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帮黑粉,就是被你惯得! 第96节

  一旁的顾清歌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她原本也在疑惑娄毅从何处得来如此珍贵的剧本。

  现在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师父,您就别卖关子了,“

  大师兄急切地追问,

  “这到底是什么戏本?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牡丹亭》这出戏?“

  梅兰秋这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子们,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一出......我以为早已失传的昆曲经典。”

  “其中的词曲之精妙,意境之深远,是我平生仅见。“

  她深吸一口气。

  “特别是其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道尽了戏曲中'情'字的真谛。“

  梅兰秋看向娄毅,眼神复杂:

  “娄小友,你这份礼,已经不是贵重了。”

  “对我们戏曲界而言,这种失传的孤本,可以用无价来形容。”

  “这份情,我记下了。”

  “无价“二字从梅兰秋口中说出,让大师兄和两位师姐齐齐色变。

  他们太了解师父的为人,从不轻易许下如此重的评价。

  能让师父用“无价“来形容,这份礼物的分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娄毅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谦逊,微微欠身:

  “梅先生言重了,您喜欢就好。“

  “很喜欢。“

  梅兰秋的声音很轻。

  她轻轻抚摸着书封,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

  随即略显疲惫地摆摆手:

  “我有些乏了,想午休片刻,晚上还有得忙。“

  她看向顾清歌和大师兄:

  “清歌,你们带娄毅小友在梅庐转转,好生招待。“

  “是,师父。“

  几人齐声应道。

  顾清歌看了眼娄毅,示意他跟上。

  大师兄和两位师姐虽然满腹疑问,但也知道此时不便多问,只得怀着震惊与好奇,随着一同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归寂静。

  梅兰秋却没有如她所说般休息。

  她缓缓从藤椅上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本《牡丹亭》,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内间卧房。

  卧房布置简朴,最显眼的,是床头墙上悬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眉目清朗,身着戏服,正是她那位早逝的师兄。

  梅兰秋在照片前驻足,抬头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遥远的面容。

  岁月在她脸上刻满了皱纹,却从未磨灭记忆中的容颜。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本意外得来的《牡丹亭》,又抬头看向照片里永远年轻的师兄,嘴唇微微颤抖。

  “师兄......“

  她终于哽咽出声,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你看到了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她泣不成声。

  多年来深藏在心底的思念与遗憾,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位古稀之年的艺术家,在无人的卧房里,对着逝去爱人的照片,抱着这本跨越时空而来的《牡丹亭》,老泪纵横。

  他英年早逝,她便终生不嫁。

  窗外竹影摇曳,仿佛也在为这段跨越生死的痴情轻轻叹息。

  ......

  ......

  几人走出院落,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

  大师兄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转向顾清歌:

  “清歌,那《牡丹亭》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师父如此动容?“

  顾清歌稍显沉默,看了眼娄毅。

  见娄毅不知可否的耸耸肩,她斟酌了下词句,随后将《牡丹亭》的故事娓娓道来。

  她讲述了杜丽娘游园伤春,梦中邂逅书生柳梦梅,因情成疾,最终为情而死,又因至情感动天地,死而复生与爱人团圆的故事。

  大师兄听完,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难怪师父如此激动!”

  他转头看向两位师姐:

  “你们还记得吗?”

  “师父最近一直在为月底的文化交流演出发愁,想要拿出一部既能代表昆曲精髓,又能打动现代观众的新作品。”

  “这《牡丹亭》不正是最好的选择吗?”

  两位师姐也连连点头。

  其中一位感慨道:

  “照清歌这么说,这部戏既有传统昆曲的典雅,又有如此动人的爱情故事,更重要的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这部戏与师父的经历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大师兄看向娄毅,原先的疏离和审视早已消失不见。

  他眼中充满赞赏和感激:

  “娄毅啊娄毅,你可真是及时雨啊!来得太巧了!”

  “这份礼物,不仅送到师父的心坎上,更是解了我们戏院的燃眉之急。”

  娄毅略微颔首,笑了笑:

  “巧合而已,能对大家有所帮助,是我的荣幸。”

  ......

  ......

  傍晚时分,梅庐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秦洲戏曲界的名流耆宿、文化界的学者大家齐聚一堂,为梅兰秋先生祝寿。

  宴席设在庭院中,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梅先生端坐主位,气色明显比午后好了许多,眉宇间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娄毅被安排在顾清歌身旁,与几位年轻一辈的戏曲演员同席。

  “那位就是白世庸,向来和师父不对付。“

  顾清歌轻声提醒。

  娄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暗红色唐装的老者正与人谈笑,声音洪亮,姿态张扬。

  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个显眼的翡翠戒指,与梅先生素雅的风格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白世庸果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娄毅注意到他先是说了几句祝寿的客套话,随即话锋一转:

  “梅师姐,听说你还没定下月底八大洲戏曲交流大会的剧目?“

  “我那新排的《长生殿》在秦洲大剧院连演三场,场场爆满。若是师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本子,不如让我这出戏代表秦洲昆曲界出战?“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在当众质疑梅兰秋的能力。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梅兰秋。

  连娄毅都略微皱眉。

  他注意到旁边的顾清歌手指已经攥紧。

  大师兄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梅兰秋却只是淡淡一笑:

  “不劳白师弟费心,剧目已经定了。“

  “哦?“

  白世庸挑眉:

  “不知是哪出戏?该不会又是《桃花扇》吧?不是我说,这些老戏年年演,观众早就看腻了。“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露出讥诮的笑容。

  梅兰秋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

  “是一出新戏,《牡丹亭》。“

  “《牡丹亭》?“

  白世庸嗤笑一声,

  “我在昆曲界五十余年,从未听说过这出戏。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个本子充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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