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陈玮的声音平稳的传来：“任书铭那边……我会带着他，从头跟到尾！”
陈景明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好！有事随时打给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凌晨十二点二十分，陈景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特拉维夫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打破沉默；远处的地中海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名字，那些脸，那些他前世在新闻里看过无数次的人：
“马云在湖畔花园的客厅里，对着十几个员工说‘我们要做一家让全世界瞩目的公司’；
陈天桥还没遇到《传奇》，还在证券公司里做着稳定的工作；
马克·贝尼奥夫刚从甲骨文出来，在旧金山的公寓里写商业计划书；
甄荣辉在魔都的办公室里，琢磨着怎么把招聘网站做成生意；
李国庆和俞渝在BJ的家里，讨论着当当网的第一批书从哪里进货……”
这些人，现在都没人知道。
但他知道。
他知道哪些人会活下来，哪些人会死去，哪些公司会变成万亿市值的帝国，哪些会成为资本市场的弃儿。
不是因为他比他们聪明，是因为他看过剧本！
门突然被推开，吴镇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说道：“陈先生！”
陈景明转身，接过那张纸，看着纸上的手写字：「明天上午九点，特拉维夫飞香港！任总说，亚视那边，何谢韦又出新招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便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说道：“知道了，订票吧！”
吴镇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门轻轻关上。
陈景明转身又看向窗外，窗外地中海上那几艘货轮的灯光还在缓慢移动，像几只萤火虫在黑绒布上爬行。
他想起了一句话：“现在进的，是刀头舔血！我们要做的，是在血还没流出来之前，把碗摆好！”
碗已经摆好了！
杭州一只，魔都一只，旧金山一只，首都一只！
现在，他得回去，处理另一张桌子上，正在流血的那碗。
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向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名字——
马云，陈天桥，贝尼奥夫，甄荣辉，李国庆……
还有何谢韦。
一个在明处。
一个在暗处。
但他不怕暗处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暗处来的！
第231章 母子对话：七月的棋局
……
1999年7月12日，下午三点，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橡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任素婉背对着门，轮椅停在窗前；听见动静，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孩，问道：“回来了？”
陈景明走过去，来到了她的旁边，蹲下！
任素婉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瘦了。”
“没瘦。”陈景明说，“飞机上吃的不好。”
任素婉笑了笑，没再说话；从轮椅侧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报告，递过去。
陈景明拿过一看是「铸星台·任素婉女士七月进度简报」，他翻开，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小字：
「媒体公关与危机应对训练：20课时，完成率100%，导师评语：语速控制显著提升，镜头前肢体语言仍显僵硬，需继续强化；
国际商务礼仪与社交规范：15课时，完成率93%，导师评语：餐桌礼仪已达标，但正式场合的寒暄技巧仍有待打磨；
慈善基金会运营与管理：10课时，完成率80%，导师评语：对基金会架构理解良好，但对资金运作的合规细节仍需加强；
公众演讲与形象塑造：12课时，完成率75%，导师评语：稿子背得熟，但临场应变能力不足，建议增加即兴问答训练。」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任素婉，问道：“妈，累吗？”
任素婉摇了摇头，但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出卖了她；温和的说道：“林婉仪说我进步很快，20课时的媒体公关，她本来预计我要学一个月，我三周就学完了！”
陈景明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那双劳作几十年，充满了薄薄的茧的手，说到：“妈，7月会很忙！”
任素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程野要独立操盘欧元。”陈景明说，“您得盯着他！”
“程野？”任素婉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在操作外汇巴西雷亚尔吗？”
“对。”陈景明说，“但现在欧元外汇的期货来了，而且时间窗口比较短！”
任素婉点了点头：“行，我盯着他。”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你四舅那边来信了。”
陈景明看着她。
“道南中学的设备到了！”任素婉说，“一百台电脑，二十套投影仪，全套理化生实验室；你四舅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说‘姐，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陈景明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还说，”任素婉继续，“区教育局的人去看了，问这是谁捐的，他没说；只说是一个学生家长！”
陈景明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今天的阳光正好，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艘白色的游艇正缓缓驶过。
任素婉操控轮椅，往旁边挪了挪，给陈景明腾出更多空间，说道：“幺儿，你这次出去，事情处理好了吗？”
陈景明听到此话，立即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几十个名字，红色的箭头从“默潮资本”指向四面八方。
任素婉低下头，看着那些名字——
「腾讯（深圳），200万美元，40%」
「携程（上海），50万美元，20%」
「PayPal（硅谷），300万美元，2%（跟进中）」
「Google（硅谷），1250万美元，10%」
「M-Systems（以色列），2500万美元，20%」
「阿里巴巴（杭州），50万美元，40%（进行中）」
「盛大（魔都），（待接触）」
「Salesforce（旧金山），（待接触）」
「前程无忧（魔都），（待接触）」
「当当（首都），（待接触）」
……
任素婉的目光在这份文件上缓缓移动，一行一行看过去。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阿里巴巴”那三个字上。
“这个马云，”她抬起头，看着陈景明，“你让谁去谈？”
“陈玮。”陈景明说。
顿了顿，陈景明继续说：“陈玮在兰州教过十年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马云也做过老师，他们有共同话题，能谈得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战略图上“阿里巴巴”三个字，心里却暗自想：“其实蔡崇信去谈，成功率更高；但前世蔡崇信可以使甘愿放弃70万美元年薪跟着他，他可不敢让蔡崇信去；毕竟，有些人天生能让别人追随，是他不能比的！”
任素婉看着幺儿，点了点头，回了声：“嗯！”
接着，陈景明伸出手，手指点在“阿里巴巴”那一行上：
“他现在缺钱，缺资源，缺人；我们在这个时候进去，拿40%是，加上我们不DD，不干预，接受估值的原则，等他有朝一日成了气候，那40%……”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任素婉懂了，那40%，按照他幺儿最先给她说的来看，会是他们家族未来几十年最值钱的一张牌。
想到这，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战略图；几十个名字，几十个她从来没听过的人，几十个这个孩子说要“种树”的地方。
“幺儿，”她忽然问，“这些树，什么时候能结果？”
陈景明想了想，说：“有些三年，有些五年，有些……可能要十年。”
“十年？”任素婉愣了一下。
“对。”陈景明说，“妈，我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布一个局！这个局，可能要用二十年、三十年才能走完！”
任素婉沉默了下来，思考了很久才伸出手，握住陈景明的手，说道：“行，妈陪你！”
陈景明看着她，看着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看着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灰色，看着那些无论怎么保养都消不掉的茧，说：“7月会忙，但忙完这阵，就好了！”
任素婉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夕阳开始往下沉，把整个维多利亚港染成橙红色，一艘夜航的渡轮拉响汽笛，声音穿过玻璃，传进来。
沉闷，悠长！
陈景明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看着那些慢慢亮起来的灯火，看着这个他正在一寸一寸重新构建的世界，说道：“妈，不想远一点，对不起咱们吃的那些苦！”
任素婉没说话，只是操控轮椅，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母子俩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开口。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这座城市！
第232章 亚视危局
……
1999年7月13日，上午九点，香港中环廉政公署总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复印机的嗡鸣。
蔡崇信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是一张深灰色的金属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对面坐着两个调查员，一男一女，三十出头，西装笔挺，表情严肃。
男调查员把一份文件推到蔡崇信面前：“蔡先生，这是何谢韦律师事务所昨天提交的举报函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