上,车流像发光的蚁群,缓缓蠕动。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的十五分钟里,有6000手大豆合约,从这座写字楼的十七层,悄悄进了场。
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干,苦味在舌尖炸开。
他咽下去,转身,走回主控台说道:“各组,整理成交记录,半小时后复盘!”
交易室里又响起了键盘声。
梁文渊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6000手持仓。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交易,更多的博弈,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第253章 大豆风云(下)
……
1999年7月25日,下午三点,魔都JA区的默潮交易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一排排CRT显示器上,但却驱不散交易内,空气中那股蓄势待发的紧张。
五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建仓博弈,仿佛还在昨日。
而此刻,交易室里的每一个人,目光都死死锁在屏幕中央,呼吸都跟着跳动的价格,变得急促而沉重。
梁文渊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期货行情软件上,那串红色的数字,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不断攀升:
「大豆2000年5月合约,价格已经突破2203元/吨,较五天前的建仓均价1852元/吨,涨幅高达18.8%,每一手合约的盈利,都在疯狂飙升。」
身边的方照看着行情软件上的信息,说道:「梁总,价格破2200了!还在涨,现在平仓,每一手能净赚348元,6000手就是……就是2088万!」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五天前建仓时的窒息感、担心失误的后怕,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盈利,更是对他们所有付出的最好回报,是对陈景明那份精准研判的最好印证。
交易室里的其他交易员,也都面露激动,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等梁文渊的平仓指令。
他们知道,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价格都在波动,早一秒平仓,可能少赚一笔,晚一秒平仓,也可能面临回调,功亏一篑。
梁文渊的手指“哒~哒~”的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的扫过屏幕上的价格曲线,又快速瞥了一眼风控线——
一切都在预设范围之内,没有任何异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讯键:
「所有小组,准备平仓!6000手,45分钟内清空!分批走,每单不超过200手,价格容忍度10元,冲击成本控制在0.5%以内。」
“明白!”一声整齐划一的回应,瞬间打破了交易室的死寂。
所有交易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密集如雨的“噼里啪啦”声,比五天前建仓时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每一次敲击,都意味着一笔盈利落袋;每一次下单,都意味着距离救赎,又近了一步。
梁文渊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实时监控着平仓进度,嘴角没有丝毫笑意,依旧保持着沉稳。
他知道,越是接近胜利,就越要冷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梁哥,第一批1000手,平仓均价2203元/吨,盈利351元/手!”
“第二批1500手,平仓均价2205元/吨,盈利353元/手!”
“价格开始回调了,现在是2198元/吨,要不要加快平仓速度?”
“加快!”梁文渊语气坚定,“不管价格回调多少,45分钟内,必须清空所有仓位,绝不恋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键盘声依旧密集,平仓进度条不断推进,屏幕上,成交确认一条一条往外弹,像瀑布往下刷。
持仓栏里那行绿色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掉:6000手……5500手……5000手……
梁文渊的视线在五个屏幕之间来回扫射:
“左侧是实时盘口,卖一卖二卖三在快速变化;
中间是成交确认,一条一条往外弹;
右侧是风控数据,实时持仓、均价、浮动盈亏。”
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每吨赚350元,6000手就是6万吨,净利润……
他没算完,也算不清了,只能继续下令:“第三梯队,1800手!价格容忍度放宽到2190,单笔不超过300手!”
指令下达,键盘声不停。
三点十七分,持仓降到3000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