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狩猎全世界 第111节

  任素婉复述了,强调「“律师”」两个字。

  刘经理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好的,任女士。明天等资金结算完毕,我为您安排。”」

  ……

  离开期货公司的路上,车内死寂,三个人都没说话。

  任素婉抱着那个装满「“百万美元”」凭证的文件夹,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一种「劫后余生」、却又陷入更大未知的「后怕」。

  陈景明看着窗外那些流光溢彩,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脑子里飞快盘算:「“今晚就给邝律师打电话。明天,必须有专业人士在场。”」

  「一百万美元」,在1998年的香港,不是小数目。

  它是一块「肥肉」,而他和妈妈,是两个拿着肥肉、走在陌生街巷里的外乡人,足以引起吸引那些不怀好意的「“猎人”」。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在他们走出新鸿基大楼后,新鸿基期货的风控系统里,他们的账户就被自动标记为「“高风险关注”」。

  同时,那位刘经理在送走他们后,回到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惊人的收益率曲线,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分机号……

  而交易大厅里,已经有零星的消息在几个老客户之间流传:“听说没?这两天有个大陆来的女人,腿脚不便的,在原油上赚了「100多万美元」……”

  就这样,香港的金钱猎场,嗅觉最灵敏的「鬣狗」,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凭着他们无意中留下的「“足迹和气味”」,开始在丛林里「“搜索”」。

  风暴正在酝酿,危险正在逼近!

  而这一切,陈景明毫无察觉!

  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钱,必须尽快、安全地,落袋为安!”」

第112章 法槌破壁,百万金终落袋

  ……

  1998年12月11日,AM 9:45,香港中环,新鸿基期货公司。

  会议室里的硝烟味令人窒息,长桌一侧,坐着陈景明、任素婉,以及昨晚紧急联系的邝律师。

  周敏立在任素婉座椅斜后方,身形笔挺,目光如常低垂,但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张绷紧的弓。

  对面,是刘经理,以及一位约莫五十岁、身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风控部主管,姓郑;还有一位法务部的年轻女士,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夹。

  「“郑主管,这位是我的当事人任素婉女士。”」邝律师开口,声音平稳,「“关于‘李擎天’先生账户的资金提取申请,我们希望能尽快、顺利地办理。”」

  郑主管的目光在任素婉和她身侧的少年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任素婉朴素的深蓝色套装和拐杖上多看了一眼,然后翻开面前的报告。

  「“邝律师,任女士。”」他抬起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冰冷,「“首先,恭喜贵账户在近两日的交易中取得了非常……优异的业绩。”」

  他在“优异”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根据我司规定,以及香港证监会相关指引,对于短期内产生异常巨额盈利、并申请大额资金转出的账户,我们有一个标准化的强化尽职调查(Enhanced Due Diligence)流程。

  这是为了符合反洗钱及打击恐怖分子资金筹集(AML/CFT)的国际监管要求,希望各位理解。”」

  说完,他推过来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繁体字条款。

  任素婉看到桌面上的文件,双手紧紧抓了抓椅子两边的扶手。

  旁边的陈景明面色虽没变,但心里却“咯噔”了下——来了,预料中的“流程”!

  不过,还好他提前有准备!

  只见,他请的邝律师扫了一眼文件封面,并未去接,反而身体微微前倾:「“郑主管,强化尽调是合规要求,我们完全理解并愿意配合。请问,具体需要哪些材料?流程预计需要多久?”」

  「“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资金来源的详细说明及证明文件;最终受益人(UBO)的身份核实;此次交易决策过程的说明;以及,鉴于盈利金额巨大且迅速,可能需要对相关市场操作进行合理性解释。”」郑主管语速平稳,「“至于时间,视材料准备情况和内部审批流程而定,通常需要5到10个工作日。”」

  5到10个工作日!

  听到郑主管此话,任素婉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起来,陈景明也是眼神一凝;看来新鸿基是想“昧下”他们这笔钱,他转头看向邝律师。

  刚好,这时邝律师的声音传来:

  “「郑主管,首先,‘李擎天’先生的账户开户时,已提供了完备的身份证明、住址证明及资金来源说明(初始资金为版权收入)。

  其次,账户操作完全在贵司系统内进行,接受贵司风控监管,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可查。

  盈利来自公开市场的合规交易,何来‘资金来源不明’之说?

  这完全不构成扣留资金的合法理由。

  否则,贵司是否对所有盈利客户一视同仁?

  至于决策过程,这完全属于我客户的隐私和商业机密,恐怕没有义务向贵司详细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两人:

  “依据《香港人权法案条例》及营商自由原则,无明确嫌疑下,以‘流程’无限期拖延客户提取合法资产,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并引发声誉与诉讼风险。

  意见书后附有本所近三年处理类似纠纷的纪要和结果。其中两起,对方机构也是主要券商。”

  郑主管“咳了”一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邝律师,您是专业人士,应该明白规定就是规定。账户名义人是李擎天先生,香港本地居民。

  但实际操作人,显然是任女士。

  这种‘代持’或‘代理’操作,本身就存在复杂的法律关系和潜在的合规风险,尤其是在如此巨大的资金变动下,我们必须格外审慎。”」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刘经理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法务部的女士飞快地记录着。

  周敏的脚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方向,正对门口。

  就在郑主管以为对方会被这套说辞噎住时,邝律师忽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盖有律所火漆印章的文件,缓缓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李擎天先生经香港律师公证的、完备的《全权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明文件副本。

  他授权任素婉女士作为其全权代表,处理名下该证券账户的一切事宜,包括查询、操作及资金转出。

  授权范围清晰,法律效力完整。”」

  他指了指文件上几处关键的签名和印章:「“李擎天先生目前因个人事务离港,这是经公证的说明。根据香港《授权书条例》,此授权合法有效,可完全替代本人到场。”」

  郑主管拿起文件仔细翻看,法务部的女士也凑近审视,文件格式严谨,印章清晰,确实是律师楼出具的正式公证文件。

  他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邝律师,您提供的文件很详实。但这位任女士……”

  他看向任素婉:“她显然是内地人士。而账户盈利资金额巨大,在目前……在金融风暴的背景下,监管层对资金异常流动非常敏感。我们只是执行机构。”

  “执行机构,应在法律框架内执行。”邝律师接得很快,“任女士是李擎天先生的授权代表之一,文件列明。资金去向,是李擎天先生及其授权人的合法权利。这与她的籍贯无关,香港是法治社会,吴经理!”

  他把“法治社会”四个字,用粤语清晰且重重的重复了一遍。

  会议室里陷入了寂静和僵持,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邝律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忽然站起来,对着对面坐着的郑主管他们一字一顿说道:“我的当事人要求,今天,此刻,启动转账流程。根据贵司与客户协议,大额转账需隔夜处理。我们希望在今天中午前,资金抵达指定账户。”

  接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压在桌沿:

  “如果贵司坚持所谓的‘强化尽调’,我将视此为恶意冻结。

  一小时后,我会向证监会相关部门提交书面投诉副本,并同步启动临时禁令申请程序。

  届时,需要配合调查、提供说明的,恐怕就不只是我的当事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更清晰:

  “新鸿基是百年招牌。

  为了一百多万美金,让合规部、法律部、甚至几位董事,接下来几周不停地开会、写报告、应对质询……郑主管,刘经理,你们确定这个决定,是‘对客户负责’,还是对你们的职业生涯负责?”

  任素婉被邝律师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住了,但看到对方几人变得难看的脸色,她隐隐感觉到,幺儿请的这位律师,真的很厉害。

  郑主管此时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对方律师会如此强硬,直接抬出了向监管投诉和诉讼的威胁,而且明确点出了「非技术性、非法律性理由」和「人为障碍」。

  这戳中了他的软肋,新鸿基这样的大行,不怕合规审查,但最怕被卷入公开的法律纠纷和监管调查,尤其是涉及可能歧视内地客户嫌疑的纠纷。

  他再次看向那份法律意见书,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始终沉默、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少年,以及他身边那位看似柔弱、却在律师发言时腰背挺直的任素婉。

  压力不仅来自法律文件,更来自对方决绝的态度,他们不是来求情的,是来“通知”并“警告”的。

  僵持了约一分钟后,郑主管松开了交叉的双手,语气虽软化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程式化:「“邝律师言重了。我们当然是以客户利益和合规为第一要务。既然贵方提供了如此完备的法律意见……那么,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尝试加快内部审批。”」

  他对刘经理点了点头:「“去准备资金划转文件。额度……就按客户申请的,全部可提取资金。”」

  刘经理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出去。

  「“不过,”」郑主管补充了一句,「“账户内需保留最低余额,以维持账户有效。这个金额通常是500港币或等值美元。这部分资金,需在正式销户时才能提取。”」

  邝律师看向陈景明,陈景明几不可察地颔首。

  「“可以。”」邝律师回道。

  后续的流程快了许多,在邝律师的监督下,任素婉签署了一系列文件。

  刘经理回来确认,资金划转指令已发出,前往他们指定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

  由于金额巨大,到账可能需要数小时,但今天内肯定完成。

  当最终确认,账户内1,078,443.59美元,成功转出 1,077,943.59美元(留下500美元账户余额)时,任素婉和陈景明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两人后背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走出新鸿基大楼,置身于香港潮湿的空气中,任素婉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腿有些发软,不得不稍稍倚靠了一下周敏。

  陈景明向邝律师郑重道谢:「“邝律师,今天多亏您。费用方面……”」

  邝律师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职业性的淡然:「“分内之事。方瀚的朋友,我自然会尽力。费用(二十万港币报酬)按约定从工作室账户划转即可。”」

  「“另外,”」邝律师沉吟一下,「“经过这次,任女士的名字,在新鸿基甚至可能在某些监管关注名单上,都挂上号了。以后操作,要更加谨慎。代理人架构,终究是有脆弱性的。”」

  陈景明凝重地点点头,他知道,第一笔大资金虽然到手,但「合规」二字,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只是开始,他抬起头,望向维多利亚港对面隐约可见的九龙半岛。

  资金到手,下一步,就是为12月28日——那个他记忆中原油价格将再次剧烈波动的日子,做最后的准备了。

  香港的天空,云层低压,仿佛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第113章 猎物的反猎,中环生死十二分

  ……

  1998年12月11日,PM 12:18,香港中环,德辅道中。

  红色出租车陷在午间的车流里,缓慢往前蠕动,车内的空调“嘶嘶”作响,却吹不散车厢里那种紧绷的气氛。

  任素婉双臂紧紧环抱着那只装着百万美元凭证的文件袋,脸色涨红。

  陈景明坐在她身旁,目光似乎涣散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实则瞳孔的焦点始终锁定在出租车后视镜的一角,脑子里的「心智超维图书馆」快速地运转着。

  周敏在副驾驶座,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地靠着车窗;只是她搭在车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在以某种精确的频率极轻地叩击——三短,一长,再三短。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有尾,至少三组,已确认。”」

  收到信号的陈景明,呼吸瞬间停滞了几秒,与此同时,脑子里「心智超维图书馆」也给出了他答案:

  “一辆银灰色丰田皇冠133,隔着两辆车,在他们变道时同步变道,在他们等红灯时安静停在后方。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副驾的人正拿着大哥大说着什么。

  更远处,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若隐若现,另一侧车道,还有一辆不起眼的旧款奔驰,如同幽灵。”

  三条尾巴,咬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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