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豪看着那张琵琶和二胡的图片,眉头紧锁。
昨天的《沧海一声笑》带来的冲击尚未平复,今天又来?
而且看这架势,娄毅是真的打算按他说的“每天一首”来发布专辑?
“连续发歌……他想靠持续的热度来冲击榜单?”
王天豪脸色阴沉,
“想法不错,但连续两首都是这种偏冷门的民乐风,受众会不会疲劳?质量能不能保持?”
他内心既希望娄毅后续乏力,又隐隐有种不安——
那个年轻人,似乎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燕芸和郑鸿那边,反应也差不多。
惊讶于娄毅的执行力,同时也对连续主打民乐风策略的市场接受度持保留态度。
但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命令宣发部门继续加大自家歌曲的推广力度,务必守住榜单优势。
.....
晚上八点半。
耳帝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从中午十二点多直接睡到了晚上,算是把他昨晚的熬夜给补了回来,但作息已经彻底混乱。
他打着哈欠摸过手机,习惯性地先看社交平台,立刻就被娄毅的新预告和满屏的猜测讨论给刷屏了。
“琵琶和二胡?”
耳帝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图片,会心一笑,
“果然,还是这个风格的路子。看来这张《龙吟》专辑,真的是要深耕民乐与现代流行的融合了。”
作为专业乐评人,他对琵琶和二胡的音色特质和表现力了如指掌。
琵琶宜叙事宜激烈,二胡长于抒情亦可悲怆,这两种乐器搭配,确实非常适合表现一些深沉、曲折、富有戏剧张力的故事或情感。
但是,喜悦和期待之余,一丝担忧也浮上心头。
“连续两首都走这种鲜明的民乐风……虽然昨天的《沧海一声笑》堪称神作,但听众的审美是需要刺激和变化的。
如果第二首依旧是类似风格,哪怕质量同样高超,也难免会让人产生一定的审美疲劳,削弱新鲜感和冲击力。
尤其是在冲击榜单这种需要爆发性数据的时刻……”
耳帝忍不住为娄毅的策略捏了把汗。专辑需要整体性,但单曲打榜更需要爆点和差异化。
就在这时,他猛地注意到了预告文案里的时间——明早八点。
“等等?又是早上八点?!”
耳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娄毅啊娄毅!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对我们这些习惯在深夜寻找灵感的夜猫子同行,稍微友好那么一点点啊!”
昨天为了第一时间听《沧海一声笑》,他熬了个通宵,今天好不容易把作息睡颠倒回来,结果明天又要八点起床?
这哪是发专辑,这分明是帮他强制调整作息的健康计划!
但抱怨归抱怨,身体却很诚实。他默默地将闹钟调整到了早上七点半。
“得,熬吧,继续熬!”
耳帝认命地叹了口气,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这琵琶和二胡,能在你手里,玩出什么新的花来!”
一夜,在无数夜猫子被迫调整作息、上班族欣然定好闹钟、学生党翘首期盼放学的共同期待中,悄然过去。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月八日的早晨,因为娄毅的第二首新歌,而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闹钟响起,晨光微熹。
无数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音乐软件或社交平台。
八点整。
《龙吟》专辑页面,第二首歌曲,准时刷新,露出了它的真容。
歌名,映入无数双期待的眼眸。
《东风破》
【耳帝】准时守在电脑前,甚至比昨天更清醒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前奏响起。
一段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在耳畔荡漾。
然后,娄毅的歌声响起。
咬字有些模糊: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第一遍,耳帝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了无数种琵琶二胡可能演绎出的风格——
悲壮的、凄婉的、叙事性的……但绝对没有眼前这种!
这旋律……这编曲……这歌词营造的氛围……
它毫无疑问带着浓浓的古韵。
“离愁”、“窗口”、“旧地重游”、“月圆寂寞”、“烛火”……
意象古典,词句雅致。
可它的旋律进行、和声编排、节奏律动,却又完全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种传统的古风或戏曲模式!
它流畅、优美、极富流行性,朗朗上口,却又丝毫不显得俗套或口水。
第二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分析。
歌词的画面感和故事性极强,像一首现代的婉约词。
编曲先用钢琴、弦乐基底,巧妙地融入了琵琶、二胡等民乐元素。
但处理手法完全是现代的、流行的,甚至带点R&B的节奏感。
演唱上,娄毅用了更多气声和细腻的转音,情感表达含蓄而深刻。
第三遍听完,耳帝缓缓摘下耳机,背靠座椅,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他他他!
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沧海一声笑》已经足够颠覆,那是对传统五声音阶的一次叛逆重构,是江湖气的极致绽放。
可这首《东风破》……这又是什么?!
它不同于《在梅边》那种戏曲与流行的大胆拼贴,不同于《如果当时》那种偏向校园感伤的婉约古风,更与昨天《沧海一声笑》的豪迈洒脱截然不同!
它自成一体!
它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语法!
耳帝的心脏在狂跳,作为一个足够内行的互联网顶尖乐评人,此刻因为过于震撼,反而有些失语。
他隐约感觉到了,但那个念头太过惊人,让他一时不敢确认。
这个年轻人……他似乎不是在简单地进行音乐风格的尝试或融合。
他……他正在试图开创一个时代!开创一个全新的、系统的歌曲体系和审美标准!
对,就是这样!耳帝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正因为太懂行,他才更加震惊!
第230章 划时代的歌曲!
《东风破》这首歌,从类型上划分,你可以说它是“古风”。
因为它使用了大量古典意象和部分民族乐器。
但它的核心,已经完全超越了传统“古风音乐”依赖“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和固定程式的范畴!
它听起来古韵盎然,词曲雅致,意境悠远。
但与此同时,它的流行性强得可怕!
旋律的走向、节奏的编排、和声的运用,完全契合当下主流流行音乐的听觉习惯和审美趋势!
这太恐怖了!
在娄毅原来的世界。
《东风破》之所以被无数乐迷和乐评人奉为“新中国风”或“中国风流行曲”的开山之作,是华语乐坛的一道分水岭,正是因为它在2003年横空出世时,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定义了“三古三新”的中国风创作范式:
三古:古辞赋、古文化、古旋律。
三新:新唱法、新编曲、新概念。
它将古典诗词的意境之美,与现代流行音乐的旋律、节奏、编曲技法无缝嫁接。
创造了一种既保留东方神韵、又极具现代听感和传播力的全新音乐品类。
自此之后,华语乐坛才真正掀起了持续至今的“中国风”狂潮。
而在这个音乐发展脉络略有不同、但对中国风审美需求同样强烈的世界。
《东风破》的出现,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只会更加剧烈和直接!
对于耳帝这样的专业人士而言,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我去……还能这样玩?!”
这就是颠覆认知的震撼!
如果说《沧海一笑》展现了娄毅在旋律创作上天马行空、打破常规的惊人天赋,那么这首《东风破》,则展现了他另一种更加可怕、更加体系化的能力——构建全新音乐范式的能力!
他在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更加激进的方式,重新定义“中国风”的边界,甚至是在定义一种全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中式流行曲”!
“绝了!真是绝了!”
耳帝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激动后的轻微颤抖,
“在这种领域,都敢做出如此大胆、如此系统性的尝试与创新!这……这哪是一个二十二岁年轻人能做到的啊?!”